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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儿对着他背影喊道:“你去哪儿?” “请大夫!” 三个字落地,人已经出了院门。 虞寒一路几乎是跑着出门的,他步子大,走得着急,夜风顺着就灌进衣领,却也不在意。 等到他领着大夫赶回来时,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推开门,侧身先让大夫进去,自己跟在后面。 屋里头只点了床头一盏灯,昏黄的光笼着那张床,夏稚正蜷缩在被子里,膝盖几乎顶着肩膀,只露出一张小脸,面色比白日里还要惨些,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听见动静,她睁开眼,看见虞寒正跟着大夫后面,想说点什么,肚子却猛地一阵绞痛。 她只得缩了回去,咬着嘴唇,把闷哼咽进了喉咙。 大夫走到床边后,放下药箱,搭上她的脉。虞寒就站在几步开外,想上前一步,又觉得不妥,站在原地,又觉得煎熬。 大夫诊完脉,起身将他拉到一边,压着嗓子,带着几分责备:“夫人气血亏虚,怎么不早些调理?” 先前夏稚是有调理过的,只是药太苦了,她没喝多久就对楚沛说她已经不疼了。 他没解释那个“夫人”,只是问:“严重吗?” 大夫摇摇头,在桌前开方子:“不严重,就是拖得有些久了。我先开几副药,止疼调养。” “红糖生姜水先喝着,暖暖身子。药熬好了趁热喝,这几日千万别再受凉。” 雀儿跟着大夫去抓药了,屋子里只剩他与她。 虞寒倒了杯热水,在床边坐下。似是感受到床铺边陷下去一块,夏稚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水蒙蒙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沙沙的,“吵到你了?” 他摇摇头:“我还没睡。” 夏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胳膊刚用力,肚子就猛地一抽,整个人又缩了回去,脸闷在被子里,哼了一声。 见她如此痛苦,虞寒没再犹豫,将被子暂且先撂在床头,脱鞋上床,靠在她身后,伸出手臂,轻轻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拢在怀里。 “你,你干什么?”感受到他的举动,她整个人陷入又慌又乱的紧张。 夏稚后背贴上他胸膛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不会动了,隔着薄薄的中衣,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她耳尖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放开。”她还想挣扎,可推他的那只手早就被折磨得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搭在他手臂上。 “别动。”虞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手臂收紧了些,让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别动,听话。”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这样”她声如蚊蚋,“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他安抚道:“不会有人看见的。” “雀儿会进来的。” “她去抓药了。” “那不还是会回来。” 她还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忽然变得太近的距离,想凶他两句让他下去,想说些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大道理。 可或许是出自身体的本能,让她贪恋他的温度,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心跳很快,脸很烫,肚子—— 诶? 她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上了她的小腹。 烛火晃动,两个人的影子被投在墙上,叠在墙上,一时间不分你我。 一圈又一圈,他力道正好,只用掌心贴着她小腹,顺时针慢慢地转。 疼痛好像在悄悄消失。 她的呼吸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从方才短促又慌乱地喘息,变得柔软而绵长。 享受到了好处,也察觉到他没得寸进尺,她便也不再挣动,安静地靠在他怀中,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自己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虞寒继续揉着,不紧不慢。 怀中人蜷缩的身子渐渐舒展开来,先是肩膀,然后是脊背,最后是全身。 他原本揪着的心也松了下来。 “还疼吗?”他试探。 “…好多了。”她睁开眼,“你怎么知道要这么做?” 他手上动作滞了一刻。 总不能说是从他父亲那里学来的,他现在可是什么都不记得。 “难不成是你以前也给别人这么揉过?”不知是哪里有些膈,她挪了挪身子,等着他回答。 这个问题他倒是答得快。 “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她似是非要寻出一个准信,依依不饶,“反正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万一呢?” “我猜的。” 夏稚没忍住,浅音嗤笑,扯得肚子又痛了一下,嘶了口气。 他说:“别笑。” “那你别说些好笑的话。” “我没说好笑的话。” “你说了。” 虞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又不说了。 对于这一点,他也总是恼。 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却又想和她继续聊下去。 这该去学什么才好呢? 夏稚闭上眼睛,嘴角还微微翘着,心里盈满了不知何处来的安心,像是沐浴在温水里,从头到脚都变得暖和了起来。 许是来了月事的原因,她脾气格外娇些,忽然,一个坏心思闪过,她喊他。 “小天。” “嗯。” “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她只听得身旁人似是倒吸了口凉气。 “什么?”虞寒问道。 “讲故事啊。”她理直气壮,“我小的时候不舒服,他们就讲故事哄我睡觉,讲着讲着我就睡着了。我现在想睡觉了,你也给我讲一个。” 他沉默了很久,她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终于,他开口:“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山…” 夏稚点点头,然后就没下文了。 “然后呢?” “然后山上有座庙。” “然后呢…?” “庙里面,有个老和尚。”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扑闪着眼睛望着他。 虞寒现在的表情认真得简直不像是讲故事,甚至还有些紧张。 她憋着笑:“你继续说啊,我听着呢。” 他喉结滚动,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然后…老和尚在讲故事。” “讲的什么故事?” 虞寒:“……” “讲…从前有座山。” 夏稚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直抖,肚子又有些痛了。 这回是真的分不清究竟是笑痛了,还是本身就痛。 虞寒倒有点窘迫:“好笑吗?” 夏稚点点头,笑语殷殷:“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 室内又沦入片刻寂静。 “小天。”她开口。 “嗯。”他答得很快。 “你手不酸吗?” “不酸。” “骗人,都揉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不酸。” “真不酸。” “那就别停下了。” 虞寒低低地笑了一声:“好,不停。” 他低头悄悄看她。她嘴巴一张一合地又在说着什么,羽睫扇动,双颊泛红。 刚刚那一闹腾,她精力恢复了不少,把脸往他臂弯里又蹭了蹭,开始说些乱七八糟,找不到头脑的话。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只不过不出三天就丢了。” “当时伤心得我哭了好久,不过现在想想,可能是它的福气。” “我爹说我小时候养不了活物,养什么死什么,最后他给我买了个布老虎。那个布老虎我到现在还留着呢,在柜子里,都掉颜色了。” “小天。” “嗯。” “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夏稚先是沉默,思量着要不要告诉他,最终决定还是说出口。 “我今晚很高兴。” 他的手停了下来:“高兴什么?” “高兴你呀。”她直言,说完觉得是不是有些过于直白了,害羞了起来,头渐渐低了下去。 他薄唇微抿,眉眼间更似藏着淡淡春山。原本空着的那只手,此刻落在她茸茸的脑袋上。 “我也高兴。”他说。 她耳朵更烫了:“你高兴什么。” “你高兴。” “你这个人,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她抬头,“对了,你伤口如何?” 他摇头:“没事。” 他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掌心重新贴上她小腹,轻轻地揉着。 “以后每个月,你都能这般吗?”她问。 “能。” “当真?” “自是真的。” “不许将事情讲出去。” “我本就不喜欢说话。” 夏稚终于满意了,时辰也不早了,倦意如潮水般汹涌,眼皮沉了下去。 他的手依旧没有停,一圈一圈不厌其烦地揉着,直到她彻底睡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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