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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着人他没那么骄傲不可摧。 提醒着她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少年。 然而已经不重要了。 眼前人的目光太过温柔,引人无限深坠,溺进这梦幻之境。 她眼里盛满星星,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看他轻轻抬起眼睑,懒散又撩人,笑不及眼底同她说了什么,却只听到自己热烈不止的心跳。 外面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惊呼。 “哇——” 盖过所有。 两人同一时间转过头。 冷蓝夜空中,纷纷扬扬飘落下大片大片的洁白,整个世界像是瞬间倒转的水晶球。 美到毫无征兆。 下雪了。 落地玻璃窗上,圣诞花环的铃铛还在闪着金色星光。 她清楚明了听到,店里正在播放的《youareallineed》。 “yourloveislikeafiction giveyheartanaddiction nowillneedanfion wecanfdawaytogoon separation ionywaybuticantoveon butlettellyoubaby youareallineed……” 她悄悄转头。 少年侧影温柔,浸染一整个冰封世界,正举着手机拍摄一框雪景。 一抬手,就能触碰到。 像一场梦寐成真的奇迹。 那是2022年圣诞节。 汤元开始信一种名为天时地利人和。 相遇的人总会相遇,再无数次错身再无数次躲藏也会相遇。 在这一天见到陈慕白,大概是她这辈子 第四排靠窗,可以看到他,他却看不到我。 ——芝麻汤圆 2016年9月,长港中学。 水磨石地面刚拖过,空气中泛着灰尘的味道,凳子一排排倒过来摆在课桌上,讲台堆着十几包未拆封的课本,走廊擦玻璃的同学还在扯着报纸艰苦奋斗。 整座教学楼沸反盈天,两个女生从楼梯下走来。 一个短发过耳,身高在同龄人中不算矮,夏天白色衬衫显得格外瘦弱,胳膊清晰见骨骼,皮肤又白,完全是一张纸片。 一个则是另一个极端,身材将粉色草莓短袖撑满,扎着马尾,整张脸被热的通红,远远看去像一只粉色的热气球。 教室在顶楼,汤元跟柳咏拖完地气喘吁吁爬下去洗手,这会儿又气喘吁吁爬上来。 柳咏户口本上的名字叫柳佩,小时候她爸给她起名柳咏,她妈觉得像男孩名字,六年级带她去派出所改名柳佩,但熟悉她的人都叫她柳咏,现在还有人开玩笑叫她柳大才子,问她认不认识写雨霖铃的那位,柳咏这个名字像是永远摆脱不去。 顶楼近在眼前,两人累到一句话不想说,一心爬楼。 一个男生健步如飞从楼下上来,路过她们,特意停了下,高声大喊:“哟!水饺和佩奇回来了!” 两边走廊的同学转过脑袋来看,哄然大笑。 柳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举拳追上去:“杨俊你找死!” 杨俊跑太快,一溜烟进了教室。 柳咏没追几步,停下撑着膝盖喘气,脸颊上的汗直往地上滴。 汤元还愣在楼梯下面,像一只布偶猫,赶忙上去扶柳咏。 柳咏搭上她胳膊起来,摸出纸巾擦汗,问她:“你怎么不追?” 汤元抿了下唇,瓜子脸白皙,鼻尖有一枚浅淡的小痣,眼睛生生看着她,像受惊的小鹿,小声说:“我没反应过来。” “他在骂我们两个诶!”柳咏愤愤道,跟着看到身旁女孩子低垂下来的睫毛,胆怯的样子,让人不忍心责怪,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就是这样的性子,到时候要被他们欺负死。” 汤元低头没说话,每天上学前,妈妈都要叮嘱,在学校要保护好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一直很听话,完全是老师眼中的文静模范生。 很多时候受到言语侮辱,甚至没什么感觉,很多年后那些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伴随着手心发汗,对周围的环境失去感知,整个人像是抽离世界之外,才反应过来,哦,原来当时是被欺负了,原来这种行为叫霸凌。 眼看走到教室门口,门框上牌子写着八(2)班。 柳咏抱怨说:“这学期真倒霉,没跟柳梦娇一起,还跟杨俊那个贱人分到一个班。” 汤元被柳咏挽着手,胳膊又黏又热,想说骂人不好,最终回了个“唔。” 柳咏跟着转头问她:“我要去一班找柳梦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她回过头,看向走廊尽头,走廊上几乎没什么人了,最后看向教室门内,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坐下,察觉快要上课了,她低声拒绝:“不了,你去吧,我书包还在教室。” “行。”柳咏松开她转身走了。 她一个人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柳咏走到隔壁一班教室门口,身体侧向门内,没一会儿一个身材微微丰腴,背影昂然高傲的女孩子走出来,自然而然挽过柳咏的手,两人靠到阳台边开心说话。 汤元不自觉撇过眼,她叫柳咏原来的名字柳咏,跟柳咏一个小学,但她不是柳咏最好的朋友。 视线内,教室里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三三两两。 初二了,即使分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相熟的朋友,但汤元觉得,她好像没有。 进教室前,铁皮门上贴着的分班表晃了下眼。 眼看还没上课,她停下脚步打算再看一遍。 汤元有一个习惯,任何事情都要二次检查,出门检查带没带钥匙,放学检查带没带作业,她总怀疑这个世界有可怕的裂缝,一旦出错,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不幸。 总要多次确认,才会觉得安全。 她站在门前,笔直的像做广播体操,手指从最上面往下数—— 陈慕白 看到这个名字,她依旧同今天早上一样,停顿了下。 大概所有人都会聚焦第一名。 这时两个女生手挽手从外面进来,从她身后路过,也凑过来看,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手指从那个名字上歪了。 其中一个女生立马说不好意思,跟着两人的讨论传到她耳中。 “陈慕白上学期又是年级第一?” “废话。” “第二是谁,柳梦娇?” “不是,我早上去办公室洗抹布听隔壁班班主任讲了,第二名也在我们班,是陈文北。” 长港中学每学年都会重新分班,没有重点班,平行班均匀分布。 汤元也跟着看到了第二个名字—— 陈文北 她又往后数了一大段距离,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 汤元 她没再往后看,心不在焉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早上来得很早,几乎是第一个,占了个好位置,教室中间第三排,看到分班表上柳咏跟自己一个班,同桌的位置就留给了柳咏。 走到第二排中间,余光察觉有人从对向走来,她下意识停住脚步,再定住目光,那人的脚步也停了。 就停在她座位边上。 目光向上,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搭在她课桌边缘,骨节匀称而分明,指甲修剪干净,正有一下没一下点着一张座位表。 像在等她。 她抬起眸。 少年随意靠在课桌边,书包一边背带搭在左肩,颀冷身姿之上,那副容颜应是极为貌美。 她下意识窒了下呼吸。 清晨起过雾,空气中还透着湿润凉意,大片大片光亮从窗外涌进来,带着香樟的爽朗气息。 头顶风扇在转,有人的杯子好像又碎了。 她就这么跟他在满教室喧闹里撞了个满怀。 教室里有很多人,共同认识她也认识他,但没有一个人能了解此刻她内心的想法。 少年黑发懒而散漫,渡着明亮光晕,眼睑微抬,冷淡叫她一声,却格外撩人。 “汤元。” 整个世界瞬间恢复正常流速,她有种干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攥在身侧的手心在发汗,她立马上前一步,下意识微笑问:“是换座位了吗?我座位在哪?” 陈慕白自然而然从她课桌边直起身,让到边上,那张座位表就留在她课桌上。 “你看看。” 她这才看到,座位表上,眼前这张桌子写着陈慕白的名字,哦,原来是她占了他的位置。 余光不经意扫见陈慕白同桌的位置,触及一个名字,陈文北。 脑子里像是掺杂进某种微小复杂物质,莫名无解,她低头心不在焉从桌肚里捞出书包,“咚”,一只书包落到她身旁凳子上。 一抬头,少年从她身后收回手,一瞬间目光相撞,像做了一秒同桌。 那大概是那么多年他们最相近的时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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