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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伸手递来,宝娴手上微微一颤便接了过来。保美这时才嗓中略有些涩然的温声道:&ldo;这是我素来惯用的,不值什么,便留给你做个念想吧。&rdo;说完便转身欲走,忽又顿了顿,道:&ldo;你别怕,你的丫环就在不远处,很快就会回来陪你。&rdo; 宝娴见他要走,咬咬唇,声音抖了抖还是问道:&ldo;下次还有机会再见吗?&rdo; 保美又转回身来,眼中温柔之色更浓,略一沉吟才望着宝娴郑重道:&ldo;为了你好,还是等你选秀之后过了正途,咱们再见吧。&rdo;说完见宝娴似乎有些羞然,才笑着大步离去了。 宝娴听得一阵感动。 在这个朝代,自己这般可以算是私相授受了,但这少年的真诚和温柔,着实打动了自己。见过自己的人都夸她生的美貌,按理自己本不该如此主动,她问出口时便已后悔,但保美却给了自己一个对自己最佳的回复,让她也不禁有些怔忪。 捏着扇柄的玉指收紧,宝娴正要翻开细瞧扇面,远远地便听有些衣衫的窸窣声,心中一紧,便将扇子塞进了袖子里的夹袋,整肃了神情,又转身假作观赏那丛菖蒲,心中却有些惴惴不安。 及至窸窣声移至身后,宝娴才一派落落大方地转身,定睛一瞧,见是绿萼和自己的几个小丫头,这才安下心来,叱责道:&ldo;你们去哪儿了,我一晃神你们怎么都不见了,难不成淘气去了?&rdo; 绿萼对宝娴眨眨眼,才故作委屈的见礼诉道:&ldo;姑娘,可冤枉我们了。方才我们瞧着姑娘站在大日头下瞧景,脸都晒红了,便请两位姐姐带我们去取伞给姑娘遮阳呢。&rdo; 宝娴只作不觉的轻轻颔首,心中的念头却转啊转。 她与绿萼主仆多年,绿萼了解自己八分,自己却也对绿萼至少了解五分,绿萼平日可不是这样的人,如今观她言行,竟好似保美到来之事她很是了解,心中打定主意,出了王府回到芷兰院必要细细的审她。 一路无心观景,宝娴便带着众人回了竹亭,坐定不久便见董鄂氏满脸含笑的回来,几句寒暄便仿若未觉的带着宝娴回了正房。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章,男女主含蓄定情 发烧宝娴闻听此 回到亭中,董鄂氏已笑着迎上前来,宝娴颊上倏得飞上一抹红,心头亦是猛地一跳。好在喜塔腊氏十来年的心血没有白费,宝娴轻咬舌尖,痛楚令她只一眨眼便神态自然地笑迎了上去。 几句攀谈顽笑,见宝娴好似未觉,董鄂氏就拿眼睛悄悄打量起宝娴来。 这位伯爵府家的小姐,年龄虽稚也掩不住貌美,性子也极有趣,不仅说起话来妙语连珠,还极爱笑,笑起来的模样儿尤其动人,便是大笑也掩不住笑容的明媚与灵动,让董鄂氏心中更添了两分喜欢,不觉亲热的拉了宝娴的手,边介绍园中各色景致顺着游廊出了园子,回到了恭亲王福晋处。 盛陈饮宴,欢笑竟日,待到喜塔腊氏带着宝娴享乐兴尽告辞,已是日昳将过了。 听着马车行进的声音,宝娴不觉蹙了蹙眉。绿萼未及人唤,便静静的将小角炉子上正温着的铜壶提起,倒了两盏,一盏递给了如意,见如意忙接了捧给了喜塔腊氏,她才捧起另一盏,用帕子垫着递给了宝娴。见宝娴怔了怔,接过啜了一口,才微笑着退下了。 方才席上,宝娴正不自在,只饮了几盏井水湃过的甜酒,如今胃里正空落,见绿萼捧来的一盖碗建莲红枣汤,又连饮两口,只觉热汤蜿蜒,淡淡的甜味从口里浸入心里,面上神色也舒缓不少。 此时天光流霞正灿烂,光斑透过薄纱车帘照在宝娴的脸颊上,衬得她的脸愈发莹白,似雪一般清洁,宛若玉人一般。只是玉人才吃了酒,眼下还氤氲着红晕,眼波迷蒙宛如漾着一汪泉水,倒是给其增添了三分娇美。 喜塔腊氏瞧着绿萼行事,暗暗满意,只觉这丫头很懂规矩,将来跟了宝娴出门,倒也能放心了。转眸望着宝娴的侧颜,喜塔腊氏心中自得之余,也有些扼腕叹息。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了解,这段时日的神不守舍喜塔腊氏早就瞧出来了。自养好伤,每日里伤春悲秋,不是少女怀春又是为何?今儿这事她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喜塔腊氏瞧着自家女儿的小模样儿还是有些酸溜溜的。 真是女儿大了不由娘了! 喜塔腊氏叹息着,想起八阿哥,她虽然身为未来的丈母娘,还有些本能的挑剔,但内心深处,已经越来越满意这个未来的女婿了。 从谋划和自家女儿在恭亲王府见面这件事,喜塔腊氏只看结果,便对这十来岁的少年有了新的了解。他的心计、手腕、人脉已然都让喜塔腊氏惊讶,更难得还处处体贴入微,处处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在事儿未成之际并不肯张扬,保护着宝娴的名声,显见真诚。再加上那张动人心魄的俊脸,喜塔腊氏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八阿哥实不愧是龙子凤孙,原非池中之物! 宝娴看着自己额娘正一脸玩味的盯着自己,良久也不出声,宝娴到底有些沉不住气。她虽然在外人面前端方得体,但只母女二人之时,还似一个孩子,她是从不愿欺瞒额娘的。 宝娴正欲开口,侧头见角落蹲坐的丫头们,脸上一热,便给绿萼使了个眼色,见绿萼拉着如意等婢退到车门边后,才小心翼翼地贴到喜塔腊氏身边坐了:&ldo;额娘,刚才之事……,您可知晓?&rdo;说着抬起手点了点恭王府的方向。 喜塔腊氏好整以暇的瞧着宝娴的红脸蛋,细眉一挑,面上的骄矜之色便显露无疑,她摩挲女儿的发顶,笑道:&ldo;我的儿,你是我的心头肉掌上对珠,从小到大你到哪里不是&lso;一脚出八脚迈&rso;?若不是有我允许,你如何能落了单?&rdo;说完眼中却忽的暗了暗。 宝娴看出喜塔腊氏是想起柳氏的事了,心里也是一痛,但还是打断道:&ldo;好额娘,亲亲额娘,您和我说说,此时不会让他人知晓罢?那位二夫人嘴可紧?&rdo; 喜塔腊氏微微一笑,淡然道:&ldo;放心吧,她知不知道都不打紧,咱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是,不过是&lso;碰巧&rso;罢了!再说,便是透出些风声来也无不可,省的咱们不吱声,人家还以为咱家有大谋划,会挡路了!&rdo; 宝娴听出些味道,想起近来给姑娘造势的人家,顿时明了,唇角弯弯笑了。 喜塔腊氏深深的看着宝娴,直看到宝娴眼里,才郑重道:&ldo;咱们又碍不着人家的事儿,何苦让人家竖起眼睛来盯着?如今事儿也算是成了大半,其他的也用不上你操心,这半年你便在家做出个规矩模样儿,什么戏园子之流暂且别去,若是实在想听戏,便唤人进府唱便是了。&rdo; 宝娴有些怨念的瞧着喜塔腊氏,气鼓鼓的大力摇着罗扇扇风。但到底心情大好,也不与喜塔腊氏歪缠了,只是咬着唇悄悄的笑,笑容怎么掩也掩不住。 回到伯爵府时,宝娴脸上还红红的,去福寿堂请安时还被玛嬷拉着关怀,若不是喜塔腊氏笑盈盈的打圆场,说是吃多了酒,才算是被放过了。 宝娴讪讪地回到芷兰院,却见连留守小院的柳枝都觉察出来她的不同寻常,还是绿萼看自家姑娘被逼到角落的模样儿实在可爱,寻机岔开了话题,让宝娴逃回了书房。 宝娴的手莹白漂亮,指如葱根,因着平日爱抚琴,指甲留的并不长,只浅浅的涂着浅妃色的丹蔻,与此时京中闺秀中喜好重彩绘花的风气有异,却别有一番雅致韵味。 这样美的手此时正把玩着一把折扇。 宝娴坐在黑漆嵌螺钿圈椅上,难得有一次在书房也无心书画,只是仔仔细细的凝视着手里的折扇,眉毛不觉微微蹙起。 折扇通体竹骨,纸张已经微微发涩,竹骨却极光滑,隐隐透着亮泽。扇面上只大开大阖的独绘了一株墨竹,不见题诗,不见落款,涂墨苍劲淋漓,用笔规矩中显见锋锐,棱角分明而百折不回。 这把扇子似是他的爱物,也凝结了他的心境。 抚摸着手中的扇子,宝娴有些意外的发现,保美的内在竟与外表有异,骨子里的他是很骄傲的一个人,内心坚定果决,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宝娴在心中诧异的同时,也对那个俊美少年添了些许了解和敬佩。 宝娴心念流转,温柔的将折扇小心的铺于案上,唤来巧儿打水洗笔,下次相见,她要给保美一个惊喜。 宝娴将扇面上竹子誊绘至纸上,几次反复勾勒涂抹,才算是成了图,搁了笔。 瞧了又瞧,宝娴默默摇头,到底气韵不同,那股百折不回的气势,实在难以模仿,废了多少张纸才有了三分相似,但宝娴却也不欲再习下去,她所为只为应和,不为模仿,不然最后岂不是反入了邪道。 笑着谢过给自己揉了半天手腕儿的巧儿,宝娴示意其退下,自己则定了定神,构图后便落了笔,在墨竹左侧寥寥几笔添了一颗山石,山石清婉秀美而不失洒脱轻灵,与竹叶摩娑,便是寒风冷肃,亦有一番如鸣珮环之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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