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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义的执念终是要放下的。” 凡事自己用心去感受…… 她莫名忆起那日灯火熄灭的黑夜里,那人身处暗处,神情模糊。 他说:“你心里也觉得,我十恶不赦,对吗?” 或许是胆怯占了上风,她没给出答案。 再回过神来,崔迟幸抬头对着章迁微微一笑,语调却有些低沉:“多谢伯父,阿幸知晓了。” “不过,您怎会想到同我说这些呢?” 章迁面对这突然的问题,不知如何作答,只干笑一声。 静默良久,他缓缓开口:“何尝不是劝我自己呢?” “伯父看见我们阿幸精明能干,你母亲与父亲琴瑟和鸣,也就知足了。” “唉……” 骄阳日盛,打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岁月匆匆,他发现自己不得不向时间低头。 世人皆言时间是味良药,他却不甚认同。 时间明明就是个庸医。 它抹不去那些遗憾,所能做的不过是一点点冲刷着日渐稀薄的回忆,如潮起潮落般时而浅淡时而重浓,消寂又汹涌,年复一年。 一切唯有已心自救相渡。 看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故人之女,他意识到—— 往日种种,都该放下了。 相顾无言,唯有室外鸟雀啁啾,蝉声激昂,却未将沉默摆在困窘的境况上。 盏中碧波被一点点染红,残日渐隐。 崔迟幸从采薇手中接过剩下的画轴与素纸,一并赠予:“这是我给叔父带的礼,这沓字画是丫鬟收理的,也不知合不合您心意,还望伯父不嫌。” 章迁擦了擦眼角,连声应道:“你能来看伯父就好,下次不必再带这些了。伯父先收下,等会儿细细看来。” 崔迟幸柔柔一笑同他告别。 她迈出府门,想要抬起沉重的头来欣赏漫天灿霞。 橘色霞光落在乌瞳中,未曾掀起一丝波澜,如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 采薇出声,叫回乱团般的思绪:“姑娘。” “听章大人这么一说,奴婢觉得左相好像没那么恐怖了。” 崔迟幸垂首轻笑。 她忽然很想见一个人。 一个许久未见的,被她赶走的人。 比起疑惑他那些年经历了什么,她更想先见到他。 体内那些呼之欲出的、昭示着些许异样的直觉撕拉着全身脉络。 她很想站在他的面前,郑重地问一句: “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她深呼吸,忍下一口气,硬生生将那份呼之欲出的冲动压回胸膛。 “采薇,你先归府吧,我有事去长乐街一趟。” 少女捉起裙摆迎着晚霞奔去,紫色小衫似是要与黛紫一片交融。 “崔迟幸,你记住了,你是崔氏女。” “你也觉得我十恶不赦,不可饶恕,是么?” “他是个可怜人,似乎没那么可憎。” “阿幸,有些事需放下执念。” …… 数不清的话语片片灌入脑海,她奔着奔着,全身发软,步子却无法停滞。 今日晚霞耀目近乎刺眼,与那夜无际的黑太过相反,她忍不住眯起双眸,仿佛又回到那残夜下—— “我有那么可怕吗?” 耳边是他留下的自嘲笑声。 这是他问的最后一句话,她却只用一记闭门声回应。 她继续奔走不歇,逆流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昔灯下话语随风呼啸而过,如临耳边: “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 “你尊我位重,我敬你无畏,何必言谢。” “慢一点,稳一些,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一起清算这金銮殿的纷乱。” …… 傍晚渐起的凉风缕缕入眼,惹得人几欲淌泪。 她很想见他,很想很想。 可不能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 男主是洁的请放心,不是逛花楼什么的,单纯爱喝酒赌酒什么的……后面还会提的??‥???此处设定可能会存雷点:男主成才时间太过年轻,放历史上基本上是不可能,不过本人私心是想两位主角年轻一点,大家如果不喜欢这样的设定也可以自行更改年龄替换一下吧……我只是觉得两个人能早一点在一起比较好???? 月辉流转,风动玉簪 长乐街上,余眷京正吆喝着凉水。见到满面通红的人儿跑来,她笑嘻嘻问:“客官客官,要不要来碗浆水啊?” 崔迟幸停住,眨了眨眼,握住她拿勺的手腕:“浆水三千,我只取你这一瓢,可好?” “崔昭昭!”这下面颊桃红又转到了另一人脸上,“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崔迟幸接过她手里长勺:“无角不成戏,有人若要来,我自当到场唱和。” 正欲再交谈些什么,突被旁边卖鱼的曾二叫嚷打断:“表弟,够不够?” “你这掺水进去了吧!”卖画的伍大郎用单只眼望着皮囊袋,“我这可是作画要用的。” “去去去!你这能看些出个啥啊!”曾二挤开他,怒气冲冲,“你就琢磨你那个新画,什么泥巴什么墨鱼都用上了,恶不恶心死人嘞!” “胆敢再侮辱我的新工艺,看谁要你那死鱼!” …… 二人吵吵闹闹已是常态,长乐街众人见怪不怪。 今日却有个身着宝蓝锦衣的公子哥驻足停留,似是很好奇那皮囊袋里装的东西,等兄弟二人絮絮叨叨许久没再争,他方才收回视线往饮子摊上走来。 “崔学士,余学士?”贺州行见到摊子上的两位同僚,顿时愣住,“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不休沐吗?我来帮帮崔学士。” “可崔学士似乎一连告假了好几日呢。” “这不科考吗?我来帮帮王阿婆。” 两位小娘子笑容可掬,理由也是无可挑剔。 贺州行似是意识到自己多言,遂不再追问,只道:“前阵子御史台那边说此处饮子大有不同,我便也想来尝尝鲜,不曾想是崔学士帮扶着,那就凡请您为我装上一筒紫苏饮子了。” 崔迟幸应声,麻利地舀上满满一勺递给他。 “明日要回礼部履职了吧?”贺州行忽地问了一句,低头看手中竹筒——正好是自己偏爱的米囊花,鲜艳欲滴,泛着迷人又危险的红晕。 “是。告假前我已将公事抓紧处理完了,但临近科考,明日回去肯定还有许多新任务。” “刘侍郎没派你去算帐簿?”他冷不丁提了一嘴,“听说你在去年女官秋闱里精算是魁首。” 余眷京插了进来:“她门门都精,总不可能样样全揽吧?此事交由徐诺与严渺办了。” 贺州行若有所思地默了一瞬,而后笑说:“他俩是第一次理账,还望不会出差错。” “但愿吧。”二位女娘含糊其辞,略带着不确定的口吻。 贺州行牵了牵嘴角,作揖告别:“那就告辞了,二位大人,多谢饮子。” 一旁的曾二闲下来问:“二位姑娘明日就回了?” “是呢。”余眷京点头回,“把迟幸借给你们长乐街那么久,也该要回去了。” 曾二嘿嘿一笑:这二位小娘子真是怪有意思的。 崔迟幸又问:“曾二爷,怎不见伍大哥与你掰扯了,今日吵架的时间有所缩减啊。” “人家这不接了笔大生意吗,得瑟去了。”曾二继续挤着手下一堆墨鱼,“好像是正阳街玉台楼的单子,说是那花魁房里急要哩。” 花魁? 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位身着水红色大袖衫的美人。 崔迟幸微微晃脑,摇散心绪,再抬眸一看:金府的马车正从摊前过。 好巧不巧的是——还就停在了这儿。 金阐走了下来,几日不见,他愈发腰肥体宽,大腹便便的模样让人禁不住蹙眉。 他昂起涂了腻子一般油光的圆面:“哟,这不是崔员外和余大人么?” “见过侍郎。” 见二人姿态尊敬,倒也挑不出什么差错,他又哼道:“崔员外,你一天到晚在忙活这平人的事儿,不好好待在礼部任职,莫不是在懈怠公务?” 崔迟幸仍持着礼节:“回禀侍郎,下官已然处理完礼部交予的公务,方才来这儿帮活,不曾有怠慢。” “刘侍郎已然准允,想来下官之举应无不妥。” 金阐愣了一瞬,咯咯笑起。 这女官还知道拿刘长松出来压人了。 他扫视这一圈门户摊子,高矮胖瘦都有,腰系青巾,个个穿着麻布衣衫,天生就是一副穷酸样。 平人? 平人是最不值得提论的,更何况这些个从商的小摊贩。 他呵了一声:“崔员外还是不要混在这市井街头的好,只会让别人看低了你。” “看低?”崔迟幸一笑,语气凌冽,“我虽拿天子禄,但终归食的是百姓米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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