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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舒,你……” 林子扶张嘴开了个头,可接下来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小舒是为了保护他才和那些人起争执的。 小舒说错了吗? 没有。 小舒没有说错,云城本就是矛盾体的存在,云城的人本就该彻底清醒过来了。 江望舒知道林子扶想说什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担心。” 林子扶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那双澄澈又温柔的眼睛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安心,一切有我。”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莫名抚平了林子扶心底的不安。 他看着青年,唇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好。” “我信你。” …… 风平浪静的日子没能持续太久。 这天,江望舒原本正在整理书房中的文件,佣人阿妈却突然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消失已久的副官。 阿妈把副官带进来后就自觉退出房间。 副官面色焦急:“江小少爷,大帅他受伤了!” 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江望舒立刻站起身走到副官身边。 “他在哪?” “在大帅私人的别墅里。” 副官脚步匆匆地带着江望舒往外走。 在驱车赶往的途中,副官抽空和江望舒讲着祁安的近况。 祁安在一周前就已经回来了,但那时他身受重伤,医生抢救了很久才把他的命抢回来,后来手术结束为了避人耳目他就换到了自己名下的别墅休养。 “为什么之前不说?” 江望舒有些生气,与此同时伴随的还有不安。 这是原剧情中没有的内容。 在原剧情中祁安这次的出行不该有危险才对,怎么会身受重伤还差点病危。 副官的声音有些心虚。 “当时大帅的意识不清醒,昏迷中也在喊您的名字,我本想去找您,可大帅醒过来后又对我们下了死命令。” “大帅他……只是不想让您担心。” “那你现在又来做什么?” 一向好脾气的小少爷也难得的冷了脸,语气也不再似平日那般温柔。 “医生说大帅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只要按时上药就好,但是大帅他自己不愿意,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来找您帮忙。” 副官没好意思说他家大帅那副想借此机会博取关心的无赖样,尽可能地把人美化一下。 大帅,请自重!18 江望舒和祁安相处这么久,对他的了解不说十分至少也有八分,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对方的目的了。 之前按耐着不说是因为怕他担心,但是现在伤好起来了确定没什么生命危险了就准备开始作妖了。 江望舒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副官带着江望舒进了别墅,又把人带到祁安的房间门口。 “大帅在里面,还请您再劝劝他。” 副官低头弯腰,请求的姿态摆的很低,江望舒也不好说什么,简单应了一声就进了房间。 房间里只有祁安一个人。 彼时男人正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文件。 他上半身赤裸,纱布将结实的肌肉缠了一圈又一圈,把所有的新伤都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唯有那纵横交错已经长好了的旧伤还裸露在外面。 祁安身上的伤口很多,密密麻麻地看的人眼睛疼。 江望舒忍不住抿了抿唇,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根本无法想象祁安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为什么身上会有那么多道伤疤。 心口像是突然被什么重物压住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沉重,眼前的清晰视野变得模糊,鼻尖一阵发酸。 他走到祁安身边,祁安放下手中的文件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我以为你不会来。” 男人笑的风轻云淡,眼中还带着戏谑。 “离开这么久,我还怕你忘了我。” 江望舒沉默不语,被祁安拉住手也没有反应。 “你生气了?” 江望舒依旧沉默。 祁安难得的有些心虚,抬眼观察着小少爷的脸色。 之前不说是因为伤势很危险,医生都不一定能把他的命救回来。 小少爷心软,对第一次见的陌生人都抱有极高的善意,倘若他死了,不论出于什么情感,小少爷都会难过。 他不想让小少爷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更不想让小少爷因为自己随时都可能殒命的伤势担惊受怕。 而现在,医生已经说过他没有生命危险了,那么最大的担忧就消失了。 所以他让副官去接人。 他想见江望舒了。 非常非常想,比当时想活下来的执念更强。 江望舒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停留在祁安身上裹着的纱布上。 祁安试探性地牵着小少爷的手将人拉到床边坐下。 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又慢慢倾身靠了过去。 他把身体压在江望舒身上,头也凑到青年的颈窝里。 江望舒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会不小心牵扯到男人身上的伤口。 祁安靠在江望舒身上,满足地喟叹一声。 “别生气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捡回这条命来见你的。” “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怎么忍心生气?” 江望舒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觉得受伤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青年柔软的嗓音都变了调,抖的不成样子。 听到他带着些微哭腔的嗓音,祁安愣了一下,接着抬起头去看。 果然,小少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溢满了眼泪。 祁安叹了一口气,艰难地抬手想去擦他的眼泪,但手还没抬起来就被江望舒制止了。 “受了伤就不要乱动了。” 江望舒将祁安的手按住放在腿上,接着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几滴泪因为青年的动作砸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滚烫灼热的温度让人心疼。 “啧。” 祁安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纱布裹着我都没办法帮你擦眼泪了。” “我不需要。” 青年抿着唇低声道。 “……” “可我想要。” 江望舒转过头重新对上祁安的目光。 “我想要帮你擦眼泪。” 心尖一阵酸涩,江望舒只觉得自己连正常的呼吸都做不到了。 即便只是呼吸都会觉得疼。 祁安看着青年眼中的泪,最后叹了一声,然后又倾靠下来。 “让我抱抱,我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男人双臂搂着青年纤细的腰肢,头也靠在他肩膀上,一副疲惫的模样。 江望舒顺从地让他抱着,目光盯着那片洁白的墙壁没动。 卧室里的气氛就这样突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才突然低声开口。 “祁安,你这个骗子。” 柔软的嗓音带着浅浅的哭腔,又充斥着浓厚的委屈和担忧。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以自己的安危为重,结果却把自己弄成这幅狼狈的样子,还差点……差点连命都抢不回来了。” “骗子。” 祁安的身体突然僵硬在原地,沉默半晌后才开口道。 “……” “嗯。” “我是骗子。” “别哭了,哭的我心疼。” 男人嗓音沙哑,带着莫名的苦涩。 听到小少爷带着哭腔骂他是骗子的时候,祁安只觉得心脏都开始疼了,比之前那几发子弹打在身上,那几刀捅在身上时还要疼上几百倍。 江望舒强压着抽噎的声音,抬手轻轻推了推祁安的肩膀。 “副官说你不肯上药。” 因为强压着哭腔,青年的嗓音都有些变了调。 “他们下手没轻没重,上药和上刑似的。”祁安毫不心虚地推卸责任。 医·下手没轻没重·生:“……” 副·上药和上刑似的·官:“……” 江望舒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了抹眼睛里的泪。 “我帮你上药。” 祁安应了一声。 药就放在床头柜上,是祁安随手就能拿到的距离。 江望舒帮男人解开身上的纱布,那条狰狞的伤疤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丑陋不堪。 江望舒闭了闭眼,在内心给自己做了许久的思想工作才下手。 可当指腹摸上那伤疤,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就又掉下来了。 “怎么又哭了,小舒难不成是水做的吗?”祁安哼笑着询问。 江望舒没说话,抿着唇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药涂满整个伤疤。 等到把药都换完,又重新替祁安缠上纱布,他才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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