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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守在门口的傅斯则、傅斯越和傅斯年三兄弟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出来说吧。” 三人跟着他走到二楼阳台。阳台不大,摆着一张藤编的小圆桌和几把椅子。 冬夜的冷风迎面吹来,让人精神一振。刘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来,没有立刻开口, 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 傅斯年站在栏杆边,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刘叔,到底是什么情况?林栖他……” 刘老爷子又吸了一口烟,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他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像是在整理一段很久没有翻动过的记忆。 “这个林栖……他和林虎长得太像了,不过气质不像,林虎那个人啊,纯土匪。但他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救过我的命。” 刘老爷子缓缓开口。 傅斯年眉头微皱:“林栖说他有一个叔祖,当年跟一个男人跑了。 他奶奶在坟前骂过这事,说那是老林家的基因,根里带的。” 刘老爷子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跟男人跑了——这话也没错。不过说法有误。不是跟别的男人跑了,是林虎把你家老爷子拐跑了。” 这话一出,阳台上的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傅斯越最先反应过来:“刘叔,您的意思是……” 刘老爷子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林虎那个人,彪悍得很。讲义气,江湖气重得很。 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 “林虎他很喜欢你爹傅真。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夜风从阳台上穿过去,吹得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 刘老爷子的声音在冬夜里显得有些遥远:“后来他就把傅真拐跑了,傅真也是心甘情愿跟他走的。” “爸,那傅家能同意么?”刘牧插话。 “傅家怎么可能同意呢?两个男的,在那个年代,那是天大的丑闻。 两边家人没一个赞成的。 林虎那个脾气,哪受得了这个?他去傅家谈,三句话说不到,话不投机,直接把桌子给掀了。当天晚上就拐着傅真跑到了香港。” 傅斯则和傅斯年对视了一眼,傅斯则也点了根烟。 刘老爷子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冬夜的冷风里很快散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到了香港,林虎那个人敢打敢拼,脑子活,胆子大,没多久就混出了名堂。日子过得让人羡慕。结果天有不测风云,林虎得了白血病。” 阳台上安静下来,只有夜风掠过的声音。 “治病花钱如流水,再大的家业也扛不住。两个人攒下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我这边能支援的都支援了,也帮着他们借遍了亲朋好友。 后来实在是撑不住了,傅家那边知道了消息,托人带话过来,愿意出钱出力,但条件是……人要回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傅斯年靠在栏杆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了一句:“那后来呢?” 刘老爷子摇了摇头,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后来林虎不让。他那个犟脾气,宁死不求人。 他说,既然走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他不想让傅家的人看不起他,也不想让傅真因为他低头。”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傅真不舍得。他不想让林虎死。后来他答应了父母,回去了。 但条件是,回去可以,但不能结婚。那个时候医疗条件也差,骨髓移植做了,排异反应太厉害,林虎没撑多久身体就衰败下去了。” 刘老爷子眼泪下来了,抹了把泪。 “林虎临死前,他说自己霸着傅真这么久,是他自私。 他让傅真发誓——他说,你是被我带坏的,你本来也不喜欢男人。 你回去,娶妻生子,儿孙满堂。不然我死了也不安生,你不答应,我就下地狱,日日夜夜受刑。” 刘老爷子掐灭了烟头,声音在冬夜里显得有些沙哑: “傅真没办法,发了誓。后来回了家,娶了妻,生了子,就是你们几个。但他这辈子,心里头装的那个人,从来没变过。” 阳台上安静了很久。 夜风穿过栏杆,吹得烟灰缸里残余的烟灰轻轻飘散。 傅斯则靠在墙上,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没有弹掉烟灰,就那么让它烧着。 傅斯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傅斯年站在栏杆边,背对着所有人,望着远处泛白的天际线,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候,阳台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傅夕瑶大步走了出来,脸色铁青,眼眶通红。 她显然一直在偷听,此刻情绪已经压不住了:“那我妈呢?他对得起我妈吗? 劝告 傅斯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点了一根烟,没有阻止。 刘老爷子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情绪有些激动。 刘牧赶紧上前一步,端了杯茶递过去:“爸,喝茶,喝茶。” 刘老爷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稳了稳情绪,才开口: “怎么对不起你妈?这个事情是过了明路的,当时说得一清二楚,还立了契约呢。” 他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当时苏家落寞,死命扒着傅家。 是苏家非要和傅家结亲的。 在婚前傅真当着苏家傅家所有的人的面,都和你们母亲苏玉珍说了—— 他可以给她正常的夫妻生活,但他心里有个人。 这事是过了明路的,正大光明,你们母亲是同意的,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一些:“傅真这人负责,娶了你妈就是他的责任。 这么多年了,身边像他这种位高权重的,红颜知己大把有的是。 在那个年代,他就守着你妈,生了你们几个,从来不沾花惹草,事事都让着你妈——还不行吗?” 他喝了口茶,语气更重了几分:“你妈虽然没有见过林虎,但这个人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苏家也因为傅家得了荣华富贵,有什么对不起的?当时连契约都签了。” 傅夕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安静了好一会儿,傅斯则开口了,声音低沉:“刘叔,别激动。后来呢?” 刘爷爷又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情绪: “后来傅真心里还是过不去,就去参军上战场了。 他打仗不要命,我不放心,后来也跟着去了。 唉,他原来就是个富贵小少爷,上了战场就仿佛林虎附身一样,很不要命。 不然也不会挣下这么硕大的家业,傅家也不会兴旺至今。”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兄弟,语气沉了下来: “你们兄弟几个,少气他一点。傅真虽然有时候糊涂点,但大事上从来没有糊涂过。 说是退休,但人还在中央,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你们几个没少受到庇佑,别不知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傅斯年身上:“还有老三。傅斯年,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心和那个林栖好,你就一心一意对他。 你要是敢学玩玩那一套,我和傅真绝对不同意。 你俩要是能成,就是一段良缘,其实也很好。我和傅真,是打心眼里高兴。” 他说完,站起身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了,不说了,傅真烧也退了,我去客房休息一下,你们也歇歇吧。”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那个孩子……好好待他。”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屋里。刘牧朝三兄弟微微点头致意,也跟了上去。 阳台上只剩下三兄弟和傅夕瑶。夜风还在吹,天际线上那道灰蓝色的光带越来越宽,天快要亮了。 傅斯年站了很久,终于动了一下,转过身来,声音有些哑:“我去看看栖栖,他估计要醒了。” 介绍 林栖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页面停在通讯录上。他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门口停住了。 门被轻轻推开。 傅斯年走了进来。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外套肩头沾着一层薄薄的寒意。他看见林栖还醒着,微微愣了一下,反手关上门。 “什么时候醒的?也没给我发个消息。”他在床边坐下来。 “我醒来没见你人影,下楼碰见正缘,她说老爷子生病了,你们都在二楼,我们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林栖说,“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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