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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衡拧开水握到她手心里,温热的手掌在她腰后不情不重地捏着。 岑青一边喝水,一边观察他侧脸的线条。宗衡脸上的伤口已经快好了,幸运的是那道浅浅的疤痕暂时不会影响他的容貌。岑青实在是很欣赏这张英俊的脸,更令人满意的是,宗衡本人似乎不太注重他的外貌。男人一旦认识到自己是英俊的,那就完蛋了,他的个人魅力会随着这种认知的诞生打一个巨大的折扣。 变成一朵香气很淡的,只能远观不能近看的花。 她喝完一口水,仰头凑上去,湿润的唇瓣贴着他的脸颊轻轻擦过去。 一个简单的亲吻,她点了点头:“一天没见,想你了。” 宗衡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很难在他长期保持冷漠的脸上找到其他情绪,但现在他的唇似乎动了动,有上扬的趋向。岑青安慰自己,总不能因为他性格的缺陷就忽略他最大的优点——容貌。只是梁询从来不会在她面前面无表情,也从来不会这么冷漠,只要细细对比,现实就残忍得让她产生一种痛苦的感受。 梁询只会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又重重地吻回去。 她肩上的粉底液蹭到他的西装,蹭上一大片的白。岑青皱起眉头,衣服上蹭上去的粉底液特别难洗,尤其是宗衡这些西装大概都是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她的手不经意地从他肩头按过去,象征性地用指腹蹭了蹭沾上去的粉底液:“这件丢掉吧,洗不干净了,你顺便试试我给你买的外套。” 宗衡没有对这个解决方案提出异议。 即使岑青是因为邓允的事情有意讨好或者转移他的注意力,他也想看看她到底会怎么做。 岑青在卧室里找了一通没找到,才想起她出门前把那件外套挂到衣帽间了。宗衡和她的衣帽间是分开的,她走进去把那件深蓝色的外套取出来,在他身前比了比:“应该能穿吧,我选的尺码是够的。” 宗衡接过她手中的外套,略扫一眼就穿到了身上。他衣柜里的运动装以黑色和灰色系为主,这是当然是真的 杀青后的第二天,岑青生病了。 连着半个月拍夜戏,一直拍到凌晨两点钟,身体总算在熬到杀青后才给了她点颜色看看。 剧组的饭局在晚上,她直到上车前还在发烧。这是她第一部戏,经纪人争取到这个角色很不容易,所以即使不太舒服,她还是去了。包间里除了导演和制片人,还有几个她眼熟的工作人员以及男主演的经纪人。岑青扫了一圈,发现导演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也不算完全陌生,她其实在片场见过他。 据说是制片的朋友,来过现场两次。 岑青走戏的时候刚好碰到他过来,只是一个侧脸而已,她的目光跟上去,忽地怔住了。直到对手戏的演员用疑惑的语气问了一声,她才回过神。走完戏,她的视线瞥向正在和导演说话的男人。 他发现她在看他了。 岑青可以确定。 那之后,她在片场又见过他一次。每一次,她都会趁他在和其他人说话时,静静地,悄悄地看他。岑青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像一个变态,搞不好还会被对方认为成什么性暗示。但她很难克制,因为她第一次碰到这么像他的男人——但奇怪的是,岑青确定他发现了她时常偷看他,他却从来没有对这件事提出过异议,他既没有对这种大众目光中代表着暗示的注视表现出反感,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岑青觉得,他是个很斯文的男人。 斯文和冷漠有时也并不冲突,反而在他身上融合成一种迷人的气质。 岑青喝了一口饮料,她因为生病而迟钝的大脑在一口含酒精的饮料中变得更加迟钝。她原本就是话很少的人,现在变成了彻底安静的存在。经纪人替她敬酒,一面解释她刚吃了退烧药,一面和其他人聊着天。在这个饭局上,同样显得安静的还有那个男人。 岑青侧过头,继续悄悄地看他。他刚好放下酒杯,目光像一道轻盈的影子投过来,将偷看的她抓了个正着。岑青的脸火辣辣的,她很少有这种干坏事被抓包的羞耻感,大多数时候她都没什么情绪。她只好笨拙地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喝了一口水,用来减轻那点很少的酒精对大脑造成的影响。 她希望他不会理解成这是一种暗示,通过她对他言行和气质的观察,她发现他们似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岑青没有再看他。 经纪人喝得醉醺醺的,她扶着她上车。车开出去一百米,岑青开始想去医院的事情。 岑青其实没吃退烧药,但她根据自己的体温判断,现在应该必须要吃了。可她又误喝了一口含有酒精的饮料,所以在想是不是去医院更干脆,她只知道摄入酒精后不能吃头孢,不知道吃其他退烧药是否可行。 正在思考的时候,那辆车停在了她的身边。车窗降下来,她看到他的脸在光晕的笼罩下变得模糊。他的语气礼貌而客气,没有任何特殊的意味:“岑老师,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答应。 在这种圈子里,有时上车的含义往往比这个动作本身的含义更丰富,尤其是异性之间,尤其是地位悬殊的异性之间。岑青却被他的脸迷惑了,她可能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能近距离地再看看这张脸。所以她点头,在挤出一声干涩的“谢谢”以后,坐到了后座。 宗衡却没有再说话。 车内的空间异常的安静,安静到岑青都感觉到不安。她不知道他的意图,所以才会感到不安,直到车在第二个红绿灯前短暂停下。因为这时岑青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说目的地,车原本是向演员住的酒店方向开去的。 “我去医院,”她的唇动了动,“宗总,麻烦了。” 宗衡侧眼看她:“还在发烧吗?” 岑青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出门前她量过体温,38度而已。现在体温应该上升了零点几度,因为她的头开始发胀了。她点了点头,车已经开向了最近的医院。岑青谢过他,在下车前特意多看了他一眼,然后慢吞吞地走向急诊。 还好,医生说像布洛芬这种退烧药可以正常服用,多喝水就好。 岑青出门买了药,发现宗衡的车竟然还停在这里。如果说送她到医院是顺路,他还等在这里就显得不正常了。他们连互通姓名的环节都没有,都是在别人的口中听到了对方的名字,他应该没闲到会特意等她。 岑青攥着药袋,不知道该无视这辆车还是该上前问好。她在疲惫的时候大脑会停止思考,于是她在这两个选择之间做出了第三个选择。 她把药盒打开,抠开一粒直接吃塞进嘴里。 还没咽下去,她在地面来回飘荡的视线落在西裤清晰垂落的中线上。她抬头,宗衡将水递给她。他没有给予她多余的关心,也没有询问过多有关她个人的隐私。岑青就这么接过水,然后跟着他上车,车子快速平稳地开回酒店门口。 从头至尾,宗衡都没有发出任何“你为什么偷看我”的质问。 岑青认为这种男人是最难搞的。 他不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和事做出回应,就证明她注定永远不可能拥有主导权。她很擅长通过这些小的细节分析人的性格,这是她能保持情绪稳定的关键原因。她提前通过细节知道了一个人的性格,那就不会对他之后做出的事情感到太意外,也就不会再产生什么情绪,她很享受这种状态。 岑青的推断没有出错,在之后他们见面一直到结婚以后现在的日子,所有的相处过程都能充分证明他是一个长于引导的人。他比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情绪稳定,永远不会暴跳如雷,但会通过其他的手段引导她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如果这个其他的手段里不包括威胁的话,岑青将会很感激他。感激他既有一张和梁询相像的脸,又拥有最完美的性格。 很可惜,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第一次见面,她认为宗衡是个斯文的男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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