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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 “崔昭昭!” 头疼欲裂,满目昏花,四肢酸胀发沉,耳边尽为焦急的呼唤声。 躺在床上的人缓缓抬起眼皮,费力环视左右。 是采薇,她的眼睛肿的像个红核桃。 “小姐!” 崔迟幸想要抬手去擦干她脸上的泪,可臂膀毫无力气,连微动手指都难以做到。 她使力睁大眼睛,只见余眷京徐诺严渺三人围在她的床侧。 余眷京蹲在床边嚎啕大哭,抓起她的手紧紧相握:“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你别这样吓我行不行?” 徐诺亦是抽抽嗒嗒:“你若不想去户部就罢了,和我们在一起也好……” 严渺眼睛通红:“我说崔大人,清钗姐姐给你的医嘱,你是一点儿都不听啊。” 她欲出言安慰,然而喉咙发干,到嘴的话徒变为嗯嗯声。 采薇连忙给她润了口水。 臂膀逐渐恢复直觉,她挤出一个微笑,抬手去抚摸采薇与余眷京的脸颊。 “怕什么……我又没死。”她努力吐出几字,想叫人安心,“是我身体抱恙,与你无关,别哭。” 怎料二人哭得愈发响亮,崔迟幸怔愣一瞬,微蹙双眉,强撑嘴角向上。 待许久后回过神来,她才发现此处不是自己的卧房,身上锦被身下床褥颜色皆为她不曾用过的鸦青。 “我……这是在哪儿?” 徐诺犹豫回话:“赵府。” “……” 一阵疼痛又从头顶袭来,崔迟幸微一拧眉,绞尽脑汁思索自己为何会身处赵府卧房。 “我相信你。” “你会走得更远……” …… 零碎记忆再度飘入脑海。 她坐在客座上,一阵反胃,干呕不止,而后无力向前跌落。 彻底失去意识前,落入耳中最后的话语是…… 一句声嘶力竭的——“昭昭。” 她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有秦淮河畔,有母亲,有父亲。 还有几块不明之物轮流安慰她。 有金陵城的歌谣。 有细雨。 有…… 崔迟幸哑然,试图去找寻梦里针扎过的痕迹,果不其然,手臂上有几道针眼。 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现实? 出神思虑时,便见一人走了进来。 “左相。”其余几人俯身行礼。 男子道了句“不必”,垂首走至床前,轻声说:“你的身子经不起折腾,这些日子就歇在我府上偏院,让采薇陪着你。礼部那处余大人已替你告了病假。” “齐府与章府皆有人上东华巷问候,还有那位梅榜眼,我都叫采薇帮你拒了,安心静养。你于此处养病之事我不会让其他人知晓。” 崔迟幸诺诺点头,继而听他说: “白日我皆在吏部厘务,或许要很晚归来,若有要事你尽可安排张钟,再者叫他至吏部传话……” “不可饮冰,不可嗜甜,每日御医院的秦医正会来施针,他是我的人,不必担心事情外泄。煎药之事由我府上签了死契的小厮负责,张钟会在旁监督,你大可放心……” 他一连串交代了许多,处处妥帖,就差把自己留下来亲自照料。 语罢,床上的人忽地一问:“吏部若无要事,你可否早些归来?” 室内霎时安静。 严渺忍不住“咦”了一声,被众人瞥了几眼后又心虚地瞟着屋顶。 “我的意思是……主人家不在府上,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像个外人。”她嗫嚅补充,“鸠占鹊巢……?” 赵弥客挪动嘴唇,似要说些什么,终没开口。旋即轻笑一声,垂眸应好。 “那个……我想同恩相说几句话。” 余眷京挤眉弄眼,连忙将人拽了出去。 一室仅余二人。 往先虽已在书房内独处无数次,莫名地,此次身上却突起一丝不自在。赵弥客手足无措,不知该站在原地还是坐在床侧,又或是去搬张杌子坐下。 忽然,衣袖被人一扯。 “你坐这床侧来。” 她声音轻软,连拉扯的力道也是软绵绵的。 他照做,小心半坐在她的身侧,一瞬间全身发麻。 “多谢恩相。”崔迟幸谛视着身侧人垂下的眼睫,先道了声谢。又不解问:“你很热吗,恩相?” 他身上扑来的热气快把她烫化了。 赵弥客神色微动,低声反问:“不舒服?”又向外侧移了点。 衣袖又被人扯住,他看见她微微摇头。 夜色已深,窗旁只点了单只红烛,一人面色隐于暗处,被烛火照映出点点浅红。 “待我病好了,就将我调任去户部吧。” “……” 赵弥客无奈地看着她坚定神情:怎会有人醒来不问自己生了什么病,一心先扑在公务上。 他只得应了声好,又说:“现下你无需操心这些,好好养病。” “很严重吗,会耽误很久吗?” 她终于提问病情,话头却又是落在另一番意味上。 赵弥客皱眉:“崔郎中,你的心里可否先放下公务?”语气不自觉沾染着一丝怒气。 “哦。你凶什么?” “……” 罢了,罢了。 他呼口气,转而又言:“医官说你肝气郁结,春季神思不定,加之过度劳累,情绪波动,易发陈年积疾,需得慢慢调养。”停顿片刻,他又叹:“是我哪句话……” “没有。”话不曾说完就已被打断,一道灼热的目光正投射在自己脸上。 “公务繁多,太过劳累了。” 又思及上次三月河畔她突发喘疾,支支吾吾不肯解释的模样,赵弥客没再追问。 室内沉寂,灯火摇曳。 崔迟幸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床帐顶,周身被浅淡梅香包裹,钻入鼻腔里抚平心神,莫名催她道出一句疑问: “恩相,你会信我多久?” “?” 赵弥客看着她耷拉的眉眼,沉思片刻,没有回答问题。只言:“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崔迟幸,无论如何,你都只需为自己存活。” “啪啦——” 一声灯花爆破。 缱绻的眉眼飘摇于烛火下,嘴角淡笑消融在烛影里。 崔迟幸怔住,一时忘了眨眼。 梦中那份温热又席卷上心头,她眨了眨泛酸的眼睛,阖上眼后便不愿再睁开。 赵弥客轻叹一声,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唤人给你敷敷眼,早些休息。明日若想读些书打发时间,便叫张钟去书房里取。” 他欲离去,又嘱咐道:“别出门去,在府上等我回来。” 没有回话,他也不敢回头望向床帐,将要踏出门去。 “赵弥客。” 身后传来声音,他扶住门框。 “谢谢你。” 一如当初满庆街月下,他不语,只用一声轻笑作回应。 作者有话说: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张九龄《感遇十二首》 医正上门,嬉笑声声 翌日。 昨晚待几位好友走后,萎靡不振的人儿发了一夜高烧,昏睡终日,待到傍晚才打起些精神与采薇闲谈,就见张钟领着位年轻男子进门。 青年约莫二十来岁,瞧着同赵弥客一般大的岁数,眉清目秀,身上端满沉稳气质。 “崔娘子,秦医正来施诊了。” 采薇起身:“那我先去煎药了。” 见二人身影离远,那人立马凑到床前,大声道:“嘿呀你醒了!” 咋咋呼呼的作风一反面上内敛。 崔迟幸愣愣点头:这人真的靠谱吗? “嘿嘿,失敬失敬,一时激动失态了!”他搬了张杌子坐下,看她一眼,又看一眼。 “?” 他咳咳:“瞅你长得挺好看的。” “多谢……?秦医正。” “嚯,你知道我叫什么啊,赵弥客和你说了?”他从医箱里拿出条帕子,搭在她的手腕处,“你叫我秦均就行。” 未料他会直呼赵弥客大名,崔迟幸一愣,忍不住问道:“你们很熟吗?” “那当然!他穿开裆裤我都见过呢!”他面带喜色揶揄道,抚脉后又皱眉,“崔大人,你这终日忧惧的毛病很是费神费身啊。” 崔迟幸讪讪一笑:“有劳医正。” “这可不是我医术高明能解决的。” 闻言,她沉默片刻,岔开话题:“你方才说,你同恩相是一齐长大的?为何我不曾听他提起过你。” “他是你恩人啊?看昨天那样我还以为你是他恩人呢。”秦均显然不会抓重点,绕了好大一圈才回答问题,“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一群官员可不能拉拢医者,我们这些医官也不能随便暴露立场。” “只好~私相授受~” “…?”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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