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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匆匆一瞥时少年给田岁禾的印象差不多,她不曾多想,夸赞女儿,“笋笋记得阿娘的话,没有吃生人给的东西,真乖。” 小青笋骄傲地扬起下巴。 马车抵达凤江楼,楼飞先下车,从田岁禾手里接过孩子,逗道:“小馋猫!那几月里又吃了不少好东西吧,干爹快抱不动了!” 田岁禾跟徐婶随后下车,楼飞极有眼力见地搭手扶了一把。 “阿姐当心。” 田岁禾朝他笑了笑,三大一小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往酒楼里去,亲近得如同一家人。 对街停靠的马车中,一道清冷的目光透过半掀的车帘,悄无声息地将那番温馨情形尽收眼底。 哗啦一下,帘子被重重甩下。 凤江楼是扬州城最热闹的酒楼,对面还有一处醉仙楼,虽不如凤江楼人多,却是达官贵人涉足之地,富丽堂皇,挥金如土。 醉仙楼二层处,可以看到对面凤仙楼的雅间。 对面窗户大开,女子抱着怀中稚儿,与一旁的少年有说有笑,女子不时温柔地朝少年一笑。 她无比自在,与从前看他时怯生生、总是戒备的目光截然不同。 宋持砚如局外人远远旁观,目光渐渐地沉下,手握住茶杯,骨节似乎因为用力发出了声音。 尹寻看着主子阴沉的神色,也跟着紧绷了起来。 看了会,宋持砚忽地抬手啪一下关上了窗,而后平静地煮茶。好似对面那一家子与他再无关系。 又过半晌,他冷淡开口,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人是否会反复迷恋上同一类人?” 尹寻道:“属下不懂情爱。” 宋持砚轻笑。 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不必再盯浣沙巷了,那少年身手极好,会觉察的。” 尹寻打量主子冷淡的神情,再一次确认:“是近日无需再盯着了,还是您在扬州这一段时日,包括往后都不用再盯着了?” 宋持砚看着已然被他关上的窗户,修长的手松开了茶杯,“往后亦不用,我不日即将回京。” 冷淡撂下话,他起身离去,毫不留恋窗侧风景。 大快朵颐过后众人出了酒楼,外头下了濛濛细雨。细雨如雾,随风飘扬,携着杏花香气而来。 楼飞跟田岁禾说起一路打探到的消息:“听说探花郎在徽州又查处了一个大贪官,跟扬州官场有些勾连,朝廷要秘密派官员过来,我担心派的是宋持砚,便赶了回来。” 田岁禾道:“放心,他要定亲了,应该不会再找我。” 少年高兴地伸了个懒腰:“可算定亲了,等探花郎有了个大户出身的妻子,就没法再找你了!温柔善良阿姐就是我一个人的阿姐啦!” 少了一个劲敌,楼飞实在克制不住内心的狂热欣喜,声音高扬,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田岁禾怕被人听到不该听的名字,连忙拉了拉楼飞的衣袖:“你小点声,旁人都在看我们……” 楼飞听话地压低声,发觉身侧的田岁禾秀眉蹙着,好像是心神不宁。少年心里打起鼓,询问她:“他要定亲了,阿姐高兴不?” 田岁禾道:“高兴。” 回答楼飞的时候,她抱着孩子正好走到他们的马车跟前,发觉旁边还停了一辆马车。 怀里的小青笋忽然动了动,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招着手高兴道:“车、车!好看大哥哥……的车!” 因为吃得太撑,小家伙说起话舌头都不大利索,“大哥哥”听着颇像“大车车”,田岁禾正心神不宁,不大在意地抱着女儿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各自往不同方向驶去,很快分道扬镳。 宋持砚坐在昏暗的车内,双眸闭着,耳畔那一声温软的“高兴”不断荡出回音,他忽然朝外:“往左走。” 车夫忙驾车往左边的巷子拐,要出巷子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侧的巷口正好也经过一辆马车,恰恰是刚才酒肆底下并排停的。 这样往前走,两方必然相撞,车夫欲避一避。但马车内却传出主子疏离平静的声音:“不必回避。” 车夫犹豫地询问:“可大人,那车从左侧的巷子过来,不回避的话,怕是得撞上去啊?” 喑哑的声音冷淡且笃定。 “嗯,撞吧。” 田岁禾在车内逗小青笋玩着,突然听到楼飞高声惊叫。 “停、停!”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马车急转,“咚”的一声,马车车身猛地震了下,应是与旁人的车撞上了。 力度虽不大,她们依旧能坐稳,只是吓了一大跳。 楼飞不悦道:“怎么驾车的?” 车夫接声道歉,“对不住!急着赶路,眼花未看清。” 田岁禾下了马车。 车夫接连与她道歉,慌忙上车前查看,确认只是车辙坏了,“这位公子,我们是第一次来扬州,不大熟悉路,撞坏了您的车辙很是过意不去!您放心,我们愿意赔付!” 田岁禾不想多生事端,察觉此人并无恶意,她说:“不碍事的。”但是赔嘛,还是得赔,她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您看着给吧。” 车夫道稍等,“我还得问问我家主子。”他朝车内问了句。 田岁禾跟着望过去。 车内人很久没说话,好一会才隔着帘子才传来一个散漫冷淡的声音:“何事?” 声音很低,辨不出音色。 只是这样冷淡的沉默叫田岁禾冷不丁想到一个人。 车夫难堪地抹了把额上的汗,恭敬道:“惊扰您休憩,但方才我们的马失控,马车撞上了对面这位娘子的马车,这位娘子同意了赔付,小的不敢做主,您看该如何赔付?” 那人没说话。 稍许修长的指尖挑开帘子一角,动作冷淡,到一半停顿住了。 田岁禾呼吸莫名随着滞缓。 但那帘子又落回原处,手的主人似无心理人,隔着帘子与车夫低声说了几句话,距离有些远,听不大清。 车夫上前来,带着歉意道:“实在过意不去,我家主子今日刚来扬州,账房耽搁在别处了,我们身上也不曾带够现银,且还有急事在身,可否告知小的您的住处,过两日小的上门赔礼。” 楼飞嘀咕:“看这说话的冷淡劲儿,也不像急的样子,再说,谁出门连一点现银也不带呢……” “阿飞。” 田岁禾温柔打断他,少年听话地噤声。她转向车夫,温声道:“那好,待您方便了,把银子到城西的陈氏木雕铺子就好。” 说完她牵着孩子,和少年一同离去,两方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马车撞击虽不剧烈,但撞得恰到好处,不偏不倚撞到车轮上最脆弱的地方,只好送去修车行,并且另外赁一辆马车回铺子里。 这件小事不曾惊扰到田岁禾,一日稍纵即逝,这夜楼飞借助在小院的客厢。 或许因为少年武功高强,令人安心,有楼飞守着,田岁禾心境平和。 这晚她没梦到宋持砚。 可是第二日,徐婶的汉子忽然来了,说家里长辈身子不适,家里急缺人手,让她回乡帮衬。 他很焦急,说什么也要带走徐婶,田岁禾虽不舍但也同意了。 这位婶子性情和善,做事也踏实,把小笋笋交给她照顾的这些日子里,田岁禾格外舒心,她多给了徐婶两月工钱。 但徐婶走了,就没人照看孩子了,田岁禾担心临时找的人不可靠,打算先自己带两日,回头托陈青梧帮物色一个可靠的人。 楼飞主动请缨:“我最近正好闲着呢,我来帮阿姐带孩子!” 之后两日,他会带着小青笋在田岁禾的铺子里玩耍,铺子中多是女工,喜欢小孩,闲暇时会帮楼飞一块逗孩子。 但楼飞没能照顾几日。 他临时得知消息,一个在应天府当暗探的朋友了遭殃,被朝廷察觉还受了伤。他虽然金盆洗手了,但旧日的情谊可洗不了,楼飞难过地跟田岁禾“告假”。 田岁禾笑他,“你本就是在帮我呀,告什么假?” “路上小心。”她塞给他不少银子,“我知道你讨厌贪官,但花几两银子能把你的朋友救出来,以后是不是能惩治更多贪官?拿着吧,你帮了我不少,如今你缺银子了,我正好钱暂时花不完。” 少年被哄好了,“阿姐真好。” 乖巧听话的模样像极了阿郎,田岁禾不自觉温柔地对他笑笑。 楼飞走了,真正叫人犯愁的事来了,小青笋谁带呢? 陈青梧提议她可以每日把孩子带来铺子里照看,另在铺子和她的住处安排护卫,这便妥了。 下工后,陈青梧带着田岁禾和小青笋去她住处挑护卫,小青笋看也未多看,小手指向一个清秀的少年,“要哥哥!” 见到少年面容,田岁禾诧异——这不是上次巷子里遇见的少年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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