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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会漏雨!”伙计信誓旦旦地道,“那人是下暴雨的前一天走的,可不是因为这雨!” 方玉停推开了窗户,从这里望出去视野极好,远处是京城的中心地段,达官贵人都在那一片建府居住,近处是一条清澈的金粉河,游船往来。 她的视线往下,忽然留意到窗台上有块探出窗外的木板。一般情况下,这种木板是用来停放信鸽的,以免鸽子粪便弄脏窗台。 若是住在这间房的人时常放飞或是收取信鸽,附近定会有人注意到。方玉停看向了金粉河上往来的游船,那里的船夫整日在附近来往,说不定有人曾经见过鸽子的去向。 白虹也看见了这块木板,心下迫切地想去问个究竟,他一时忘了还在看房,拉着方玉停就从窗口一跃而出—— “客官、客官!”伙计做工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见客人飞走的,震悚地趴在窗口大喊,无奈那两位客官头也不回,飞檐走壁地跳去金粉河里了。 “白虹,”方玉停在一艘游船的顶篷上站稳了,把白虹的左手攥得生疼,几乎想捏断他的骨头了事,“你是一刻也等不了么?” “反正、反正信息都问到了!从那个窗子跳出来最省事嘛……”白虹忍痛辩解,拉着她从顶篷下去,船夫已然看见了他俩,嘴皮一动就要开骂了。 “不是白搭你的船。” 白虹从钱袋里摸出十文钱来丢给他。 船夫怒目圆睁:“这才一半呢,不够!” 白虹不情不愿地又摸出十文钱来。 钱够了,船夫这才和颜悦色地问道:“去哪儿?” “就在这附近转一圈吧,”方玉停在游船上坐下,船身簇拥着荡漾的水波,摇晃着向上流飘去,“船家,你在这附近有没有见过鸽子?” 船夫划动着船桨,听她如此一问,倒是想起些事情来:“见过,总是在这条河上飞的。” “飞去丰源酒楼?” “……不错。” 方玉停若有所思:“我也见过,不过我住的平房,那鸽子飞到远处就看不见了,不知道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还能从哪儿来,从贵人家来呗,”船夫笑了一声,伸手去指向远处,“喏,那座高楼,琉璃瓦,修得真是气派。” 那座高楼,寻常人不知晓,锦衣卫却是知晓的——那是户部薛尚书的府邸。 “的确气派,”方玉停附和道,“您在金粉河上做生意多少年了?” “三十年?四十年?”船夫没有回头,“记不清喽……我也是见过贵人的,你知道礼部那个姓宋的尚书大人么?” “宋珮兰宋尚书?”方玉停即答。 锦衣卫有监管六部官员之责,对每个官员都有所了解,这宋尚书是当今天子跟前的红人,任职不久,门生却不少,俨然是朝堂上的新锐势力。 船夫把游船划到一处风平浪静的水面上,搁了船桨回过头,悄声道:“他曾经带夫人来坐过我的船。啧啧,是个脸皮薄的,他夫人亲他一下,人到了下船还是傻愣愣的。” 陡然听到礼部尚书的八卦,方玉停和白虹坐直了,见状,船夫越说越来劲,夸张有之,捏造有之,游船靠岸时,船夫才堪堪止住话头:“……好了,就说这么多,你们这对小夫妻啊,快回家去吧。” 方玉停隐隐觉得,自己和白虹似乎也要成为船夫的八卦之一了。 十四条蛇尾 正午的日头最毒,方玉停和白虹一前一后蹲在大树的枝干上,中央那条链子挂住了枝桠,白虹甩手投掷出梭镖将枝叶斩断。 这是他数不清多少次出手了,那只黄狸花小小一团蜷缩在树顶,像是害怕了,无论用什么方法也不肯下来,他俩只好爬上树去抓。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头看向方玉停,一滴汗珠正从她侧脸滑落下去。 “快到顶了,”方玉停任由汗珠滚落,双手抓住头顶的枝干,用力将身体带上去,“白虹,快点,这上面很热。” 不需要她提醒,白虹迅速地站起来跟上,拨开交错的枝叶就能看见一团毛茸茸的黄色。方玉停比他率先爬到树顶,小心地伸出手来,精准地揪住了小猫后颈,把这只猫抱在怀里。 灿金色的光斑落在她脸上,映得神情说不出的柔和,白虹禁不住恍了神。 在树枝上恍神显然是危险的,他身子稍稍往右侧偏了一些,立即就失去平衡,从树上掉了下去:“啊啊啊啊!” 后背撞在横生的树枝上,白虹忍痛伸出手,想抓住这截树枝,但他没戴手套的手掌布满了薄汗,指腹从树皮上擦过去。 他的视野里,树顶在不断后退,身体和枝干摩擦得哗哗作响,抱着猫的方玉停也从上方掉下来。她比他要从容得多,轻巧地躲开了枝叶,拔出长刀一刀捅进树干,硬生生将两人下落的势头止住。 白虹被吊在树下,只差几寸就会摔下去。 “你在做什么?”方玉停抽出长刀一跃而下,“想死别拉上我。” “一不小心……走神了。” 白虹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把黄狸花送回酒铺去。他一路上总是落后方玉停几步,怔怔地看她的背影——他似乎……喜欢上方玉停了。 白虹蓦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不可能。 他巴不得早点解开同心链,他还想换搭档来着……方玉停为人恶劣至极,三番两次玩弄他,他如果喜欢她就是受虐狂! 黄狸花还算认主,跳进孙老板怀里喵呜地撒娇,孙老板喜笑颜开:“谢谢两位了,我一天见不着它,饭也吃不下……对了小玉姑娘,你身边这是谁啊?你也到了成婚的年纪,难道这位是……” “不是不是不是!”白虹微微红了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方玉停道:“他是我的同僚。” 两人回到方家食肆时满头大汗,白虹周身还沾了不少灰尘,一句话没说,埋头吃饭。汗水将发丝黏在了脖颈上,方玉停匆匆吃完,拉着白虹去后厨打水上楼沐浴。 “看不出来,”白虹拎着一桶热水倒进浴桶,“你还挺爱干净的。” 方玉停剜了他一眼,试了试水温,抽出腰带来。 她这意思是要先洗,白虹急忙转过身去。 他听着身后哗哗水声,一想到自己可能喜欢方玉停,就想掏一块板砖猛拍脑袋清醒一下。所幸方玉停动作极快,沐浴只用了一刻钟多一点,她系上齐胸襦裙走到白虹身侧,拿起帕子擦拭头发。 白虹哪敢看她一眼,转身三下五除二把衣裳剥了,“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方玉停一面擦着头发,一面毫不避讳地朝他走了过来:“你……” “非礼勿视!”白虹双手捂着水下。 “我是想提醒你,”她将帕子放在一边,指了指浴桶,“水没换。”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虹弓起脊背,还想保些清白,但方玉停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牢牢抵住了浴桶壁,手指在腰腹上的红色擦伤处碰了碰。 “这是被树枝撞的?”她拧眉道。 白虹尝试挣扎了一下,没想到很快就摆脱了她的钳制,他顺势弯下腰给她看后背的伤:“那个擦伤没什么,你看这儿,应该有淤青,刚刚抵在桶壁上疼死我了。” 他说的是实话,从树上跌落时他撞了个七荤八素,哪儿哪儿都疼。 “活该。” 方玉停在后背的淤青上戳了一记。 “嘶……” 白虹扣住浴桶边缘的手蓦地用力,他正欲同她对骂几句,忽然,温热的指节沾着点药酒轻轻贴上了他后背的淤青,缓缓地按揉。 他霎时说不出话了。 药酒略显辛辣的气味随着水汽在屋内逸散开,白虹几度张开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等方玉停结束了擦药,转身离去时,他又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握住她的一片衣袖。 “你等一下……”他嗫嚅着道,“谢、谢谢你。” “说完了?”方玉停不为所动。 白虹抿了抿唇,面上显露出为难之色,他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今早说的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梦到,梦到你有男子的东西,醒过来就想看看……” “你是傻子么?”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方玉停顿时鄙夷起来,“做的梦果然也是如此愚蠢。” 她说到此处,猛然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你做的什么梦,为何会看见我的身体?” “我……” 白虹支支吾吾,目光闪烁,“我做的是……” “说清楚。”方玉停眼神肃杀地盯着他,大有不说清楚便要动手的意思。 泡在热水里,白虹只觉得自己仿佛一枚水煮蛋,彻彻底底地熟了,“我做了椿梦。” “你椿梦里的人是我?” “……是、是你。”他闹了个大红脸,心虚地大声辩解道,“这很正常!我白日里才和你那个、那个过,而且我年轻气盛,自然而然地就做这种梦了!我梦到你,这不能说明什么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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