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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多了样东西,先前倒是没看见。 她摸黑捡起来,一伸手,那熟悉的质感让她心里一惊。 啪,按开灯,冷白灯光下,陈念一看清手中的东西就开始剧烈的胃痛。 又是褐色信封。不祥之兆。 烦躁地拦腰撕开,倒出里面的信。字很少,依然是熟悉的剪贴字。 只是这次换了内容。 只穿了一只鞋的陈念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将上面的话读了一遍又一遍。 忽的,她用鼻腔发出声哼笑。 身体颤抖,越笑越大声,笑着笑着,将信纸狠厉地攥成一团。 ? 入局 “这边,在这边。” 花蕾循声望去,看见巷口榕树下升起一个佝偻的人影。 是伟杰,他攥着手机,正朝她挥手。 花蕾快步走过去,走到近处才瞥见他右半边脸肿胀变形,鼻梁上摞着几处淤血,黄绿交织。 “怎么搞的?” 黄伟杰避开她目光。眼皮红肿,像是刚哭过。 “都是他打的?” 他不置可否,一味拖着她向前。 “先别管这些了,咱快些,不然来不及。” 今天是佳颖的“婚礼”。在外面欠了债的黄胜雄用八万八的价格给黄佳颖寻了户好人家。伟杰说他试图阻拦,结果被黄胜雄联合男方家给打得鼻青脸肿。 “我报警——” “没用的,”伟杰按下她手机,“黄胜雄收了人家钱,证也领了,就算警察来了男方那边也会狡辩说是家务事。” 远远的某处,响起几声狗叫。黄伟杰张皇四望,好像生怕再从哪里窜出个人来给他一下子。 “佳颖就在那里,”他朝巷子深处一指,“快,只怕过了今天就再难办了。” 过完年佳颖就要跟着男方离开粤省了。伟杰说他有个逃跑计划,车已备好,等花蕾进屋他马上开到巷口接应,接下来要投奔的弟兄们也打好招呼了。 “只是我来闹过几次,他们记得我长相,不让进。待会他们吃饭的时候,姐,你找个机会混进去。你是女的,就算被他们撞见也不会起疑。” 花蕾望向那片黑黝黝的民房,不知是不是停了电,每扇窗口都黑洞洞的。风吹过,咯吱咯吱,几盏红灯笼在半空摇曳,活像几滴渗出的血珠子。 先前真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人家。她有些怕,但为了佳颖。 花蕾顺着伟杰指的方向一家一家找过去。果然,有户人家门口张贴着喜字。 破败的门板,歪歪斜斜贴着张鲜红的喜字,有种诡异的不搭调。 花蕾站在门口往里探身,恰好巷子深处走出来个女人,她赶忙收回身来微笑。 那女人没理她,径直提着垃圾朝前走。这陌生女子的存在让她有种安全感,此处到底是有活人的。 院里没想象中热闹,没人,只院子中央架着口大锅,咕嘟咕嘟煮着什么。隔壁间大概是厨房,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在菜板上当当当地剁,背对着她。 花蕾溜进里间。门上同样贴着喜字,路标一样。出乎意料,门居然没锁。 屋里没开灯,衬得阴冷,家具破败,有股子怪味。 难怪不肯放人,她胡思乱想,这八万八的礼钱估计男方全家举债凑出来的。 花蕾继续往深处走,椅背上搭着两身衣裳,认出来,是上回串门伟杰拿回去给佳颖的。不由心酸,妹妹到出嫁都没身新衣裳。 贴墙支着张架子床,蒙着不合时宜的蚊帐。佳颖就缩在深处,被单蒙住头,身子在底下不住地抖。 花蕾只看见道颤巍巍的背影。 “佳颖,佳颖。”她朝外张望,厨房的男人已走了出来,正掀开锅盖往里扔碎肉。“佳颖,是我,是姐姐。” 床上的女孩没有反应,只是抖。花蕾想起来,佳颖害了病,耳朵听不见。 她轻手轻脚蹲到床边,晃她肩膀。床单下的身体猛地一缩。 “别怕,是我,姐姐来接你了——” 说着将被单往下拉。一双木然空洞的三白眼瞪着她。花蕾手一松,床单滑下去,露出满脸的横肉,下巴上一圈稀稀拉拉的胡茬。 “姐姐?” 床上男人夹着嗓子叫,他呼哧呼哧喘粗气,爬过来,冲她猥琐地笑。 “姐姐你来——” “你是谁?!” “我是你未来老公啊!” 花蕾要跑,男人一把给她拽着胳膊拖回来,压在床上。 “既然你舍不得你妹妹,那你嫁我也一样的。” 花蕾尖叫,顾不得会不会惊动男方亲属,声音变作匕首刺破单薄窗户。 “伟杰,伟杰救我!” 他听见了。她看见院里有人影晃动,朝这飞速奔来。 花蕾摸出口袋里的刀,胡乱挥,刺中了男人手臂,腥红的血漫下来。男人吃痛缩回手去,花蕾冲到门口,一开门,不是伟杰,是另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兜头一巴掌,打得她晕头转向。花蕾后腰撞向桌角。 床上的男人扑上来,死死卡住她脖子,一连串难听的叱骂。 花蕾舞动两臂,嘶哑的喉咙想求救,可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有谁扯她头发,脑袋跟着磕在冷硬的桌面,砰的一声。 她要死了。 茫然的恐慌攫住她。恍惚间,忘了疼,模模糊糊只觉得灵魂往上升。歪斜着脑袋,看向破旧的窗棂。 天边悬着弯昏暗的月牙,遥远的爆竹声里,想起妈妈。下落不明的妈妈。 如果她死了,妈妈要怎么活呢? 不,她不能死。 花蕾艰难地抬起胳膊,而脖颈上的大手掐得更紧。眼球上的血管爆开。 她听见脑袋深处传来啪的一声,好似什么断了。 她昏了过去。 ? 有人绑架了花蕾,开出的赎金刚好是陈念余下的全部存款。 一百零八万。 “倒是了解内情啊,要得有零有整。”陈念冷笑。 她走进厨房,外卖全部端出来,嘶啦嘶啦,扯开保鲜膜,坐在沙发上左右开弓。一面撕咬,一面愤懑,这绑架八成是花蕾跟人合演的一出苦戏。 “拙劣,演技真是拙劣至极!” 一想到自己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妈,而花蕾却跟着外人合伙算计自己,陈念咯咯嚼着卤猪脚。 可万一不是呢? 那更好了。陈念插起颗鱼丸,他们凭什么觉得她会用全部身家去赎一个不相关的人?!她俩关系有那么好吗?开玩笑,本来就是陌生人,本来就是个破坏她家庭的坏女人。眼下有人主动帮她把眼中钉清走,那再好不过了!哪里是仇人,简直是恩人!是喜从天降! “简直是大喜!” 她猛地一拍沙发。 “疯了吧,以为我会花钱去赎她?” 陈念冲着空气自言自语,也不知说给谁听。狂躁地按动遥控器,眼直勾勾的,屏幕画面快速切换。 什么也看不进去,眼前飘来飘去都是信上的威胁: 限你一天时间筹钱,不然—— 不然什么? 遥控器一甩,刚好定在了科教频道,正重播前阵子的动物世界。事不关己的旁白用中气十足的男播音腔慢悠悠地介绍: “斑鬣家族通常由年轻强壮的女王统帅,等级森严。低阶个体须向高阶个体无条件臣服。而这种服从并非出于情感联结,更多是基于武力震慑——” 不然?哈,不然怎样?有种撕票好了。陈念抱着胳膊,那些钱我会去换她?,明明直接给她买块墓地更划算。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草原上的权力之争从未停止。如今旧王已死,新王未立,年轻的野心家们摩拳擦掌,个个想要证明自己。这是一场雌性间的首领之争。” 她斜了眼时间,差五分零点。倒计即将开启。 也不知花蕾现在在干什么呢?是跟同伙们一块儿吃香喝辣,嘲笑她幼稚冲动,一定会蠢到入局……想到这里,陈念挺了挺身子。还是此时此刻,她真的命悬一线,唯一的希望就是等着陈念去救她? 凭什么救她?! 陈念重重靠回去。屏幕上传来激烈的撕咬声,一只闯入领地的母狮发起攻击,而斑鬣女王则率先出来应战。她身后,众多族类并肩围成一堵肉墙,将家族幼崽护在其中。 花蕾这人有很多小毛病的。比如老悄咪咪用她洗发水,爱把家里小玩意偷着拿到她妈那边去用,出去买菜还会乱报价格,欺负陈念不懂,每回都昧下个三块五块。像这样的问题陈念能一股脑举出一大堆,什么贪财,心机,白莲花,恋爱脑…… 可是—— 陈念烦躁地搓脸,两颊涨红。 可是她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 冲谁都笑,见谁都问好,温和得近乎软弱。她母亲教给她的生存智慧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就是这样温柔无害,以为绑上一个靠谱男人就能幸福一辈子的蠢蛋花蕾就要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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