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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了,什么五年前,南港,还有个叫李明什么的。陈念以前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明靖忽的刹住脚。她站在上面几级台阶,眯着眼,居高临下地打量。 “你到底想听什么?”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花窗照进来,女孩的脸半明半暗。 “你在期待什么答案?” “我、我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有点……” “什么?” “危险。” 明靖久久没开口,只是扭头去眺望天边赤红色的云霞。末了,她哑然失笑。 “李明昶肯定这么想。” 花蕾得到一个名字,李明昶。新的地图解锁,南港巷,李明昶。 可那个名叫李明昶的男孩早在四年前就搬走了。她向附近邻居打听,一个出来遛狗的阿姨告诉她,李家家境优渥,爸爸做生意,妈妈全职在家带孩子,两女一儿,共三个。 “特别是那个小儿子哟,人长得精神,嘴巴也甜,他爸妈最宠他的。对了,钢琴弹得也不错。” 花蕾耐着性子听,心想这跟陈念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可惜了。”墙头跃过只雀猫,博美狗尖叫着往前挣,阿姨拽了拽狗绳,“后面再没听他弹过。” 花蕾猝不及防地扭过头来,“怎么?” “听说是跌坏了胳膊,不知道是不是指头折了,后面再弹琴就不怎么灵光了。” “这么严重?怎么搞的?” “他妈说是不小心摔的,但是吧,”阿姨极没有必要的四下环顾,用并没有降低多少分贝的声音低语,“估摸着是被欺负了。那阵子老有些小混混在校门口堵他,光我就看见过好几次。我猜后面搬家也跟这个有关。” 阿姨说完,天光便整个黯下来。花蕾行在黄昏的阴风里,一面哆嗦一面琢磨。 会是陈念干的吗?是不是这个叫李明昶的小男孩无意间得罪了她? 陈念身边有武宁,她甚至不用亲自动手。没错,那天陈念跟明靖争吵时好像也提到过武宁的名字,他肯定也参与了。又想起来,最近下班路上常撞见,撞见武宁蹲在街边跟一帮社会青年嘻嘻哈哈地聊天。 弄不好陈念跟他们也是一伙的,是幕后黑手。花蕾想象着,陈念笑眯眯地往哪一指,身后那群雄性的兽便兴奋地顺着她指的方向冲出去撕咬,李明昶逃跑不迭,被他们从背后扑倒,大力拧折他的胳膊—— 啪! 暗中一声响,花蕾发出声短促的惊叫,赶忙跳开。 抬脚看,只见鞋底粘着片扁圆的白色纸屑,是被踩碎的摔炮。 两个小学生鬼鬼祟祟地从楼梯拐角探出脑袋,怪叫着,一前一后地奔出单元门。紧跟着,小区楼下就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远处某辆轿车发出刺耳警报。 稀稀拉拉的爆竹声提醒着花蕾,明天就是新年了。 她恍惚地靠在墙上,全无庆祝的心情,只觉得身心俱疲。短短一年,从出嫁到丧偶,机关算尽,只收获一肚子心酸,到头来还是无所依傍。 她抹了把眼。最近总没由来的掉泪。 她不能倒下,她还有妈妈要养。 花蕾硬撑着走到404门前,心不在焉地掏出钥匙。推开门,自然没有温热的灯火与问候,惯常的冷清。她木然地放下食盒,慢吞吞地绾起长发。 隐隐觉出哪里不对。风吹过,后脖颈激起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房间似乎比印象中更冷。奇怪,哪里来的风? 她回头,却望见客厅正中的窗户大开,天蓝色窗帘浪潮般一起一伏。 每次离开她都会认真地关好门窗。她万分笃定。 “妈?” 花蕾下意识呼唤,她知道不会有回应,但仍忍不住一叠声地叫。 “妈?” 没有声音。她知道这个点妈妈应该还在睡,可今天的房间过分安静,静到连妈妈的呼吸都听不到,静到好像只剩她一个活人。 蓦地,黑暗中响起一声笑。她想起了坠楼的吴燕花。 花蕾瞪视着紧闭的卧室。 她来过。房间中充斥着陈念的味道。 花蕾冲进厨房,毫不犹豫地摸向斩骨刀,然而到了门前却突然地慢下来,屏气敛声,轻轻地抬脚,一步接一步地靠近。 她看见自己颤抖的左手伸出,虚握在门把上。 吱呀,门开了。花蕾杵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勉强适应暗弱的光线。 床上空空荡荡,房间空空荡荡。 妈妈不见了。 一群灰褐色的兽在她脑海奔腾。 几乎同一时间,兜里的手机惊叫起来。花蕾惊怵地看向屏幕,一串陌生的号码。 “喂?” 对面爆出惨烈的嚎哭,她认出那声音。 花蕾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 陈念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扔回果盘。再直腰,后背酸得她忍不住哼哼。 今天下午她用偷配的钥匙打开了404的门。刚进去就被浓郁的臭气给顶出来,赶忙将所有的窗子推开通风。 在更里间的卧室,她破解了花蕾的秘密。 武宁嘴里被“被拐走杀害”的花秀芳如今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陈念静静地站在床边,凝视着老人褶皱松弛的皮肤,像是棵修炼成人型的古树。 枯瘦的身躯微弱的起伏。虽然状态不佳,但毫无疑问,她仍活着。 “什么嘛。” 后妈既不是弑亲的冷血杀人犯,也不是囚禁虐待别人的大变态,只不过是个苦兮兮伺候失智老人的大女儿。陈念叹了口气,说不上是释怀还是失望。 她正扭头研究床头柜上的药瓶,右手指尖忽然被谁握住。陈念吓一跳。 老人醒了,一言不发地勾勾盯着她。陈念被她看得有些窘迫。 花秀芳颤巍巍地笑了,笑着拽她的手,苍老的脸上显出孩童般的喜悦。 陈念任由她大力地攥着自己指尖。 “回家,”老人摇着手央求,“阿母,回家。” 陈念眉眼低垂,扫视她瘦小的身躯。 “好,回家。” 她带她回家的路上,老人尿在了轮椅上。陈念一进门就半抱半拖地将她带进浴室。她远远低估了照顾老人的难度,仅是简单的冲洗,那工程量都远超想象,整个过程兵荒马乱,如同打仗一般。 开始老人温顺配合,洗到一半却忽然开始闹,二人扭打起来。 陈念不敢使劲,而花秀芳却力气大得惊人,挥舞着胳膊,脚底一滑,身子失衡朝后仰,眼见着后脑就要磕在瓷砖上,是陈念飞扑过去做了肉盾。 如今,吃饱喝足的老人吹着空调暖风,在卧室松软的被褥上安稳睡去,而气血耗尽的陈念则瘫在沙发上,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干瞪着天花板。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也许是想起了武宁奶奶,也许是愧于无法参与吴燕花或陈梦瑶的晚年,也许是单纯的见不得做母亲的受苦。 也许,她纯粹是想戏弄下花蕾。 她抢了她温良和善的剧本,面对自己的以德报怨,实在是想看看花蕾回家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一想到这里,陈念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为了这一幕,她甚至点了一桌的外卖。既然做戏,那就做足分量。 马上就是除夕了,对面人家的窗台装饰着各样斑斓的彩灯。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四处可见红彤彤的福字与对联。每每楼梯上有动静,陈念就将视线从对楼收回来,侧耳去听。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花蕾被别拆穿后的窘样。 然而,指针过了八点她还是没回来。 不会陈其茂刚过世她就找到了新目标,跟着野男人跑去哪里快活了吧? 从六点半开始,陈念就端坐在桌边心心念念地等。指针一圈圈地走,菜凉了,她脸上的假笑也在风干之后垮塌下来。 守着一桌饭餐等人回家,这让她想起了吴燕花可悲的命运。 “我真是闲的。” 她气鼓鼓地端着菜冲进厨房,踩开垃圾桶就要往里倒,一转念,还是用保鲜盒包好放进了冰箱里。 不是留给她,我只是不愿意浪费食物。她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台阶。 打开电视,来回换频道,可是什么都看不进去。 陈念不停地看时间,愈发窝火。 花蕾是疯了吗?这个点了还不回来。一句话没有,电话也不接。 自己妈也不要了吗? 她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会不会是自己不吭一声就把她妈妈“劫”走,花蕾一直在大街上火急火燎地找人呢?对啊,如果是这种情况肯定来不及打招呼的,就像当时她跟武宁找阿嬷那样。 陈念顿时心虚起来。说到底还是怪她,一时冲动开这种玩笑,怎么也应该提前暗示一下的。 她抓起外套,决定去找她。 匆匆忙忙跑到玄关处换鞋,一迈腿,陈念在黑暗中踩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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