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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凝虽然没见过多少大场面,但张家毕竟是顶尖的世家大族,气派底蕴远非寻常人家可比,她不过在府中住了小半个月,整个人眼界心境已悄然不同,知道在什么样的场面该说什么话,该表现出什么样的仪态。 想到这,她随着人流坐下,再看眼前这画舫,心中震撼欣喜不减,却也不会像当初那般手足无措,只静静看着。 张系清难得见她安安静静的,一时新奇得很,用胳膊悄悄碰她:“怎么不去凭栏那边?那边景致更好。” 桑凝动了动手指,而后一甩衣袖:“都没人去,我自己怪尴尬的。” 没人去就没人去,有什么可尴尬的? 他蹙眉,然后抬眼见围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想说的话梗在唇边,好半晌,才牵动唇角愤愤不平:“真是的,既邀了人来就该好生相待,把人孤零零撂在这儿,算什么待客之道!” 她吸了吸鼻子,顺着他的话看去,果然没瞧见薛竺雪,气道:“是哦,真讨厌!” 话音刚落,船头便传来一阵放肆的笑谈声。薛竺雪摇着折扇,正陪着一位锦袍玉带,眉眼轻佻的少年缓步而来。 有眼尖的立刻堆着笑凑上前:“赵公子今日这场宴办的真是风光无限,这排场,放眼整个砚山城,也就只有您才能置办的如此体面,旁人便是有心效仿,也断断没有这份底气与能耐。” “可不是嘛,公子向来出手阔绰,今日能沾您的光,赏这砚湖美景,品这美酒佳肴,实在是我李某的福气。”身着绫罗的男人立刻接话,满脸热络。 赵屏声对这些奉承早习以为常,只随意摆了摆手,转头目光又落在身侧的薛竺雪身上,语气随意自然:“薛兄,我方才同你说的那曲新编的调子,等会儿便让乐师奏来,你听听合不合心意,若是喜欢,回头我便让人把那乐师送去你府上,让他日日为你弹奏。” 薛竺雪微微颔首,倒没他那般张扬,只淡淡一笑:“公子客气。” 赵屏声闻言啧了一声,满脸写着不赞同:“你为我砚山做了如此大的贡献,这点小恩小惠算得了什么,我看啊——” 他话音忽的一滞,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席间,却在一角处骤然顿了半拍。 薛竺雪本懒怠接话,听他话音戛然而止,才掀了掀眼皮,顺着那道微滞的视线望过去。 角落里坐着个女子,穿了身榴红撒花的襦裙,颜色艳得扎眼,偏她安安静静坐着,鬓边金钗晃着细碎的光,竟将那股子艳气压出了几分灵动。 他目光在那抹榴红上打了个转,眼底情绪未显,心里却漫过一丝凉薄的嗤笑。 赵屏声很快回神,若无其事收回目光,语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看啊,当让人为你立生祠、塑金身,专设一座寺庙,日日香火供奉,让砚山城百姓世世代代记着你的功德才好!” 他说着,抬手想拍薛竺雪的肩膀,被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赵屏声眼底划过一抹阴狠,面上依旧笑的大方,却没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的缓步走到宴会正中,周遭的喧闹瞬间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齐聚了过来。 赵屏声站定,清了清嗓子,扬声笑道:“今日设这砚湖之宴,一来为共赏秋景,二来,也是替全城百姓好好的谢一谢薛公子,谢他修通官道,利商利民,功在全城!” 话音刚落,便有人笑着附和:“公子说的极是!该谢薛公子!” “薛公子于砚山有大恩,我等感激不尽!” 又有人接话:“只是光吃酒未免有些单调,不如咱们作诗助兴?” 赵屏声嗤笑一声:“作诗有什么意思,都是些酸腐文人的把戏。” 他抬眼望向湖面,扬声吩咐,“来人,把东西呈上来。”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湖面上缓缓驶来另一艘画舫,与他们所在的这艘遥遥相对,船舷立着一排彩布箭靶,靶心用鲜红的布料制成,刺眼醒目。 侍从捧着几支鎏金箭镞上前,躬身递到他面前。赵屏声随手接过一支,掂了掂,笑道:“咱们来玩点有趣的——隔船射靶,如何?” 他说着,目光扫过席间,最后落在薛竺雪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薛兄,你先来?” 薛竺雪垂眸轻拢了下衣袖,笑意浅的几乎看不见,语气却一如往常:“公子赏脸,自不敢怠慢。” 话落,他抬手接过弓箭,指腹轻搭躬身,姿态从容又利落,目光落向隔船那一点艳红靶心,手腕一送,长箭便破空而出,正中红心。 四周立刻响起一阵欢呼。赵屏声看的眼热,好胜心抑制不住,也抄起一张弓,笑得张扬:“好本事!我来会会你!” 刚开始两人还稍有收敛,互相谦虚,到后来直接你一箭、我一箭,谁也不肯服谁,像两只较劲的孔雀,轮番着开屏。 桑凝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这靶子都要成筛子了,他们疯了么?” “看起来是的。”张系清撇撇嘴,“这两个看起来都不怎么聪明。” 收回视线,她咽咽口水:“好无聊啊……” “那咱们……” 桑凝微微点头:“走。” 走是不可能真走掉的,她又不会水,也没办法游回岸,于是百无聊赖下只能到处在船舱里逛。 “这还挺大的嘞。”刚拐过一个弯,她哇的挪步上前,“这还有这么多屋子?” “是。”张系清跟在她身边解释,“画舫也可以用来住人,建的大些方便承载。” “真是新鲜。”她捧心感叹,“我原以为这种行驶在湖里的船,再华丽也不能华丽到哪去,没想到还是我孤陋寡闻了。要是让我能住上一次,就算是让我住一辈子我也愿意!” 他侧倚着墙哼笑:“这还不简单,等回上京我给你安排。” “啊,你还有这方面的人脉?” 有人脉么,他才是那个人脉吧。 张系清指节抵住鼻尖,刚想开口,却听离着最近的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呼喊:“救命啊!” 桑凝被这突如其来声音吓得浑身一惊,手忙脚乱的摁住屁股和脑袋的同时,疑惑的转身朝后看:“谁……?” 那一声太过诡异,短暂又急促,之后便再没有其他动静。 身后空无一人,只剩一个又一个紧锁着的房间,她汗毛都要炸起来了:“撞鬼啦?” “没有吧。”他小声开口,也有些心虚。 “你快用你天眼看看。”她哆哆嗦嗦的出声,“是不是真的有鬼?” 张系清环视一圈,空旷的楼道里只有他们二人。想着若真是鬼倒还好,自己都当了这么长时间鬼了,万一那鬼还没自己厉害呢。 理清这层关系,他挺直脊背,安慰道:“没事,往好处想想,万一是有人正在求救呢?” 话一出口,二人目光同时呆滞一瞬,桑凝率先反应过来:“什么人只呼救一声就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什么人叫一声就不叫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而后同步开口:“濒死但未断气之人!” 桑凝惊呼一声,但很快冷静下来,定定神,她竖起耳朵贴在门上,挨个辨别着声音来源,最后在最左边第三扇门前站定,犹豫半晌,抬手敲道:“有人在吗?” 张系清看她这幅笃定的模样,也将信将疑的也将耳朵贴在门上,“你怎么判断这里有人的?” “我猜的。” “……” 他抿唇刚想说这能靠谱吗,脑子里突然划过什么东西,而后猛地想起自己能随意的进出房间,有些尴尬:“那个,要不我进去看看?” 桑凝不可置信的转头:“你不早说?” “现在也不晚。”他理直气壮,“你不要乱跑,我先去试试险。” 她泫然欲泣:“先生大义。” 说罢,他沉下气,抬腿朝室内走去。 张系清:? “等下,我进不去。”他将手放到门板上,指尖触到的不是寻常木料的温软,而是一种带着冷意的沉实触感,竟将他这阴魂之体弹了回来。 张系清愣了愣,指尖在门板上轻轻一按,便有淡金色的符文纹路顺着木纹浮现,像一层细密的光网,将他牢牢挡在外面。 “这门……”他收回手,微微蹙眉,“不是普通的木料做的。” 桑凝站在一旁,原本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爆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所以你刚才大义凛然要去探路,结果是个连门都进不去的?” 他清咳一声别过头,试图挽回颜面道:“那怎么了,这门克我。” “我懂我懂。”她挤眉弄眼的凑过来,“这门的材质不是你的亲戚,所以你通融不了,是吧?” “那既如此,咱们还是走吧。”桑凝理智占了上风,“我每次凑热闹多管闲事都有不了好下场,所以能少管一事就多活一时。” 张系清没第一时间回她,而是在撑着下巴仔细端详了门锁的结构后,欣然同意:“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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