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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汤圆: 谢谢大家关心,我现在一切都好。 祝大家圣诞快乐! 敲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发出,她丢下手机,迅速收拾好,穿上鞋套上衣服站到寝室门后镜子前整理。 薛梨丢完垃圾推门进来,把她吓了一跳,哆哆嗦嗦抱着暖水袋到后面关窗户说:“外面冷,多穿点。” 汤元听了又去开衣柜,捞出一条灰色围巾:“戴个围巾?” 薛梨坐回位置上,捞起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孩子。 要不说她室友是个老实人,不高的个子,灰色雪地靴灰色长款棉服灰色围巾,齐肩短发加上个大圆框,这会儿正将头发从缠乱的围巾里解救出来,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傻劲儿,也正因为这股傻劲儿,才尤为可爱。 她起身帮她把围巾系好,上下打量了眼无误:“多穿点没错,天气预报有雪。” 汤元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口罩戴上,眼睛黑而亮:“要下雪呀?” “对呀,今天还是圣诞节呢。” 汤元内心不由升起了一个旖旎的念想,那一年也是圣诞节,那一年圣诞节也下雪,如果这一天也像那一年,再次见到他,该有多幸运。 心情好拿起手机要出门,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薛梨的碎碎念:“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你那个初中同学,现在才发现完全错了,磨磨蹭蹭这半天食堂都快关门了,换我穿个睡衣就冲过去了。” 汤元走出去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在夏天写一个冬天的故事。 走出宿舍楼,天空一片灰蒙蒙,跟她今天这一身几乎融为一体。 风像刀子在刮,她缩了下脖子,手指拿出手机要看天气预报,刚点亮屏幕,看到右上角—— [电量3] 汤元立马天气预报也不敢看,手机揣进兜里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出宿舍区,左转是食堂,薛梨在二楼米线碰见的陈慕白,直走是学生街,有小吃店奶茶店和小超市。 她犹豫了几秒,没有转向,抬步往学生街走去。 见到了又有什么用,后天还有考试,她不想影响复习。 或许像薛梨讲的那样,她其实没那么喜欢他,或许像网上说的那样,不过是年少时的滤镜作祟。 那时世界荒芜。 他骄傲,耀眼到所有人都注意到。 她窘迫,渺小到差点被贫困压垮。 可是,现在的你再站到他面前,他还能认出你吗,汤元。 不可抗力原因,街上没什么圣诞氛围,但阻挡不了大家觅食的热情,依旧很多人排队。 汤元照常买了一个锅盔,眼看排到自己还要好半天,付过钱,跟老板说等下来拿,又去隔壁买了杯奶茶。 捧着奶茶暖手,站在寒风里依旧很冷,天越来越黑了,云层又密又厚,夹杂着未知的恐惧,像是要一整块坍塌下来。 这时灯亮了,打在她的侧脸。 汤元转过身,看到了街对面的超市。 玻璃落地窗四周闪着暖色灯带,中间贴着rrychristas的雪花装饰,挂着一轮金色的圣诞花环。 泡面似乎需要补了。 汤元凝神盯了片刻,抬步走过去,很难说是出于真实采购需求,还是被温暖吸引。 一走进卷帘门,身体瞬间被暖气包裹,汤元整个人舒适度得到了极大提升,店里放着的音乐,她拎起一个购物筐,很快在泡面区选了几款。 再看向落地窗外,天彻底黑了,圣诞花环上的铃铛漾着星星点点,超市内的人像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透明礼物盒子。 记忆被勾起丝丝缕缕,像是一间陈旧的蛋糕店,年少时奢侈而梦幻,一旦沉溺其中,似一味引人深入的香甜毒药,气味裹挟周身所有,就再难抽离。 这样的圣诞节,只买泡面,未免太过冷清。 神使鬼差,她刚要抬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巧克力货架前。 心底像漫起了一杯苦咖啡,人大概很难违背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超市门口这时响起欢迎光临的电子铃,将她从思绪中拉回,认真挑选起来。 人是一种很怪的生物,对一种食物的选择,往往取决于第一印象,从而影响往后数十年的偏好。 这么多年,汤元只喜欢特定牌子特定口味的一种巧克力,只喜欢第一次得到的那一块。 不要白巧,不要夹心,不要榛子,不要其他形状。 只要第一次得到的那一块,最经典的原味,可以一小块一小块掰开的长方形,金棕色包装纸富有光泽撕开完全摊平。 她后来买过无数次,迅速在眼前的一排货架上锁定。 巧克力在货架那头,她在货架这头,隔着一整面各色各样的巧克力,但都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块。 她抬步走过去,眼看只剩最后一块,正要抬手去拿—— 一只骨节分明的长手突然闯入视线,从侧上方伸下来轻而易举捞走最后那块巧克力,跟着响起丢进购物筐的声音。 她抬头,纠结怎样开口让对方让出那块巧克力,猝不及防对上少年转过来的黑色眼眸。 极深极冷的黑,像未曾探透的深海,漩涡一瞬间将整个世界席卷。 周遭按下暂停键,耳边什么也听不见,心跳却还在止不住颤抖。 那双眼没有丝毫变化,极薄镜片上射灯砸落的光点清而淡,反射出一整个惊慌失措的她。 收回的手不知道往哪放,她整个人就这么站在那一动不动盯着他。 他戴着淡蓝色口罩,随意立在货架拐角后,身高比中学时高了很多,这时抬腿走过来,现出颀长身形,一身黑色羽绒服,漆黑的发透出些微慵懒,面容冰冷,睫毛纤长,近距离看去格外摄人。 如果世界是无人踏足的夜,那他就是那场如期而至的雪。 薛梨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世界上穿黑色羽绒服最好看的人。 很多很多年前,汤元就知道。 可下一秒。 少年轻微侧身,从购物筐里捡出那块巧克力,伸手递向她。 礼貌而疏离。 他完全没认出她。 他压根就不记得自己了。 汤元手心在身侧攥紧,近乎掐出痛觉,低着头,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知是逃避,还是抗拒。 眼镜片不知不觉起了一场雾,慢慢地,有热流从眼底涌出。 原来早就预想到的结果,真到来临那一刻,还是会觉得难受。 这么多年她自以为的坚强,不过是毫无长进。 一站到他面前,就像是又回到了长港中学的那间教室,闷热而不透风的中午,她趴在阳台哭,被进教室的他看到,她哭得更厉害。 女孩子哭了,他从来就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蹙起眉,摸过身上口袋,最后到收银台扫了一包纸。 折返回来,递给她。 汤元一点儿也不想接这包纸,甚至方才看到他转身,想要他就这么冷漠地一走了之,不要回应她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失控,那样她今天的狼狈不堪就不会被他看到。 她仍旧低着头,购物筐放在地上,一手拿着眼镜,一手去口袋里找纸巾,然而翻遍了也没有。 眼前递纸巾的那只手又抬了抬。 毫不争气,她最终还是接了。 女孩子头发都哭乱了,发丝从围巾里钻出来,贴在白皙的脸颊上,眼镜放在一旁货架上,眼珠子蒙着一层水汽,让人想起烟波缥缈的雾,她又穿着一身灰,整个人透着一股柔和之气。 眼睑又是红的,一直低着头,擦完眼泪,又要擦鼻涕,她摘下口罩,鼻尖露出一枚浅淡的小痣,整张脸瞬间亮了起来,辨识度大大提升。 头发再短一点,个子再矮一点,身材再瘦弱一点,最后摘下那副眼镜,记忆里应该就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同样爱哭,同样倔强,同样哄不好。 陈慕白眸光稍敛,站在她面前,微微弯身盯着她。 视线平齐。 她光顾着擦鼻涕,完全没注意到,直到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汤元?” 少年音色比之从前更为低沉,透着撩人心弦的哑,还是那么极具蛊惑性,让人无法拒绝。 他叫一声她的名字,她就想捧出全世界,承认吧,他是她再如何回避再如何抗拒都回避不了抗拒不了的人。 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深邃清透的眼,那一瞬心脏激颤。 褪去冷若冰霜,眼尾扬起一丝弧度,就能窥见少年深黑色瞳仁晕出的光亮色泽,明明是对视,她却只从那面弧镜里看见了自己,似要探透她长久以来的心。 隔着一只口罩的距离。 她竟生出一种他要吻她的错觉。 如果此刻她要被拉去隔离,那他绝对是她的第一密接。 然而又有些陌生感觉。 呼吸将将畅通,她无比确切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冬日冷冽的风,洁净似冰,夹杂着若有似无的烟草味,像要与人共享他一整个人生的颓废与丧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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