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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人方言谢答应。 “苏夫人,奴家夫妇该到药房抓药了,先告辞。”聂怡初福了福身子。 俞筝然诧异问她有何难处。 那妇人将他们三岁女儿的眼疾之事说与她听,并告知为了节省钱财,他们于城外小村庄租赁房屋住下。 “奴家的团团托付给了邻屋的奶奶照顾。奴家不宜久留。” 听到这里,俞筝然不免有些心酸。 稍作沉吟,她问:“既如此,你们可愿以后住我源香茶楼?食宿不取分文,工钱丝毫不少。” 那对夫妇错愕相视,旋即扑通跪地谢恩。 “好了,不用再谢了。我差人送你们,你们也能快些回到女儿身边。”她将他二人从地上拉起。 “如不介意,今夜就住进茶楼吧,日后抓药也方便些。” 一旁的苏允迟立马差了人安置马车送那对夫妇。 见此事尘埃落定,俞筝然松了口气,转身间对上了一双哀怨的眼。 是傅明卿。 她低垂着眉眼,缓慢挪动视线至苏允迟面上。 “表哥,卿儿只是……” “按昨日所言,两日后如江南接你的人未到,我安置人送你回去。”苏允迟出言打断她,拥俞筝然入怀。 目光定在俞筝然腰肢那只手上,傅明卿眼尾泛红,用力咬了咬牙根,她低声道:“表哥,你真打算同这茶楼女共度余生?” 苏允迟面色陡然阴沉。 “看来,你是想现在就离开京城。” “看在姑母的面子上,你之前所作所为我不予计较。但,如你再生事端,我不饶你!” 言罢,他揽着俞筝然离开,入了寝房。 安排朝露布置晚膳,他道:“我有事情处理,你先用膳休息,不必等我。” 俞筝然点头,却见他未移步离开。 她略微侧头看他。 他唇畔含笑,在她额前留下浅浅的吻,方依依不舍离去。 于他离开不久,傅明卿擅自闯入。 她立在门边,手指狠狠攒着帕子边缘。 “俞筝然,你怎么敢就这样待在表哥身边?” 俞筝然了然:她是说她身份不配! 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茶,她笑道:“这话应是我问你。” “你怎么还好意思留在这里?” 傅明卿噎住,吐不出半个字来,只瞪大杏眼按住胸口。 “好了。”俞筝然亦替她斟了杯茶,“表妹,坐下喝杯茶消消气吧。” 见傅明卿直翻白眼不动作,她继续道:“我知你心里难受。” “可如我与你表哥真被你所骗和离了,他真会娶你吗?为了不爱自己的人自降身份行见不得光之事。到底是我不配还是你不配?” 轻抿了口茶,她目不转睛盯着傅明卿,唇畔挂了浅笑。 傅明卿身子稍稍歪斜,抬手扶住门框。 —— 牢狱深处,阴冷似潭。 湿气裹着陈腐的霉味舔舐鼻腔,令人无处可避。 十字木架上,黑衣人被束住四肢。 几缕天光从高处漏下,无数浮尘在光中肆意飞舞。 苏允迟双手负于身后,身姿颀长似松,沉默伫立于黑衣人两步之远。 深邃的眸子如浓墨,情绪尽数敛去,令人无法望穿分毫。 刘玉招手,几名衙役搬着刑具入内。 一名衙役取过牛皮纸,缓慢地丟于铜盆水中,再缓慢地取出。 黑衣人的头颅被另一衙役禁锢,那张牛皮纸便落在他面上。 牢房静得人心发慌。 唯闻得牛皮纸离盘哗啦声,紧接着水珠滴落。 如此反复,交替响起。 几轮后,黑衣人面上数层牛皮纸剧烈起伏。 静待须臾,苏允迟轻颔其首,一名衙役掀开纸张。 黑衣人张大嘴,用力喘息。 “两条路。一则从实招来,本官酌情从轻发落;二则日日近百次体验濒死之滋味。”苏允迟淡漠开口。 几息对视后,黑衣人全盘交代。 “闵家双生子寻得我们,黄金三百两,买尊夫人的项上人头。” 苏允迟身后的手骤然成拳,指骨咯咯作响,于空荡牢房中格外清晰。 “闵家!”他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 夕阳方落下,天边残留的赤金并未散尽。 蟹壳青的天际边缘,浮着一层极薄的橘色,似是蛰伏于幽暗深处的怒火,若隐若现。 闵府庭院凉亭内。 那对双生子正对立而坐,把酒当歌。 “三哥,此行已败,弟弟我送你一首诗。”闵越善饮尽杯中酒,唇角勾勒一抹苦笑。 “筹谋尽付笑谈中, 暗箭空回血未红, 百万浮财随浪去, 一杯浊酒与君同。” 闵来善听后哈哈大笑。 笑够了,他长长叹了口气。 “四弟,那苏允迟乃文武状元,依哥哥看来,你这首诗他听了都会折服。” “哦?何等诗词会令本官折服?” 院中微风将苏允迟的声音送入耳内。 那对双生子打了个激灵,手中的金盏双双落地,发出刺耳的脆响。 愕然抬眼,那张如冠似玉的面庞跌入眼帘。 他的身后除了那名黑衣人,还有几名衙役。 双生子对视一眼,接着齐齐笑着相互搀扶地起了身。 由于醉酒的缘故,二人颤巍巍地迈着步子。 至苏允迟步余远,二人停下,在他面上打量好几个来回,闵来善冷嗤。 “哟!真是苏大人呐!” 苏允迟唇角微勾,荡开了笑,只是那笑意令人捉摸不透。 “父亲瘫痪在床,大哥双腿残废流放三千里,二哥牢狱中受苦。你兄弟二人定是恨透了本官吧?”他冷然说道。 那对双生子眉头紧蹙,眸中掠过怒,随后深深纳入几口气强自压回。 倏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眼前划过。 是苏允迟递来一把匕首,只是匕首的刀尖对准的是他自己。 闵承舟被下人抬出院中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见那对双生子抖着手握住了匕首手柄,他吓得面色大变。 这苏允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届时,有仆人在他耳边低语,将双生子买凶杀俞筝然失败之事全盘托出。 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蜷曲,上气不接下气极速喘息。 “想出气?想杀本官?往这里刺!”苏允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如水,带着蛊惑般。 他边说边指着自己胸前逼近半步,那双生子持匕首的手猛然抖动。 在场之人无不目瞪口呆。 刘玉急得直抹汗,想上前制止却是不敢。 “不敢?”苏允迟从容不迫地理了理衣袖,“恨本官却不敢动本官,暗中买凶迫害本官之妻,妄为七尺男儿!” 闵来善瞳孔骤然收缩,咬紧后槽牙,啊的一声低吼,那把匕首直直刺向苏允迟的胸膛。 苏允迟眸子一凛,稍稍侧身,匕首插入他正胸骨。 月白锦服已被染了大片红,似盛开的艳丽花朵,于浅橘暮光里格外刺眼。 那双生子恍如大梦初醒,吓得连连后退,最终踉跄地软软瘫于地上。 哐当一声,匕首跌落。 “大人!”刘玉吓得脸色惨白,急急扑了过来。 一手按住胸前,一手抬起示意他稍安勿躁,苏允迟唇角挂着浅淡笑意。 “很好。买凶杀害官员家眷,谋杀朝廷命官,两罪并列,闵来善闵越善,你二人可知该如何论处?” “刘参军,你告诉他们吧。”他微微侧头看向刘玉。 刘玉拱手道:“按大靖律法,斩首示众。” “既如此,明日午时游街斩首!”丢下这句话,他拂袖离去。 几名衙役不由分说地将瑟瑟发抖的双生子从地上拽起。 二人双手反剪于身后刹那,闵来善厉声嘶吼:“苏允迟,你、你算计我们?” 眼见自己那对儿子不甘的骂声渐远,闵承舟双手攒紧,手背青筋凸起。 闵家仆人皆是垂着头缄默不语。 在场之人皆是看明白了。 这位向来凛然清正的文武状元,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如动他的妻,他定豁出性命相护。 出了闵府,夜幕低垂。 眼看闵家双生子狼狈地被拖走,刘玉跟上苏允迟的步子,低声问道:“大人……您的伤……” 苏允迟顿住脚,伸手从衣襟内取出一枚破裂的翡翠玉佩。 “无碍,皮外伤而已。” 刘玉惊得张大嘴。大人何时这般腹黑了? 在原地呆愣半晌,他轻叹气:“大人,为了夫人,您这般是否太过于……” “并非全为了她。”苏允迟道,“闵府管家既说闵家有官家相护,本官倒要看看,这次之后闵承舟是否沉得住气。” “他背后的那只手如能漏出马脚自是最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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