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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她装疯卖傻时,曾悄悄往屋里看了一眼,只见满墙堆满密密麻麻的书籍,原本不大的屋子更是被挤压得狭小压抑。 今日又见他挥汗如雨,气势磅礴的练剑,锦宁不禁感慨他勤奋用功。 果真还是那位煞神,自律到恐怖如斯。 月轮化为开口的紫银手镯,悬在他手腕上。 少年默默收起剑,抬眸看了一眼锦宁。 少女纤细白皙的脖颈右侧上,赫然出现一道渗着血珠的细长伤口,宛如血线。 法器伤人,他自是有过错的一方。 只是一切始料未及。 少年沉默片刻,道:“不会留疤。” “真的吗?”锦宁抽搭搭地问。 “嗯。” 少年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又冷下脸来,“不要离我太近,今日,只是个教训。” 妖心各异,哪怕是脆弱的精怪,他也不能轻信。 锦宁闻言,又捂着脸蹲到地上,呜呜道:“你干嘛这么凶,我,我就是想跟你做朋友,又不会吃了你,你太伤人了。” 少女呜呜咽咽的哭声,如一场没完没了的雨。 听得人无措。 凌昭皱眉道:“我已经说过,不会留疤,你我,并不认识。” 锦宁胡搅蛮缠道:“我们还不算认识吗?我们都交换过姓名,住在同一座山里了,这难道还不算认识吗?” 见凌昭无动于衷,锦宁捂着脖子,佯装痛苦地喊道:“脖子好疼,哎呦,疼死我了。” 片刻,凌昭动了。 他朝锦宁走过来,在她身前半蹲下来。 倏地离这么近,锦宁吸了吸鼻子,都有些不自然了,她下意识微微往后仰了仰脑袋。 “怎么了?” 锦宁眼神闪躲地问,因为哭过,嗓子也哑得厉害。 凌昭拨开她的手,望向她脖子上的细线般的划伤。 眉眼间的担忧渐渐散去,他神色愈来愈冷。 锦宁咽了咽唾沫,露出个笑:“这会好像没那么疼了,听你说不会留疤,哈哈,我就放心了。” 她飞快后挪,正欲起身,一只惨白的手突然摁住她的肩膀,她被定在那里。 紧跟着,凌昭拿指背在她脖子一抹,假血被擦下来了。 而原来的位置,没有伤口,完好如初。 作者有话说: 无 朋友 锦宁装模做样的眼泪彻底收回去了,她略显尴尬地笑起来:“我逗你玩呢,哈哈哈。” 凌昭不言不语,脸色阴沉如水,看她的眼神就跟锋利刀子直往她身上戳似的。 锦宁被看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片刻,她不死心地试图挣扎一下,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出一丢丢的距离:“但差一点点,就真的割到我了。” “你!” 凌昭忽地逼近她,恼怒到极致。 他刚才真的以为是自己伤到了她,被牵动情绪,心中悔恨自责不已,恨不得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弥补她。 人生第一次感到无措,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对方的戏弄。 过度的愤怒令他掩藏在面具下的半张脸跟着抽搐不止。 他脸色倏地一变,飞快后撤,侧过头,低低地喘息。 胸膛起伏片刻,他道:“你再敢戏耍我,我就——” 凌昭顿住。 山间精怪,多是不伤人的,如果沾染人命,天道便会降下雷罚,使其魂飞魄散。 他和她计较什么,又能做什么? 他自身,反正也是泥菩萨过江,没有多少时日了。 凌昭没再说下去。 他忍着怒气,拎着桃木剑走了。 凌昭想,只要不搭理她,时间一久,她耐不住没意思,也就自己离开了。 可这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凌昭走到哪,她都会跟到哪,炒菜时,她还会帮忙用灵力递个东西。 凌昭故作冷漠地瞪过去,对方毫不怯懦,甚至嘿嘿地笑两声,像只不怕天不怕地的小牛犊子。 他不擅长跟人相处,何况是妖。 “阿昭,你跟我做朋友嘛,我会对你好,对你负责的。” 她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凌昭表情古怪,言简意赅拒绝她:“不。” “为什么?我这么好,你居然不想跟我玩!” 凌昭不理她了。 锦宁作捧心状,又夸张地闹腾一会儿,直到凌昭做完饭,才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凌昭虽然不吃肉,但素菜却做得有滋有味,被辣椒爆炒,裹上红油,撒上调料,散发着辛辣麻香诱人的香气。 趁着少年转身盛粥的功夫,锦宁飞快地溜进去,偷吃了一口菜。 好辣好辣! 锦宁被辣得张开口,不停地扇风,又喝了许多水才有所缓解。 但真的好吃,配软乎乎的白面馒头最好吃了! 回头,就发现凌昭在看她。 还是那张冷漠疏离的脸,锦宁放下水勺,朝他咧嘴笑着,慢慢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好吃!” 她咬字极重,感情充沛地如此夸奖道。 凌昭默默移开视线,“嗯。” 片刻后,坐在桌子前蹭饭的锦宁真心感慨,死打烂缠的套路还是有用的。 你看,她都能和凌昭坐一桌吃饭了。 “好吃,呼……好吃好吃……” 锦宁不太能吃辣,吃得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脸也红扑扑的,但始终没有放下夹菜的筷子。 凌昭做的菜真香,比凡间饭馆里做的都好吃。 同她的狼吞虎咽相比,他进食时发出的动静很小很小,夹菜也很矜持。 他比较能吃辣,辛辣味重的菜,他眼也不眨汗也不冒地就吃下去了。 他可真能吃辣。 锦宁想着,她吸溜吸溜几口粥,眼睛亮了亮。 “好甜,红豆软软糯糯的,哇,阿昭,你好厉害!你是我见过做饭最好吃的人了!” 凌昭沉默良久,道:“吃过饭,你就走吧。” 锦宁纳闷道:“为什么啊?阿昭,你都留我吃饭了,不就是要和我做朋友吗?怎么突然要赶我走呀?” 凌昭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我。”他欲言又止,“我,未曾。” 未曾说过要留你吃饭。 就连筷子,都是她蹦蹦跳跳哼着歌,跑进厨房自己拿的。 他蒸了三个馒头,是怕天气潮湿,防止放着会发霉长毛。 他胃口其实不好,吃半个也就够了。 可她一个人,吃了俩。 锦宁撑着下巴,难过地哼唧道:“阿昭,听你这样说,我很难过,都没胃口吃东西了。” 凌昭看了眼所剩无几的饭菜,默默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嗯。” 再忍忍吧,他这般无趣,她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的。 不曾想,等他刷完碗筷从厨房出来,就见少女跟只猫儿似的,蹲在院墙底下兴致盎然地看蚂蚁觅食。 丝毫不觉得枯燥。 凌昭没再多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抬脚往堂屋走。 这点动静很快吸引锦宁的注意,她兴冲冲地跑过来,亲密地就要往他身边凑。 “阿昭,我能进你屋里玩吗?” 凌昭退后一步,驳道:“别跟过来。” 她怎么总是生龙活虎不知疲倦? 还这般,得寸进尺。 凌昭板着张冷脸,“你吃饱喝足,也该走了。” 话音未落,见她嘴一撇,就要装模作样的哼唧。 凌昭顿觉头疼,真是被她折磨怕了。 想了想,急忙又道:“我也有我的事要做,你在这里,会令我分心。” 此话甚得她心,锦宁唇角扯平,以至慢慢上扬,她神采奕奕地点点头。 “阿昭,你说的有道理,你放心,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了。” 她答应得痛快,走得也干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院。 以至于凌昭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没想到,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走的如此干脆,头也不回。 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太过,虽然是凌昭期望的结果,却反倒让他觉得一团郁气积压在胸口,无处抒发,压得闷疼。 凌昭心生烦躁,停在原地良久,才冷着脸回到屋里,熟练地落锁关窗。 拿出藏在床下的木盒,打开。 里面放着五把桃木剑,拿起来也就巴掌大小,上面用朱砂勾勒出符文,有充盈的灵气从中溢出。 桃木剑下,压着的是厚厚一沓的黄符纸,少说也有几百张。 看着这些东西,凌昭被锦宁引起的烦躁消散不少。他忍不住想,为何要同一个没心没肺的精怪计较? 甚至,无需赶她离开,总归他也活不了几日了。 他在书案后坐下,再度将近日积蓄在灵府内的微薄的灵力一点点抽离出来,尽数渡入桃木剑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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