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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恩相。” 椅上的人微抬眼皮,起身倒茶:“你怎会来?” 崔迟幸瞟了眼他倒洒出去的茶水,笑问:“今日上门莫不是扰了恩相兴致。” 闻言,那人顿了顿手中动作,转问道:“你不是去齐府了么?” “齐叔父喝醉了酒,时辰尚早,来瞧瞧某人如何庆生。” 崔迟幸将长匣放在桌上,兀自端起那被淋得湿漉漉的茶盏,杯边却是泛冷的。 若能知晓吏部登记在册的生辰,必定绕不开自己。赵弥客瞟了眼张钟,就见他眼神躲躲闪闪,连忙低头。 崔迟幸温声出言:“不怪他,是我逼问。”遂又说:“打开看看。”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捅的地方就是那个什么地方,但是由于高审被锁只好修改删减了许多…也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感觉,自行脑补一下吧???小赵os:美人赠我金错刀,我欲用自己相报。 何须千金聘,红绳两足缠 赵弥客凑近,刚打开匣子,就闻见这姑娘一身的烈酒气味。 他微一拧眉:“三杯醉?” 她瞪大眼看向他:“你怎知晓?” “整个盛京城的名酒,就没有我闻不出的。” 他声音是带着笑的,眸色一动,却在片刻后沉默,将视线转至那把长剑: 外鞘上并未饰金镶玉,双龙戏珠的精致纹络却衬得玄色剑鞘精贵华美。将剑拿起,再缓缓拔出半寸剑刃,宝光流转,在月华照耀下寒光凛冽,剑气逼人。 一看便知是斩金断玉的上品。 银光倒映在持剑人的漆黑瞳孔中,泛起碎星。他将剑插还鞘中,低声笑道:“多谢崔员外美意,只是,我不会用剑。” “而且,我从不收生辰礼。” 此话落在袅袅不绝的嘈杂乐声里,无人回应,倒催得周遭生出一丝沉寂。 忽地,很轻的一句近融于暖风里—— “你会的,是你不喜欢,对吗?” 赵弥客看向在旁捧茶的人,微一皱眉,将她手中热茶取过。 “茶也不给我喝了?” 她杏眸潋滟,眼尾耷拉着,直勾勾地看向他,莹白如雪的脸上晕染粉红,露出平日里从不会表现出的委屈神情。 赵弥客:……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他无奈轻叹:“崔员外这般聪明,难道会不知饮酒后不宜再吃茶么?我唤人给你换杯蜜水来。” “况且你伤口未愈,齐家怎会想着灌你三杯醉……” “那礼物呢?” “不收礼。” “哦,一定是我扰了你的好事,你生气了。” 她转身就要走,嘴里还喋喋不休:“不是不会用剑,也不是不想收礼,只是不想有人上门罢了,那我也不便在此扰了你的雅兴。” “亏我出了齐府以后绕了好大一圈去西门老街把这宝物取来。” 赵弥客:…… 喝醉了酒还能如常犯倔,这姑娘是个什么心眼子。 “唉,不知是不喜欢剑,还是单纯讨厌……” “多谢崔员外美意,我便收下这份礼了。”他不禁打断这份絮絮叨叨。 拔腿要走的人又掉头回来,眸光闪闪,语气带着几分期盼:“你喜欢这把剑吗?” 赵弥客看了眼她上翘的嘴角,又看了眼剑,轻声道: “喜欢的。” “嗯?我没听清。” “……” “喜欢的……” 他说完立马垂下了头,不经意瞥见缠在她腰间的鲜艳红绸,正随微风飘摇晃荡。 得到了这个答案的女娘眉眼弯弯,又安然坐去那把空圈椅,双手捧着刚递来的蜜水,神情专注地盯着戏台。 难得见她乖巧模样,赵弥客笑了笑,回到座上:“喜欢?” 崔迟幸用力点头:“自从来了盛京,好久都没赏曲儿了。” “没想到外面传赵府夜夜笙歌是真的。” 赵弥客:“……” 他拿起手边茶盏,压下微愠:“你哪夜来见过这场景?” 崔迟幸:“不曾,看来是我常上门把恩相憋坏了,所以今日生辰才好尽兴。” 听见“生辰”二字,他挪挪嘴皮不语,又气笑道:“我尽兴?” 两句发问难得冗长,崔迟幸回想着进门时的场景。 一人半倚在圈椅上,长睫下垂,静静阖上双眼,眉心微皱着的,一副懒懒的、昏昏欲睡的神情。 她听出语气里的恨恨意味,笑言:“不闹了,我猜——你方才未坐于院内吧?” “崔员外明察秋毫,是如何知晓?” “这茶水已凉,而你又从不喜冷茶,说明你根本没在院内坐着。” “那你方才为何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我若不那般说,怎叫你收下我的礼。” 赵弥客:“……” 他无言呼了口气,抿茶轻笑。 听了半曲,崔迟幸又忍不住从椅背上支起身子,问道:“你为何要大张旗鼓作势?” 似是终于等她问这句话,赵弥客弯起嘴角,不疾不徐道:“品性至洁者,难容于朝堂,恐难久存;全无软肋之人,反易速亡。” 还未说完,崔迟幸看向他:“那这么说,恩相是故意散播流言,自污声名?” “半是有意,”没料想她能一语道破玄机,他低低笑语:“半是无心。” 台上一曲接着一曲袅袅雅乐,崔迟幸看向身侧人,他垂首转动着茶盏,神情漠然。 她又出声问:“不耽于丝竹,不沉迷酒色,不嗜博弈,不恋珠玉……此乃寻常之事。” “但恩相似于书画风雅诸事,亦是毫无兴致。” “君心所向,究竟为何?” 她定定看向他。府内灯盏繁华迤逦,仍未及她双眸在半明半暗处烁闪。 赵弥客手中动作一滞,回言:“方才不是说了,喜欢你送的那把剑。” “那好像是被我胁迫的……” 一丝羞赧浮上心头,崔迟幸清了清嗓子:“人生在世总要有所钟爱的,才能抖擞精神,寄心于世,勉力求生。” 赵弥客看向她:话语虽是含笑的,神情却分外认真。 他用茶盏遮住嘴角,回:“茶令我长守清醒,那我便爱茶。” “你还喜欢舞剑、吹箫,读兵法,对不对?” 一双好明亮的眼睛正凝视着自己,仿佛要将深埋于暗角里的心思都照得明朗通透。 他胸腔间却被这份通透照得有些憋堵:“往事已去,不必再提。” “我的意思是,恩相应为世间留一牵挂,以作念想,好将自己系在这世上。” 念想。 将自己系在这世上。 他眸色一动,暗暗默念,又垂首发出一声自嘲似的轻笑。 崔迟幸注视着面前人,却不知是有意或无意的被他躲开了眼神。她只得转了话题:“你就不好奇,那把剑叫什么?” “你还取了名?” “叫——‘未晞’。”她用力点头。 “未晞……” 他喃喃着这二字,问:“为何?” “今日出门前碰巧读到《蒹葭》,对这句印象深一些。” “没了?” 她点头看向他,很坦诚说:“没了。” 赵弥客愣了一瞬,心下似是想到些什么,垂首笑而不语。 二人坐在月下,任清风拂面,赏台上曲声,平日里的静默却被打破,生出一丝喧闹。 或因今日身侧女娘真是醉了,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话也变得比平常密了许多。 “我和你说哦,我觉得刑部被牵扯出来那几人不过是替罪羊罢了。” “你说那苍翠斋怎就开在刑部衙署旁边?真是不会做生意啊……” “我想吃苍翠斋的梅花酪糕了,还有乘仙楼里的那道木香果子面…怎么还没入春,我想赏木香花。” “我好久没吃饱了,瘦了好多,我好可怜……本就才适应这身官袍,如今身子更是受不住,你为何不叫织造署的把这官服做轻一些……” …… 东拉西扯,想到哪句便说哪句,前言不搭后语,说到最后莫名就开始怪起眼前人来。 赵弥客回视她扑闪的眼,一句句答道: “崔员外独具慧眼,能看出其中端倪,日后我们定会一起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嗯?” “我也最喜木香……” “至于官服之事,来日我同圣上禀报可好?” …… 这人今日话好多啊! 崔迟幸纳闷一阵,盯着他毫无愠色的,俊美昳丽的脸庞,忽没了什么怨气,只安然靠在座上。过了会儿,又支起身子不悦道:“你一直低着头干嘛,银子都花了哪有不看的道理?” 赵弥客无奈瞟了她一眼,终拗不过她倔强讨问的眼神,抬起头来看向台上歌舞。 刚巧台上有人娉娉婷婷走下,后面的歌女们也跟着起身停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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