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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觉得我倒霉惯啦?”她蹲在墙角顺口问。 他侧眸看她,哼笑:“你不是在马车上说遇见你夫君花光了毕生的运气?现在倒霉一点不也正常。” “一码归一码。”她跳起来气鼓鼓的,“那我夫君都死了不该把运气还给我了?” “……你就过河拆桥吧。” 桑凝没当回事儿,笑嘻嘻的又凑过去:“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提起这个,张系清撇开眼:“没什么,或许是我多想了。” 他显然也不想掺和,桑凝似懂非懂的点头,就在二人将要转身离去的瞬间,又一道微弱的呼救声从里面传来—— “别开门。”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桑凝已经握住门闩,道德和理智在打架,“里头有人,而且听声音是个女子,咱们进去看看也没什么的吧?” “不能贸然开。”他指了指那道横杠,“你看这门闩在哪儿?” 她顺着话低头一看,愣了:“在外面?” “对。画舫上的房间,门闩该在屋里头,方便住的人从里面闩门。可这道闩架在咱们这边,说明什么?” 桑凝想了想:“说明……这房间从来就是让人从外面锁的?” “没错。可要只是不小心把人锁里头,门闩怎么跑到外面来的?”张系清蹲下身,指着门闩尽头,“你再瞧这木楔。” 那横杠的末端,斜插着一枚木楔,死死卡在门框的槽里。 “这是干什么的?” “怕人撞门。”他紧锁着眉,“光闩上不够,还要加个楔子顶死。这样里头就算用肩膀撞,门闩也滑不下来。” 桑凝脸有些白:“这是故意的?” “是。”他侧身让出位置,视线落在门缝里大小不一的布条上,“你看这些布条。” “塞布条做什么?” 他半猜测:“或许是用来堵声音。” 桑凝呆在原地,把这三件事连起来过了一遍:“那就不可能是不小心把人锁在里头……” “对。” 她挣脱开他的力度,目光逐渐坚定,“这样不更得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万一是个普通人,因为犯了错或不小心惹怒了权贵,才被关在这里呢?” 张系清静静看着她,轻声开口:“你也说了是因为犯错或惹怒了人所以才被关在这里。” 桑凝没动,目光落在那扇门上:“所以呢?因为不确定,就不管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吟片刻才道:“我想的是,能被人费这么大力气关起来的,会是什么人。” “门闩在外面,加楔子,塞布条。”他一样一样数过去,“做这些事的人,是打定主意不让里头的人出来。这么看来,要么是犯了不得不关的大错,要么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顿了顿:“咱们不知道是哪种。” 桑凝安静听着,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万一是坏人呢?”张系清缓声开口,“放出来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你说的有道理。”她耸了耸肩,“可我在想另一件事。” 张系清抬起眼看她。 “我在底层长大,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桑凝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眼睛死死盯住前方,“他们之中有些确实是犯了事,可更多的是没犯什么事,就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挡了谁的路,或者只是运气不好,被拉来顶罪。权贵要关一个人,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她下颌轻抬:“里头还是个女子,这世道女子有多大本事能让人如此防备?” “我不知道她是哪种人,可我知道她现在在求救,我不能装作听不见。” 张系清沉默良久。 他见惯了规矩和因果,习惯先想后果;她长在市井,见惯了不讲道理的欺压,习惯先救人。站在她的角度想,他实在苛刻了些。 门里传来一阵敲击声,闷闷的。桑凝重新抬起头,手搭在门闩上,紧绷着下颌:“这世上不是所有权贵都和你一样。” 张系清讶异地抬眉,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意思,桑凝已经抽开门闩,直直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倏地合上。 他冲上前试图将门推开,门纹丝不动,手掌像被什么东西阻住,怎么也用不上力,整个人被隔绝在外。 室内昏暗,只有舱壁缝隙透进几缕光。 桑凝站定,目光扫过四周,空旷简陋,没有想象中奄奄一息的人。 她正疑惑,身后猛然一阵风动。 下意识侧身,抬眼便见一只花瓶擦着她面门砸在门板上,碎瓷迸溅。 桑凝震惊的后退半步看清人,女人披散着头发,眼眶泛红,眼神却清亮,没有半分虚弱,一击不中,她已抄起另一只瓷瓶,再次扑来。 桑凝旋身躲过,抬手攥住她手腕,膝盖抵住她腰腹,几息之间便将人制在舱板上。 “你看清楚。”她喘息未定,盯着身下挣扎的人,“我不是关你的人,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女人不答,只是死死盯着她,眼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狠意。 桑凝傻眼了,几乎是瞬间她明白过来,方才门外的对话这人全听见了,她知道外面站的是什么人,知道谁会心软,知道谁会推门进来。 但她想要自己死。 念头刚闪过,女人被制住的手忽然一松,袖口滑落,一截沾了什么东西的帕子落在桑凝脸上。 气味刺鼻,她皱眉想屏息却晚了半瞬。 女人挣开她的钳制,踉跄起身,还没走两步竟也倒在地上。 门敞着,光涌进来。 张系清拧眉看着地上昏迷的人,怒上心头却又无可奈何。 他扔下手里沾着血的烛台,刚想上前将她抱起,门口处又传来阵阵脚步声—— 两个家丁一前一后的出现,待看清屋内的场景登时被吓了一跳,二人捂着胸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上去查看鼻息。 在确定她们只是昏迷后,高个子松了口气,又犯了难:“这怎么办?怎么会有两个人?” “不知道啊。”另一个家丁摇头,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二人,最后大手一挥,“干脆都带走好了,这俩人看着都不怎么眼熟,多一个少一个也没关系。” 张系清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不动声色的攥紧了地上的烛台,犹豫要不要将二人都打一顿,然后引来动乱,最好把那个什么姓薛的引过来,让他看看自己的恩人是怎么被对待的。 说干就干,虽然这么做有些丧良心,但是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等一下。”那个高个子突然开口,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把老大叫过来,对照着名单看看,别是个无辜的被卷进来。” “啧,我说你是不是蠢啊。”胖家丁很是嫌弃翻了个白眼给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出了事又算不到咱们头上,你快别废话了。” “你骂谁蠢啊?”高个子不服,“你别以为你仗着自己胖我就会怕你,真要打架你还不一定能打过我呢!” “你!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他说着,拖起地上的女人就准备朝外走,“我管这个,你管那个,快点回去复命。” 张系清瞅准时机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脚踹他屁股上,本以为他会摔个跟头再破口大骂,可男人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继续拖着人向前走。 他疑惑极了,转头伸手去触碰那个高个子的,结果高个子也浑然不觉。难不成自己又不能接触实物了? 一股恐慌混合着绝望蔓延全身,来不及他细想,眼瞅着她被带走,张系清只能先跟上去再想其他办法。 桑凝是被一阵吵闹吵醒的,抬手揉了揉脖子,她睁开眼,面前漆黑一片,正想着自己竟一觉睡到了天黑,身旁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 怔然抬眼,她伸手慢慢的摸上脸,指尖触及到的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冰冷又粗糙的木头纹路。 是面具,但又不市场上买的那种普通面具。 她想伸手摘下,刚碰到皮筋时,旁边有人察觉到她的意图,一鞭子挥下:“老实点,今天陪赵公子玩开心了,赏钱给你们翻倍!” 赵公子? 赵屏声接过侍女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汗,狭长的眼里满是不尽兴:“薛兄,总比射箭可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玩点别的?” 薛竺雪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公子想玩什么?” 他笑的意味深长:“这死靶打着没劲,不如来些活靶子?” 话音未落,对面的画舫上突然涌出十几名女子,她们惊慌失措,四处哭喊。 有人眯起眼细看,惊呼:“她,她们脸上带的是什么?” “……好像是靶子?” 此话一出,有胆子小的少女立刻躲进自己贴身侍女怀里,捂着眼不敢看:“这也太吓人了!” “是啊是啊。”有看不下的出言相劝,“活人当靶子,是不是有些残忍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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