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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相识时,宝娴只是倾慕于胤禩的品貌性情,对其了解并不深,但相处日久,日日相见相亲,了解愈深,小夫妻间的情谊亦是日深夜浓。 偶尔瞧着少年俊逸的侧脸出神,宝娴总会忍不住想:胤禩,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 他对宝娴,不是面对外人时的客套谦逊,玲珑手腕,而是在细节处的在意,下意识的珍惜敬重,眉眼里总是带着专注和热烈。 宝娴自幼便好汉学,胤禩也是宫里精教出来的人才,自两人相识之后,他便通过父兄转交了不少名家墨宝,笔记心得,供她描摹研习,如今到了一处,愈发添了不同的乐趣。 两人也并不是一味的研习读书,倦了乏了,玩乐闲话自不堪言,宝娴在外端秀,实际并不是个一板一眼之人,她俏皮灵动,见胤禩并不拘泥于规矩礼教,偶尔与他开开玩笑,搞点小恶作剧作弄人,胤禩原有些不适应,见得多了,还会反调戏回来,让宝娴愈发乐不迭。 偶尔读书读絮了时,胤禩也会时不时逗她顽,对于京中各府的八卦轶事,他也是一一铭记于心,偶尔有些涉及朝堂的隐晦交锋,他见宝娴似懂非懂,也丝毫不避讳,还会悄悄翻出涉及到的卷宗,耐心的为她剖解各种人情世故。 宝娴素来慕强,更觉他真是无处不好。 两人相处时日虽短,却已有亲密默契之感了。 香炉内青烟袅袅,外间的窗子半开半合,雕花玻璃折射出影影绰绰的光影,偶尔有风拂过,带起一阵清脆的琉璃珠帘碰撞声,清脆而悦耳,便若清风在奏响一曲高山流水,心爱的少年陪在身边。 少年本就清隽绝伦的俊脸上一双眼眸熠熠生辉的注视着宝娴,偶尔闪过的笑意便若一壶桃花酿,让人熏熏欲醉。 缘之所寄,这样的时光,让人怎能不悠然沉迷? 翌日,天边鱼肚泛白,胤禩夫妇便早已穿戴好吉服,候在乾清宫门口请安求旨后,又按规矩去各宫问安拜见后,才正式出宫归宁。 而此时的伯爵府,因着八阿哥偕福晋即将回门,府中男丁自是俱告假在家待客。 身为管家主母的喜塔腊氏,自女儿出嫁,几乎夜夜不得安枕,成日家长吁短叹,而今儿天才蒙蒙亮,便一骨碌爬起身,又招徕管事们问询宴饮事宜,俱已停妥才舒了口气。而这一宿,龚内春听着妻子来回翻身,也几乎没睡,晨起时摸着没睡好突突直跳的脑壳,连灌了数盏浓茶才恢复了精神。 正堂里,伯爵府众人按次排座,妆饰衣袍光鲜精致,只面上满是殷切之色怎么也掩不住,形容间也是坐立不安。 及至胤禩与宝娴仪驾将至,早有小厮报信,众人大开中门,早已等候多时,待礼官引着众人行礼后如仪退下。便见额勒贺亲自导引着胤禩与伯爵府众男去了前院,而宝娴也被众女眷拥入了内院正房。 宝娴坐在上首,见额娘和玛嬷都坐在自己下手,眼圈儿不由一红。 待丫鬟们献茶毕,又有府中掌家执事人丁、及两府掌家执事媳妇领丫鬟在厅外行礼,宝娴受罢,令身边随侍赏赐,便不复多言。 顾忌着旁边宫里嬷嬷,厅中人说起话来都很是慎重。浅叙几句阔别寒温,便先是喜塔腊氏带领着众人满怀崇敬的感恩了一番主子爷对舒穆禄氏一族的恩典,众人齐齐应是,均感恩戴德,宝娴亦是频频颔首面带庄重之色以示赞同; 又听众人说了些夫妻相敬的训诫,宝娴忙低头羞涩应是。老太太也不甘示弱悠悠的讲起了古,也讲起太宗年间,太宗皇帝对伯爵府的恩厚。 宝娴听了许久,始终颔首微笑,直到实在不愿听这些套话,便朝绿萼使了个眼色,绿萼立时出列,将从宫里带来的嬷嬷宫女们亲自请了下去,伯爵府自有人别室款待。 见厅中除了自家人,便只有几个近侍,宝娴忙起身与长辈们请安,亲自搀了老太太和喜塔腊氏入座,又同嫂子们重新见了礼。 众人口里连道使不得,宝娴仍坚持,逐次一一见过,才重新落了座。 一时屋里人人拭泪,呜咽对泣之声不绝于耳。 宝娴出嫁前,自幼系喜塔腊氏膝下教养长大,其又是幼女,更难得的是一等一的聪慧可爱,喜塔腊氏爱之甚深。姑娘家家的出了门子,便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了,喜塔腊氏生怕女儿过得不好,强忍着泪意问了小夫妻可还和睦,在宫里住的可好,太子妃福晋可好相处,侍候的人可还懂事…… 赫舍里氏与瓜尔佳氏并佟佳氏等身为儿媳妇,俱在旁围绕,见婆母满眼是泪,亦是泪沾衣襟,忙上前递帕子拭泪劝慰。 宝娴也看着喜塔腊氏,满眼垂泪一一答了,又劝慰了好一会儿,见众人也是泪水涟涟得巴望着自己,宝娴鼻子一酸,又悄悄滚下两颗泪来,匆匆用帕子拭去了,又扬起笑脸,忙问家中各处可好。 老太太见儿媳喜塔腊氏泣泪不止,声噎气堵,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只盯在宝娴身上,不由心中一叹:可怜天下父母心,便忙接过话茬,满面关怀地连道一切都好。 听着老太太的殷殷叮嘱,宝娴安抚的看了喜塔腊氏几眼,转头见她身边的乖巧站立的良玉,一双大眼睛含着泪珠儿,楚楚可怜的直盯着自己,心中一柔,便笑着招手儿叫她过来,坐到了自己身侧。 良玉小脸蛋红扑扑的,可爱极了,虽被赫舍里氏频频皱眉,也是置之不理,只两颊绯红,嫩生生的挽住了宝娴的胳膊,把小脸埋进了姑姑怀里。 宝娴不觉莞尔,亲热的对赫舍里氏笑笑,赫舍里氏才敛去了面上的不悦之色。 其实如今小姑子身份尊贵,对女儿还是一如既往,显见得是真心喜欢,赫舍里氏心里是很得意的,只是为了表现重规矩才如此罢了。 借着良玉打岔,众人收住了眼泪,重新上了脂粉,喜塔腊氏脸上也带了笑。见宝娴今日一身石青色福晋衣饰,愈发衬得她贵气天然,喜塔腊氏长眉一挑,又细细观察了女儿的容色,只觉不过数日,宝娴却出落得更惊艳了。美目流波若春水滟滟,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幸福羞涩的微笑,一瞧便知晓日子过得极顺畅。 喜塔腊氏心中大定,心里欢悦之情愈盛。 老太太同她闲话一回,又问候了她近来的情况,便话锋一转,要宝娴养身惜福,早早生养小阿哥了才是正理云云。 喜塔腊氏听得频频点头,深以为然,忙接话道:&ldo;老太太这话说的极是。虽说女儿家嫁了人,一身荣辱皆系在夫婿身上,但子嗣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你如今年轻貌美,又与八爷相处得不坏,正是怀孕产子的最佳时机呢,若是拖延了,便是八爷有心,宫里的娘娘们也不乐。&rdo; 见宝娴臻首低垂,睫羽轻颤,俨然是听见心里了,几个嫂子也脸上带了笑,忙接话打趣道:&ldo;妹妹别恼,这才是天地正道,我这也有些调理身子的药方,一会我让人送来给妹妹。&rdo; 淡淡的红晕浮现在宝娴的俏脸上,宛如嫣然绽放的桃花,愈发娇美动人。宝娴动了动唇瓣,含羞谢过嫂嫂们,双手交叠于小腹之上,唇角也不觉微微上翘。 趁着更衣的空隙,母女俩悄悄说了一会子私密话,宝娴又安抚了喜塔腊氏好半晌,母女俩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座。 因着宫里规矩所限,皇子偕福晋回门,回门却不可逾午,伯爵府上早早便摆开宴席,提前开桌招待。 后园水阁景致最美,四处又焚了驱虫除害的香草,别有一股清芬之气,最是清凉怡人,因此喜塔腊氏便将酒席摆在了此处,又在水阁对面,搭了戏台,定了一班新出小戏,又有耍百戏并说书的男女先生,别有一番语笑喧阗,笙歌聒耳的热闹气象。 因着男女有别,自是男东女西归坐,水阁甚大,两边远远的只以金丝藤红漆竹帘相隔,倒也互不干扰。 待菜肴齐备,杯盘罗列,下人来请入席,宝娴推让了几次,方才上座,喜塔腊氏并乌喇那拉氏及良玉等皆陪着老太太在下首按次坐了,便有额勒贺之妻赫舍里氏捧饭,佛尔衮之妻瓜尔佳氏安箸,富灵阿之妻小佟佳氏进羹,俱低眉顺眼的立于宝娴案边布让服侍。 都是一家子嫡亲骨肉,宝娴又不是那起子爱折磨人的满洲姑奶奶,待半碗汤见底,便笑着请嫂嫂们入席同坐。赫舍里氏领着两个弟妹,又见了礼,方小心坐下。 席间喝酒看戏,说说笑笑,倒也酣畅。 及至菜已四献,汤始一道,宝娴虽不忍别,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勉强笑笑与众人依依不舍的告别后,便回了宫。 九朝回门过后,胤禩正式入朝办差,宝娴也是正式成为皇子福晋,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佐政康熙三十七 康熙三十七年,这一年,在史书上只留下了寥寥数笔,但这一年,却是昭示着正式开启九龙夺嫡的祸乱肇始。虽在当时人看来,日子与往年无异,却留给了后人无尽的浮想联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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