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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吾冷淡地应了一声:“嗯。”然后把小木盆放在了一边的架子上。 孟阳上前道:“玉玉,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还热不热?哎哟可吓死我了!” “吓个屁!”承钧呛他道,“昨天晚上提灯送来的东西谁吃得最多?我看你放心得很!” “那那、有陆吾真君看着嘛,有什么不放心的,”孟阳急忙辩解道,“还不让人吃东西了……” 此时陆吾已经放好了木盆,转身走了过来,他只是朝坐了一晚上的床边看了一眼,然后在离叶玉一臂远的地方站定。 叶玉小声道:“谢谢大人,昨天麻烦大人了。” 他以为陆吾不会理他这句道谢的,岂料陆吾动了动唇:“不麻烦。” 叶玉微讶地看了他一眼。 陆吾神色如常,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他转向承钧和孟阳:“你们巡了寿华泽,可有什么发现?” 被问到的两人一齐摇头:“没有。” 寿华泽太平静,太正常了,平静正常得反倒有些诡异。 承钧道:“这寿华泽不仅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相反还格外地养人。” 叶玉好奇道:“养人?” “对,”承钧道,“你还记得那几个一起进来的人吗?”他停了一下,“除了那个贵公子凤羽,其他人的气色和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 凤羽本来就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另外几个叶玉是知道的,面相不好的女人,凶狠的矮个子,温吞的壮年人,被神树选进来的这几个,都好像不太正常。 “你要这样说,我也发现了一点儿不太寻常的事情,”孟阳道,“本来我觉得不值一提,想想还是跟你们说一下。” 说着他从身上找出那张供奉,展开给三人看。 拿出来的同时,承钧就下意识地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但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不确定地道:“怎么……” “不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玉:我爱你 ———我装的 ———————————— 疫病谷 孟阳手里的这张供奉属“浊”,从江夷把它捞起来开始就一直发出阵阵恶臭,而如今除了表面还有实在弄不干净的泥印子,已经闻不见一丝臭味了。 承钧站回来嗅了嗅,不解道:“怎么回事?” 孟阳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这张供奉从我们到了寿阳,臭气就愈发浓烈刺鼻,到了圆楼最甚,可自打进了寿华泽,臭气就消散了。” 凶奉之上的附着,只有在完成了所求之后才会散去,譬如头先那张阴奉上的阴气。 这浊奉上难道求的就只是进寿华泽?那它上面那些污秽又是从何而来呢? 四人一时静了下来,思索间忽然有人敲门。 一个声音随着敲门声响起:“六六。” 四人朝门口看去。 早晨凉,又起了薄雾。凤羽披着他那身大氅站在门外,曲指敲门的手刚刚放下,身后依然跟着那个寸步不离的牧川。 “醒了?”凤羽眼神清冽,丝毫不见困意,想必也是个惯于早起的,他与叶玉对视,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可以进来么?” 凤羽确实是个美人,他的美跟陆吾的冷峻不同,颇带了些温度,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格外想要亲近。 他一问完,叶玉便看着他点头道:“当然可以了,凤公子。” 凤羽听到叶玉叫他“凤公子”,迈进来的瞬间忽地又笑了,边走边道:“凤公子?我不姓凤。” 啊?凤不是他的姓吗?难道凤羽两个字都是他的名字? 叶玉还未来得及发问,牧川已经寻了椅子放在床边,比承钧还要离得近一些。 “如何,”凤羽同其他三人点头示意,然后坐下来温声道,“可还有什么不适?” 叶玉保证,凤羽的语气并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不同,而是这位贵公子性子就是这般温温柔柔,不紧不慢,哪怕有天大的事情也在他面前急不起来。 不过以凤羽的家世,估计也没什么天大的事能闹到他面前来。 这样的人,到底来寿华泽是什么目的? 叶玉看着他,心里不禁这样想道。 他心里想归想,不过在别人看来,他这副模样妥妥地就是被美色吸引得说不出话来了。 “咳咳!”承钧重重地干咳几声,口气略微不满道,“玉……六六,人家跟你说话呢。” 叶玉倏然被提醒,就见承钧看他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被狐狸精勾引的渣男。 叶玉:…… 叶玉忙道:“好多了。” “那就好。”凤羽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承钧的眼神,接着柔声道,“你哥哥不肯给你用药,我还担心你昨晚难熬。” 一提起昨晚,叶玉就有点躁得慌,他下意识看了陆吾一眼,不知怎么,他觉得陆吾的脸色好像有点冷。 不是说没生气么?叶玉心里嘀咕。 “药?啊那是因为……”他接着凤羽的话。 因为凡人的药对灵官没有作用。不过叶玉当然不能这样说,他编了个听起来相当确有其事的理由:“我身体弱,不太能受得住药性,所以我哥哥才不让我吃药的。” 凤羽不疑有他,笑道:“原来如此。” 美人一笑如沐春风,叶玉也跟着笑了:“不过还是多谢凤、呃……” “我跟你哥哥差不多大,”凤羽莞尔道,“你也可以同样叫我羽哥哥或者羽公子。”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打算把真姓名说出来了。 也是,凡间这等身份高贵的,一来不屑于让平民直呼他们的名讳,二来也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不过此言一出,叶玉眼见着陆吾的脸色莫名黑了好几个度。 叶玉:??这又是怎么了? 他直觉陆吾不大高兴,下意识道:“那我还是称呼‘羽公子’吧。” 凤羽没有太意外叶玉的选择,反而顺着他的神色看了一旁的陆吾一眼,眼神讳莫如深。他笑了笑道:“嗯。” 一旁的承钧突然开口:“羽公子大早上只是来探望六六的?” 嗯?承钧仙君这话什么意思? 就见凤羽停了一会儿,道:“确实不全是。”说罢他转过头,往屋外的寿华泽看了过去。 屋外已然大亮,远处那些寿华泽人的房子影影幢幢,轮廓慢慢从晨雾中显现。 孟阳跟着向外看,问道:“要关门?” 凤羽:“不用。” “我来……”他回过头略一思忖,朝面前四人笑道,“只是好奇,诸位来寿华泽的目的。” 几人对望一眼。 有意思了,人家也对他们抱有一样的疑虑。 “还能有什么目的?”承钧装不明白,“来寿华泽当然是为了拜神树。”这话打了个太极,看似回了凤羽的问题,其实什么也没说。 谁来不是为了那棵神树?至于拜神树求什么,就各有各的原因了。 “如此,”凤羽心知对方不愿说,便点点头,“我见四位竟然能同时进入寿华泽,因此问一问,冒昧了。” 叶玉奇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同时进入寿华泽?” 凤羽看了看叶玉,便知他不是在同方才那人一般在装傻,便道:“你们不知道神树择人的条件?” 叶玉茫然摇头:“不知道。” 凤羽正要再说,陆吾忽然沉沉开口:“执念。” 凤羽转向他,眼中略微闪过一丝惊讶:“不错。”他道:“只有执念才能让神木木枝发芽。能进寿华泽的人必定要对进入这里有极其强烈的愿望。” “所以啊,”凤羽看着叶玉又笑着道,“我真的是很想知道,六六你如此小的年纪,哪里来的那么深的执念。” 叶玉心下了然。 进来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有无法放下的心愿,无论如何都要见到那棵神树,执念越大,所持的神木木条也抽芽越多。 怪不得当时凤羽一下楼就朝他看了一眼,进寿华泽之前还主动上前来打招呼,感情是被他那一把叶子吸引,起了好奇心。 承钧和孟阳闻言立即看向床上的叶玉。 叶玉:? 看他做什么?他可没什么劳什子执念,不要的心肺倒是一大堆。 “呃,我、”他顶着这两道审视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陆吾,“我嘛……” 叶玉本是想向陆吾求助,岂料这二人一见他这反应立即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噢!” 尾音不约而同地离奇上翘。 承钧冲叶玉使眼色:懂的懂的。 叶玉:…… 陆吾看了他一眼,唇线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承钧靠近他,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陆吾面无表情道:“猜的。” 承钧:“……” “因此我想,”凤羽道,“几位既然相识,莫不是有同一执念?” 同一执念应该是没有,同一棵盆栽倒是真的。叶玉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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