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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幸啊,你可是帮了叔父大忙呢。”他斟满两盏酒,递出一杯,“来,叔父敬你。” 崔迟幸接过,小啄了几口,呛声说:“味道有些辣。” 齐柏大笑:“辣就对了!这可是叔父寻来的‘三杯醉’,若能喝上三杯必定烂醉如泥哈哈哈哈哈!” “这酒可稀贵着呢,要不是阿幸来,我都舍不得开!” 齐母没好气地嗔他一眼:“哪有给小娘子灌酒的!”她不住往手边的碗里夹菜:“来来来多吃菜,阿幸,你又瘦了许多。” 崔迟幸笑着接过,不一会儿就觉碗中菜肴有些模糊,摇摇晃晃看不真切。 她按了按阳穴位,内心独叹:都怪在某人影响下喝惯了茶水,已许久没有饮酒,真是有些不胜酒力。 “来来来,叔父再敬你一杯。”怎料齐柏越喝越激动,脸红脖子粗,“这下可把那个姓金的搞下台了,老子早都看不惯他了!” “章迁不也看不惯么,但就是搞不过我哈哈哈哈哈” 这份得意不仅是为了弹劾终成,仿佛更是因为赢了这位老宿敌而扬眉吐气。 众人默然微笑,听着齐柏自顾自地吹下去:“那个贺州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从三月河那事儿传出来以后,天天都躲着我走!” “嘿嘿嘿我偏不走,我就是要和章迁轮着在他跟前晃,看我盯不死他!” “嗨呀好日子好日子!”齐柏又大口畅饮,“也不知是谁搞得那纸鸢,哪里晦气了,分明是祥瑞嘛!” 齐琅也倒了一盏酒,插话道:“无论是谁在装神弄鬼,这不都帮到阿爹了么?” 装神弄鬼本人: 齐琅又转身向崔迟幸敬酒一杯:“妹妹在礼部厘务着实辛苦”顿了口气又道:“礼部纷乱,经此事后,其实我想问妹妹——可曾考虑过来户部当职?” 闻言,齐柏连声应和:“对对对迟幸啊,你去户部更是前途无量了!何必拘于礼部,升迁也忒慢了些。” 崔迟幸哑然饮了一口酒。 余眷京、徐诺、严渺、刘长松许多同僚的脸从眼前快速闪过。 “阿幸还是想在礼部再历练一番。”她收回思绪,默默回言。 听她这么坚定的口吻,齐柏重重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劝什么,只偷偷瞟了一眼齐琅。 依旧是端着韶朗的笑,可眸中希冀的碎光一点点灭了下去。 四人又絮絮谈了些家常话,虽然多数时都是齐柏大放豪言,直至喝下第四杯酒,他彻底栽倒在饭桌上,手中却仍举着酒杯不肯放下。 “哈哈哈哈哈谁搞得过本御史!” “他贺州行算个什么东西!他金阐算个什么东西!他霍家李家王家的都算个什么东西!” 齐母满脸嫌弃地半背起他,又叫一旁的丫鬟小厮搭手,带着不省人事的老头走往主卧。无奈道:“阿幸啊,你们继续吃,我先将你叔父送回去,哎呀你看看” “齐琅,你和妹妹好好聊啊。” 一时之间热闹的席面只剩下二人大眼瞪小眼。 气氛太过尴尬,落得静默一阵。 崔迟幸起身,只觉脸上发烫,心口也烫,拼命用手扇风:“今日也不早了,阿幸就先告辞了。” 瞧见她这副满脸通红的模样,齐琅只好应声:“我叫马车送你。” “不用!”她突地惊声呼道。 似是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又放低了声音:“我还没醉,走回去吹吹风,醒醒酒哈哈” 齐柏无奈退步:“那我送你到门口。” 穿过栽满金桂的庭院,一片寂静中唯有簌簌风声伴着哗哗流水掀起声响,二人沉默无言,再没有多的话。 忽然,走在前面的人顿住了脚步,而后转身,垂首是目光沉沉:“妹妹是有意的?” 心扉间漏挑一拍,崔迟幸迎上他的眼眸,故作不解:“妹妹愚钝,竟不知阿兄是何意?” “妹妹是故意将那账目夹在那摊素纸的?” 崔迟幸微微歪头,浅笑:“若真是如此,那我为何要多此一举,不直接相告呢?” 闻言,齐琅垂眸。 那她为何不直接相告呢?何必遮遮掩掩。 好像是这个理。 崔迟幸又笑说,语气却有些冷:“我不曾怨过阿兄吞下我丢失的稿纸,但没想到阿兄觉得我是故意为之。” 齐琅慌忙脱口而出:“是我妄自揣测,还请妹妹见谅。” 又思及那日她垂头不敢环视府内的规矩温顺模样,对齐父齐母体贴周到的问候。 齐琅一时有些懊恼:她是个处处妥帖的,自己怎能这般怀疑? “无妨,只望阿兄不要再提这些无稽之谈才好。” 又陷入一阵死寂,二人携着迥然不同的面色走至门前。 齐琅绞尽脑汁又找出话题:“不曾想妹妹的丹青妙绝,他日还望不吝赐教。” 没料身侧女娘眼神一亮:“当真?” 齐琅瞧见她忽变得欣喜的神情,心下暗喜,又夸道:“落笔生花,神工妙法,名画佳作不可多得。” “那些不是我画的,是长乐街王大所作。若是阿兄喜欢,妹妹可替你去说说价。” “” “好。” 她又露出一如既往的明媚笑容,拜别道:“如若真心喜欢,记得同我讲!今日就先告辞,多谢叔父叔母与哥哥款待。” 齐琅挤出一丝笑容,向那个雀跃离去的背影挥手告别。 刚想掉头回府,就瞧见自家大哥齐璋走了出来,将手搭在他肩头上,深深叹了口气:“弟弟,你不行啊。” 齐琅:“” 他没好气地甩开肩上的手,兀自往府内走:“大哥是存心来看我笑话?” “是啊。方才我跟了你们一路,树上那雀叫都比你俩有声音,我真是替你窘迫。” 齐琅的脸更黑了。 “咱这位妹妹,仿佛没开情根一般。你就放弃吧!” 在旁齐璋的小厮忍不住接了句话:“这话不对,女娘么,是对着不够心爱的人才这样” 齐琅睨他一眼,又冲着齐璋微微一笑:“我们赌。” “那你输定了。”齐璋抱肘笑,“你我身处官场还不知晓么?这崔妹妹是出了名的终日劳作、心无旁骛之人。” “你且等着吧,等她何时开了那情根。” 齐琅呼了口气,不再理身后戏谑挑衅的话语,一甩衣袖回书房。 甫一入门,小厮就举着卷画轴来问:“少爷,这是白家公子送来的《山野红狐图》,您看看挂哪儿好。” 他打开画卷,只见一只鲜艳如火的赤狐正安然趴在画上,毛流润泽分明,栩栩如生。 尤为有神的是那双弯起的眼眸,好似多情狐妖蛰伏许久,以待饱餐一顿。 他低头看着那幅画,莫名忆起另一张面孔。 一个近似狐仙面的妖孽。 “给我拿走!”眉心突地一跳,他厉声呵道。 小厮从未见过自家少爷发那么大的火,连忙卷起画卷准备退下。 怎料脑后忽又飘了声冷笑: “给我挂在正对着书案这位置,我要日日观赏这幅画。” 玄武主街华灯盏盏,而那处鲜有人靠近的赵府在今日似也融入了人间喧闹。 秋风萧瑟,草木摇落,露水滑落残枝败叶悄然凝霜,一片冷白却被府外连排红艳艳的灯笼照出非同寻常的靡靡之色。 满身嫩柳绿襦裙的女娘靠近府门,也被这红灯染上鲜红。 一反往日鬼气森森,丝竹管乐声悠扬不绝从门缝中飘出,怎么关也关不住响遏行云的动人歌声,就连散落于此的清风都氤氲上几分醉意。 她犹豫片刻,连叩了三下门环,没人来应。 不死心地再叩三声,门被虚虚打开一条了缝。 有人透过小缝,低声问:“今日不见外客,还请回吧。” 可门缝中明晃晃地显出一张熟悉的玉靥,杏眼纯粹,面颊绯红。 张钟瞧见又打开了个口子,堪堪将自己挤出身来,遮掩住府内景况。 “崔姑娘,您怎么来了?”他挤眉弄眼憋出一个笑容,低头看向她手中长条的霜匣,“您不是去齐府做客了么” “今日不是恩相生辰么?”她端起长匣,笑言,“我来送礼。” 张钟留下一句:“稍等。”而后火速撤回身子,啪的一声关上府门。 被拒之门外的人: 不一会儿,他打开条只容得下她一人进来的口子,歉意道:“请您进。”又环视左右将门连忙锁上。 踏入府内—— 庭院正中央搭着个小戏台,彩绸连绵遮挡漆黑夜空,如花似玉的歌女端坐于台上吹箫鼓筝,悠扬婉转的歌声伴着花红柳绿的绮罗粉黛,为冷清的府邸渲染出一派纸醉金迷的醉象。 台下摆着张八仙桌,两张圈椅,左边椅子上靠坐个玄青色的影,与此处旖旎浮华倒有些格格不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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