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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整天神经都绷着,现在好不容易回到这个安静的空间,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发软。 先生和大哥二哥有话要说,他去了反倒不方便。 把毛巾挂好,钻进被子里。床很大,被子有一股干净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躺下去,把头埋在枕头里,几乎是沾枕就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栖被一阵声响惊醒。 不是很大的声音,但在深夜的安静中被放大了好几倍。 走廊里有人在快步走动,脚步声急促而克制,隐约还有压低嗓音的说话声,夹杂着什么东西被碰倒的轻响。 林栖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光线昏暗。他摸到手机摁亮屏幕,还不到五点。 又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被窝已经凉了。先生不在。 他拉了拉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出门。走廊里亮着暗光,几个身影在不远处走动。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正缘穿着一身睡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边走边喝,像是刚起来的样子。 正缘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一下:“林叔,你醒了?” 林栖点了点头:“听见外面有动静,怎么了?” “爷爷发烧了。”正缘说,语气还算镇定,“医生已经过来了,三叔他们现在都在二楼守着,我也正要下去看看。” 她喝了一口水,又问:“林叔,你要不要喝杯水?厨房里有点心,饿了的话我去给你拿点。” 林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我要去看看吗?” 正缘想了想,说:“现在那边人乱糟糟的,好几个医生在,家里人也都过去了。 我陪林叔到客厅沙发上等着吧,等那边安顿下来再说。”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正缘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林栖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耳朵留意着楼上的动静。 忽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佣人快步拉开大门。门开的瞬间,一股清冷的夜风裹了进来,带着冬夜特有的干燥寒意。 正缘放下水杯,快步迎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恭敬:“刘爷爷?刘叔叔?你们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了……” 那位被称为刘爷爷的老人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厚外套,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步伐稳健,一看就是那种上了年纪但仍然精神矍铄的老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面容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沉稳的书卷气。 他进门后没有四处打量,而是先朝正缘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刘爷爷一边解围巾一边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 “你爸他们给我打电话,拐弯抹角地打听旧事。我睡不着,又打电话给你爷爷,知道他生病了——不放心,过来看看。” 他身后的年轻男人这时也开了口,声音温和而有礼: “正缘,傅伯伯怎么了?我听你爸说是生病了,老爷子不放心,非要过来看看。” 正缘点了点头,语气平稳中带着一丝担忧:“爷爷夜里发烧了,医生和爸爸他们都在二楼守着呢。” 林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些迟疑—— 他不知道该过去打招呼,还是该先自我介绍,还是该暂时回避。他站在原地,略微有些局促。 就在这时候,刘爷爷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了林栖身上。 他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林虎?!”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我这是在做梦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正缘赶紧上前一步,连忙解释道:“刘爷爷,这是林栖,我三叔的对象。” 她又转向林栖:“林叔,这是刘爷爷,我们家多年的世交了。” 刘爷爷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看着林栖,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真像。” 他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怪不得傅老头发烧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我先去二楼看看。”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栖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没事儿,好多医生都守着呢。你跟林……你跟小栖上楼再睡会儿吧,有什么事儿肯定跟你们说。年轻人熬不得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会儿我跟这里的佣人说一声,准备好早饭。 等老爷子醒了,你们再吃。先去睡吧,都小小年纪的,肯定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他身后的年轻男人朝林栖和正缘微微点头致意,也沉默地跟了上去。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正缘看了林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 “林叔,要不……咱们先上去吧?刘爷爷说得对,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林栖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正缘便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二维码: “那我让佣人给你送点点心和热茶上去。你要是睡不着,先刷刷手机。 咱俩加个微信,有什么情况我在微信上和你说。三叔估计这会儿顾不上你。” 林栖也掏出手机,扫了她的码,发送了好友申请。正缘那边秒过。 “谢谢你,正缘。”林栖收起手机,语气真诚。 正缘摆了摆手,笑了笑:“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林栖一眼,又说: “说真的,你看着真年轻,估计比我大不了几岁。唉,要不是三叔,我都想喊你林哥了。” 林栖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下,心情松快了些许。他晃了晃手机: “那我先上去了,有什么情况你微信上跟我说一声。” “嗯嗯,放心吧林叔。”正缘点了点头,“上去好好休息,有事我喊你。” 过往 林栖回到屋里,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刘老爷子那句“林虎”,还有他看自己时那种震惊又复杂的眼神。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刷了两下,又放下。 想了想,点开通话记录,找到二哥林木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五六声,那边才接起来,林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满:“小七?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二哥,我问你个事儿。”林栖没给他抱怨的机会,“咱叔祖,就是爷爷的弟弟,叫啥名字?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林木的声音清醒了一些:“我不知道啊。你大半夜打电话就问这个?你打听这个干啥呀?” 林栖正要回答,忽然听见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说了什么,像是在问“谁呀”。 然后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林木起了身,走出了房间,关门声轻轻响了一下。 林木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小七,我只听说过咱爷爷大名好像叫林龙。 你也知道咱们农村一般都叫小名,爷爷的弟弟我还真不知道,等天亮了我打电话问问奶奶。” “别问奶奶了。”林栖赶紧拦住他,“我就好奇问一下,别大过年的去招她老人家。二哥,你先休息吧。” 林木那边沉默了一下,显然有些不放心: “小七,出啥事儿了吗?你在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上次在坟前偷听奶奶说起过叔祖,你这是有消息了。” “我也不确定,没事儿。”林栖说,“有什么事儿回头咱们再说,不是大事,你睡吧,千万别惊动奶奶知道么?” 林木又顿了一下,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那你睡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嗯。” 林栖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坐在床边。他其实很想问一句—— 二哥,你身边那个人是谁?但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理清楚,二哥的事情,等回头见面再说吧。 他放下手机,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吃完,又喝了两口热茶。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天际线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灰蓝色——天快亮了。 —— 与此同时,二楼的书房里,灯光亮着。 傅老爷子靠在床头,额头上覆着一块凉毛巾,脸色比晚饭时差了一些,但精神还算清明。 医生已经收了器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拎着药箱退了出去。 刘老爷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确认老友没什么大碍,才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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