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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炀胡乱地应了声好，关上浴室门的同时大声喊：“我知道了！”　　淋浴头的水哗哗打开，门前站定的人这才离开。　　搞这么一处小插曲，楚炀冲澡的时候耳朵里都不是水流声，而是某个男人无意撩拨但却满含戏谑的轻笑声。　　想着明天大概就见不到夏文泽了，楚炀还是在头发没有完全吹干的时候顶着一条毛巾去了谢临嘉的房间。　　门口站着向喻今，楚炀看见他的时候就在心里暗道一声晦气。　　先撩者贱，楚炀当然不会上赶着找他的麻烦。　　在他抬手敲门的时候，向喻今却先开口问他：“楚炀，咱们几个有必要闹到这一步吗？我们是散团了，但多少也应该给彼此留点体面吧？”　　“体面？”楚炀被他的话气到笑出声，“我要是不给你体面，你的那些破事早就被营销号传得全网皆知。他们能为了流量当初被章拓花钱收买写黑通稿，现在也能为了流量反过来咬你。”　　“当初是你傍上有钱的金主却让我替你背了这口黑锅，要不是因为阿驰那件事我和文泽不得不签下保密协议，你以为你一身烂事还能在圈里混下去？”　　楚炀高高昂起下巴，眼底全是嘲讽。　　“忍忍吧小少爷，你失去的只是尊严，我们失去的可是饭碗啊！看在每年都能坑粉丝那么多钱的份上，挨我几句骂又怎么了？别那么小心眼。”　　向喻今被怼得无话可说。　　他既恼火这几个人的不服驯，又忌惮楚炀这条疯狗，只能忍气吞声：“我要见谢临嘉。”　　楚炀掏耳朵，做了个“你请敲门”的手势。　　“见呗，谁拦你了？”　　向喻今阴着个脸，他的手刚在房门上敲了一下，门立刻就被里面的人拉开。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谢临嘉开的门，他站在两人面前时楚炀才惊觉，两年的时间好像让谢临嘉的个子长高不少，那张脸也隐隐褪去了曾经独有的青涩，俊朗的面容逐渐塑成理想中的成年人形象，似乎已经能独自撑起一片天。　　他先是跟恍惚的楚炀点了点头，面对向喻今时，又是过之犹剩的冷淡：“我好像没请你来。”　　向喻今面色不改，跟之前比底气倒是硬了许多。　　“是没有，但我就不能主动来找你吗？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混，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是打算跟我撕破脸皮了吗？”　　话讲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熟悉的语气中带着威胁，让楚炀探究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打转。　　谢临嘉淡淡道：“有机会再说。”　　他又向楚炀拉开房门，“进来吧，小泽在等你。”　　三人同处一室，把向喻今排除在外。　　门关上，向喻今恨得牙痒痒。　　夜谈　　楚炀是穿着自己的凉拖进来的，因此用不着再换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房间的电视机正在播放他们今天这档节目的录播，茶几上到处都是零食，还有k记的汉堡薯条，番茄酱挤在一个包装盒里，红辣辣的像一滩浓稠的血。　　楚炀惊讶地看向谢临嘉，“你现在胃口这么好？”　　大胃王哎，一点都看不出来。　　谢临嘉脸上终于有了点人气，指了指明显有人的卫生间，说道：“小泽想吃，就给他点了外送。”　　“哦。”楚炀转移话题，问他：“你在门口偷听了多久？”　　谢临嘉习惯性地把两手揣在睡衣的裤兜里，嘴角微扬：“你怎么知道我在偷听？”　　“开门的速度这么快，我想不知道也很难。”　　瘦高的男孩转身往房间里面走去，脚步声慵懒地趿拉着，“不是我故意要偷听，是门的隔音不太好。你也真是的，他轻轻一激你就急眼怼他、万一他身上装了节目组的麦或者录音设备怎么办？”　　楚炀自来熟地在茶几边拽了张垫子坐下，光明正大地炫了口薯条，含糊着回道：“他不敢叫别人知道的。”　　“就因为那个保密协议？”谢临嘉顿了顿，问道：“为什么我走之前没签过那种东西？”　　试图嘬可乐的楚炀动作稍稍顿住，他看起来有些为难地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额角，企图将这件事蒙混过去。　　“可能你自己签过，你忘了吧？”　　“不可能，如果有的话它应该会被我备份到手机里——你知道我一直都有这个习惯。”　　回避的态度这么明显，谢临嘉还是要坚持问到底，楚炀内心里感觉挺无奈的。　　他叹了口气，想作出一副深沉的模样给这个大男孩上一课。　　但是可乐喝得有点着急，气顶得他打了个嗝。　　气氛全都破坏了。　　谢临嘉一脸“你没事吧”的关注模样，出于友谊伸手给他拍了拍后背，然后继续追问：“你说吧，这都过去有两年了吧？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楚炀幽幽瞥他。　　“你小子是油盐不进啊！当初雄锋要签你，他们的经纪人怎么可能让你签这种可能会潜藏隐患的保密协议？你要往高处走，公司又不想得罪雄锋，只能卖他们人情。”　　“但我和阿泽、阿驰就不一样了，我们没人给撑腰，如果不做谈判的话还有一大笔违约金要付。”　　他们仨能不被扒皮扒骨地从公司全身而退，就已经比一般的练习生好太多了。　　要怪就怪向喻今自己不做人，搞了一摊子烂事出来还想让别人给收拾。楚炀和他同住一间宿舍，他身上有点什么事都知道得门清。　　一旦散团，他们彻底没了退路，被逼得急了肯定会跟向喻今和公司撕破脸。　　再好的公关也救不了一个跟老男人上床的男爱豆。　　谢临嘉听得瞠目结舌，直到夏文泽从卫生间里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坐到他们俩的面前，他才堪堪回神。　　“小炀哥，你来啦！”夏文泽把满茶几的小吃都往楚炀的面前堆，唯独有杯可乐一直放在中间的位置没动。　　他就跟一家之主似的，催促着楚炀：“吃吃吃，难得嘉哥请客，快炫个堡！”　　楚炀婉拒了他的好意，咬着一根薯条啃了很久：“睡觉前吃太多对胃不好，你也少吃点。”　　“嗯嗯！”夏文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捧着一块吮指鸡美美地啃了一口。　　楚炀顿时无语。　　“对了，你们在聊什么呢？”洗完澡的夏文泽脸上皮肤虽然黝黑，但隐隐还是能看到被热气蒸出的红晕。　　“聊工作。”　　“聊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但说的话却根本不一样，简直毫无默契。　　楚炀嗤了声，他们散团也是应该的。　　谢临嘉则是问：“你当初跟我说不用付违约金的解决办法就是跟原来的公司签保密协议？这种事怎么都不跟我说呢？”　　他当时都想好了，自己去了雄锋发展，存下的钱就给夏文泽交违约金。雄锋开出的条件比原来的公司好太多，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他从那个火坑里拉出来。　　没想到这小子突然跑来说他已经解决了，但代价却是在还没成年的年纪就退圈，这让向喻今少了多少竞争力？　　偏偏夏文泽一点都不懂谢临嘉心里的怨，还傻笑着跟个二哈似的。　　“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啦，现在我和小炀哥不也过得挺好吗？”　　“好吗？”　　谢临嘉一声反问，让整个酒店房间都陷入一阵死寂。　　好吗？　　当然不好。　　那些莫须有的黑锅和诬陷扣在楚炀头上，网暴最严重的时候他都不敢离开自己住的房子。尽管这样，还是会有人给他送来威胁快递，半夜有不认识的人咚咚地敲家门，吵得街坊四邻都不得安生。　　只要一上网，都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甚至连手机号也被人泄露，每天都会有上百个电话打过来骚扰他。　　楚炀觉得人生最糟糕的状况也不过如此了。　　他默默咀嚼着那根薯条，开口时转移了话题：“你打算来几天啊？飞行嘉宾。”　　谢临嘉抱着膝盖看了看夏文泽，说：“两天，之后还有其他行程。”　　楚炀挑眉：“大明星就是忙啊，我们四个人都在的那个小群，你都不说话的。”　　“嘉哥工作忙，他都没时间看群聊消息的。”夏文泽为某人发声，结果他越说，楚炀的眼神也就越发微妙。　　“他都只有在两个行程中间的赶路时间才有空回我消息，要么就是半夜给我发照片，那作息都不是正常人的！”　　楚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临嘉，然后嘴角都翘快上天了。　　谢临嘉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　　“什么照片啊？”　　“他做妆造的照片啊！”单纯的黑皮少年完全没想到他小炀哥现在满脑子废料，直白地说出实情，楚炀露出遗憾的表情微微摇头。　　他好像知道谢临嘉有什么把柄在向喻今手里了。　　聊了聊彼此的近况，时间也不早了，楚炀把两盒吃剩的薯条拢一拢归成一盒，还顺走了一对鸡翅和两只蛋挞，嘴巴里叼着两包番茄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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