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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菜汤汤水水的。他是皱着眉,不愿弄污了手,举着筷子无从下箸? 还是唤人取来蟹八件,把这八爪鲜物,拆得一根肉丝也不剩,骨头都能还原成一只蟹? 蓝锦饶有兴味地想象。 萧仁禹慢慢扫过满桌的清炒虾仁、糖醋藕片、芽菜炒蛋皮、冬瓜蛤蜊汤目光锁定了桌子中央的那道熟醉蟹。 ——锦娘又打量着瞧他的笑话。 他从容地净了手,慢条斯理地折起袖子,徒手拿起一只醉蟹。 “啵”地一声,干脆利落掀开了蟹壳。 一股柔和的酒香扑鼻而来。 熟醉完全去除了腥气,冷浸后的蟹肉细嫩弹滑。凉凉的口感,让咸甜的搭配天衣无缝。 萧仁禹回味着嘴里微妙的甘香,手下却不停。 剥好了一只肥润的蟹钳,递到看热闹的蓝掌柜面前。 “实在美味,不如锦娘也尝尝?” 蓝锦叫这反客为主弄得一愣,顿在当场。 萧仁禹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锦娘勿怪,我同你说着玩的。” 作者有话说: 无 “锦娘!可有好酒?” 距离午饭的时辰还有一会,一向卷王的大公主却恹恹地踏进了蓝记。 哪怕新开的蓝记连锁酒楼,距宫禁近上许多,这会儿看见大公主也是稀奇。 蓝锦笑盈盈地迎上去:“今日酒楼要办伏羊节,要配肉,最不缺的就是好酒了。殿下要什么样的?” 令章摆摆手,让蓝锦替她挑。 伙计们鱼贯而入,奉上香药酒。 这种酒乃是用佛手、木瓜、贡柑、茵陈草、绿豆和冰糖泡成的。深得后世果酒之美。 大公主心不在焉,随意拣了盘里的羊肉烧卖来吃。 起初一口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滋味,烧卖打舌头上走完一遭,才越来越嚼出其中的鲜香。 叫香药酒一激,羊肉特有的膻香,泼墨似的融化在唇舌间。 大公主的动作逐渐慢下来,开始细细品味。 不同于咸甜味的糯米烧卖,羊肉烧卖里头只有羊肉,略无一粒米。 皮子薄如蝉翼,莹润透光。羊肉的汁水和肥油都锁在里头。 大公主赞道:“这个烧卖好,不必糯米里找肉馅了。” 糯米烧卖吃完了不好克化,日间还要发饭昏,不利于上值,大公主不喜欢。 配着一道炙子烤肉。腌制过的薄透羊肉卷,裹满了干香的辣椒面和孜然粒。边沿已经焦脆,吃起来汁嫩味美。 蓝锦又给她上了一碗小馄饨,剔了筋膜的羊肉剁细拌馅,加了胡椒葱姜。 雾一样的皮子像金鱼尾,咬开一股羊香。一点提鲜的荠菜碎,清新爽口。 大公主把一切都抛之脑后,满心满眼都是蓝锦给她准备的美味。 吃得酣畅淋漓,若非厢房备了冰桶,只怕出得一身汗。 “爽快!”令章咽下最后一片香芹百合,豪迈地一撂筷子。 蓝锦给她递了温帕子,拿来一盏冰过的黑糖话梅饮子。 “殿下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嗨,说出来你也要生气,跟食饷司还有些关系。那群长毛老头,纸案上的蛀虫!只会逞口舌功夫。” 大公主喝了一口冰饮,俨然一副早朝受了一肚子气、要大说特说的模样。 “不过是要取些香皂一并运往西北,这个说户部吃紧,那个说骄奢削弱士气。” “他们高门大院的,哪个不想了法子,弄了香皂去用。怎么打仗的兵士,反而不配用区区一块香皂?” “你都跟我说过,这有助于人体康健,兵士的命不是命?” “分明就是成心驳我的面子!” 大公主一向老成持重,蓝锦常与大长公主一处待着,蓝锦还以为,她们都是那种要风得风、潇洒万千的皇家掌珠。 蓝锦劝慰道: “可是造价太贵的缘故?不如我研究个去掉花露的低价配方。如今只是为着风雅,失于实用了” 谢令章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也不止是为着这一桩。” 说话间,看见来寻蓝锦的萧仁禹。她脸冲着蓝锦,眼神却瞄着这位,拖长了音调: “究竟为哪桩,还是问问你这萧大翰林吧!” 说罢,一阵风似地走了。回去继续写折子。 蓝锦调笑道:“我们萧大翰林好本事,竟敢与堂堂公主呛声。” 萧仁禹揉了揉拧着的眉心,也无奈道:“不是这么回事。文武之辩而已。那位不想用兵罢了。” 蓝锦吐吐舌头。 这她可就关心不来了,还是留给简在帝心的萧大翰林烦忧吧。 还没来及关心萧仁禹“今日可还是老样子”,酒楼门口就花团锦簇地来了一大队人马。 “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呵呵!” “沾了蓝记掌柜的光啊!哈哈,想我屡试不第,正是来了蓝记酒楼,吃了探花郎吃过的桂花藕,果真蟾宫折桂!” “我是坐在探花郎墨宝正正下方,吃了探花郎吃过的松鼠鳜鱼。这下可好了,鲤鱼跃龙门!” “我就不同了。正是吃了蓝记酒楼的椒盐蚕豆,那鲜味我这才想起从盐政切题,做了一篇极漂亮的策论!” 楼下一片欢声笑语,萧仁禹侧头去瞧正看热闹的蓝小娘子。 怎么,在外就这样宣传他? 蓝锦冲他狡黠一笑,丢下他不管,热情地下了楼,迎接放榜还愿的书生们。 “诸位郎君大喜!今科应试的学子们,不管结果如何,今日来我蓝记,菜品一率半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家哪怕如今不中,未见得一生都不中呀? 考学辛苦,蓝锦只当结个善缘罢了。 一时大呼“掌柜高义”的称赞不绝于耳。蓝锦熟稔地周旋,推销自家的藏书羊肉汤。 这名字有两分雅趣,就深受学子喜爱。 “藏书镇”原是确有其地的。不过又一说,藏书名字来自朱买臣的典故。 大抵就是糟糠妻,怀才子。妻眼不识珠,不愿丈夫整日读书。为防书被撕毁,只好藏着看。 老来得势,改嫁的妻追悔莫及。可是“马前泼水”,覆水难收。 这种成败归咎女人的想象,细究起来也没甚意趣。 若是妻也识字,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是否是不事生产,抬望得势,最后还非得依赖钗裙青眼? 不过,保留这道特色菜的名字,唬一唬文人雅客们,蓝锦觉得相当划得来。 藏书羊汤喝的是原汁原味。 少许葱白,姜蒜,黄酒,大红花椒,顶多加几片白芷,焯水炖煮。 末了可以搁些油豆泡、细粉丝,白菘,全凭喜好。 书生们喝惯了浓得发白的羊肉汤或羊杂汤,乍一看这样的清汤底配素菜,颇觉新奇。 待喝进嘴里,便更是惊讶。滋味差不多的鲜美,并不觉得寡淡。 “看来天下鲜香是一家罢!” “蓝记酒楼最是海纳百川,小生受教多矣!” 蓝锦大大方方,对答如流,丝毫不怯场。 不因为谁高中便高看一眼,也不因为谁失意就暗下褒贬。 萧仁禹远远地守着,心里酸溜溜的。 只顾着贺那些人的喜事,怎么不来贺他? 他还升官了呢。 知贡举的大部分事项一了,圣人回过味来。 不能只派差遣,那这恩宠也就给的不尴不尬了。 当即大手一挥,给萧仁禹升作了最年轻的翰林大学士,加知制诰衔。 此位属文臣翘楚,若累迁中书舍人,距离宰相也不过一步之遥。 他这般努力,很该得锦娘一贺! 萧仁禹漫步至厅堂,方才还安坐饮宴的学子们,纷纷起身,恭谨致礼。 “萧翰林好!” “贺萧大人高升之喜!” 这一科高中的人,少不得都得尊他为半个座师。 萧仁禹淡淡点头:“免礼。” 径直走到蓝锦面前,露出一抹浅笑,柔声细语道:“今日忘了给我留饭?” 蓝锦一拍脑门,她这是第一次赶上放榜,太激动了。 只顾着客山客海,竟把大主顾给晾在一旁。 ——之前还悄悄打着人家的旗号狐假虎威! “当然没忘呀!只是萧郎君少来用午食这样好了,我把我的午食匀出来,只要你别嫌弃!” 萧仁禹满脸愉悦地跟在蓝锦后头,往厢房走去,还轻声应道:“自然不会。” 满屋学子呆呆地目送二人上了楼。 其中一个从羊肉汤碗里露出半个脸,兴味盎然道: “掌柜自家吃的午食,跟咱们的一样不一样?还有什么能比羊汤更好吃啊?” 同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真馋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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