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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闻砚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端坐在床边,眉眼淡漠,带着高不可攀的疏冷,从外表上看不出半点残疾的模样。 如果没有昨天晚上这档子事,程初酌估计没法直视这张凌厉外显的冰山脸,如今睡也睡过了,他也被迫接受了现状。 思绪朦胧的时候,alpha的吻是热的,体温也是热的。 程初酌好似揪住了霍闻砚不为人知的一面,觉得眼前的冰山不过如此,就是过于嘴臭,讨人厌。 程初酌联想到翻手掀了霍老爷子统治的霸总,偷偷撑着腿穿裤子,心里悄然升起扳回一城的愉悦。嘴角总算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拽什么拽?不还是趁着他转身穿衣服的时候,两只手撑着腿往床边挪? 他这笑意落在霍闻砚眼里很是莫名其妙,被程初酌笑意感染短暂愣神后,霍闻砚猛然回神,面上带着愠色:“程初酌,你装都不装一下?当着我的面就笑?” 怎么这么冲……吃炸药了啊? 霍闻砚搞得像他霸王硬上弓似的,程初酌逆反心态被激了起来,唇边弧度更为肆意,细长的眉也轻轻挑起。 “不好意思霍总,我嘴角比较难压,你见谅。” 霍闻砚没料到前不久还在他面前装乖的程初酌敢忤逆他,唇角不悦地绷紧,想看看程初酌的伶牙俐齿敢做到何种程度时。 门铃声混着急切敲门声响起,声音或尖锐或杂乱,声势浩荡。明摆着来人不少。 霍闻砚和程初酌昨夜双双失控,s级的高阶信息素暴走在场内引起轰鸣。 短短一晚上的时间,程初酌为了嫁入豪门故意发情引诱霍闻砚的事情,已经在云京上层圈已经传开了。 程初酌硬着头皮把门打开,季家三人背后跟着几个为了看热闹昨晚留宿在月景的宾客,熙攘着闯进房间里。 季乐凝扶着许褚燕,许褚燕与程初酌肖似的五官憔悴,眼下挂着一对厚重的黑眼圈。 浓烈的alpha信息素味印证了在场所有人的猜想。 时机只有一次,许褚燕自然不能放过,无论何时都用贵太太形象示众的她双眼带泪,视线准确落在凌乱的被褥上,仿佛为了眼前这一切而痛苦。 “霍总,初酌才十九岁,出了这事可怎么嫁人啊?!” 霍闻砚看见许褚燕就想到他继母,alpha态度愈发冰冷,像是程初酌身上的痕迹,和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乌木檀香与他毫无关联。 “我不会娶程初酌,带他洗掉终身标记,手术费用和疗养费用联系我助理。” 季乐凝看见程初酌耷拉下来的眸瞳,幸灾乐祸地笑了。 也是,程初酌连亲生父母的喜爱都讨不到,又怎么指望霍闻砚这种夺霍氏权势,打压继母继弟的alpha有心呢? 需要你的信息素…… 霍闻砚话音一落,许褚燕登时抛下她的仪态,扯着嗓子叫道:“霍总,您怎么能这样,oga洗掉终身标记会要初酌半条命的啊!!” “霍总,季家是没落了不假,但是我季仲再怎么穷,也绝对不会让我儿子受委屈,我不同意让初酌洗掉标记!季家不缺初酌的疗养费!”季仲也蹙着眉,明显不悦。 季仲提前找好的和事佬也跟着说:“霍总,昨晚这事闹得挺大,霍家和季家都不是普通人家,就算不怜惜季家少爷,也得顾及霍家的名声啊。” 第二个托连忙接话:“是啊是啊,季家少爷在云京城里也是出挑的长相,又是s级oga,把这么一个小美人娶回家也不算委屈。”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打量程初酌。 这位传闻中的小美人儿有着一双澄澈的桃花眸,上翘的眼尾被催生出暧昧的薄粉,鼻梁高挺,双唇红润,衣服最上方的纽扣崩开,露出莹白的锁骨,果真是秾艳撩人。 人群中几个alpha同时咽了咽口水,空气中残留的果酒甜香足以吸引任何alpha。 只可惜,另一股属于s级alpha的乌木檀香以强势的姿态宣告了程初酌的占有权,让他们只得遗憾作罢。 这些情色的目光落在程初酌的身上,他还得被迫维持着温软的假面,意志力强撑着他不能在这些人面前露怯。 程初酌觉得他和木偶没有区别,精致但没有灵魂,被所谓家人操控着推出去。 偷走他人生十八年的人甚至仗着他亲生父母的宠爱,用催情药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陷入发|情|热潮。 他还得拖着狼藉的身体,忍着“爬床”的指控,看着季家人从霍闻砚手里捞利益。 坐在轮椅上的霍闻砚不见半分弱态,他扫了程初酌一眼。 确实漂亮,可他不喜欢空有皮囊的oga。 “季总与其在我面前演父子情深的秀,不如趁着我没翻脸之前把赔偿款定一下,再晚一点季家的公司可就撑不住了。” 霍闻砚看向站在一旁无措的oga,这个模样让他想到昨夜里少年呜咽的低泣声,顿了顿道:“我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跟霍家定亲的是季乐凝,把不受宠的儿子送上来道德绑架我这套没用,众所周知,我这人没有道德。” 胡思乱想快憋不住眼泪的程初酌:“……” 霍闻砚知道一个仪态矜贵、语气冷肃的霸总说出“我这人没有道德”这句话有多违和吗?? 诚挚建议霸总增加上网冲浪的时间,免得他憋不住笑了,坏了季仲的好事。 季仲可不会像之前一样维持着好脸色,回去之后估计能把他绑起来抽。 他还得留着好身体打工给齐清赚后续的营养费呢,这个大型碰瓷现场,他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程初酌忍着烧灼般的疼痛,双腿打着细颤,挂上对着镜子练了半个月的受气包表情,匆匆推开堵在门口的人。 “父亲,母亲,我先回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程初酌操心了,这座城市里有头有脸的家庭都知道季家那个从小县城里找回来的少爷攀上了霍闻砚。 现在的季家就是个纸糊的老虎,空有繁华的假象。 许褚燕被云京其他的富太太们明里暗里地排挤在外,程初酌爬床被霍家的掌权人终身标记这事一出,那些富太太们又变了脸色,纷纷邀请许褚燕参加富婆团聚。 一张张笑吟吟的脸,无外乎是看季家热闹的、揣摩季家是否会借着霍闻砚这阵好风撑过一劫的、亦或者同样想用儿女的亲事换一门好助力的人。 上云京本就是季家出钱找门路帮齐清换肾、程初酌代替季乐凝完成联姻的交易,或许最初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对亲人的期盼,不过现在嘛……已经被磨灭了。 程初酌北上的时候正在读高三,也不知道季仲使了什么招数,把他的学籍转来云京,高考的时候稍稍占了点优势,但优势不大,毕竟小县城里教育资源落后。 养父程鸿之是高中老师,程初酌在程鸿之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到如今,总算没辜负老爹对他的期待,踩着分数线上了云京本地的某211。 好消息:读了一个牛逼大学。 坏消息:理科生,滑档去了哲学。 抛开学习热情和就业环境不谈,这个专业其实挺好的,而程初酌抛不开。 刚完成终身标记的oga为了避免信息素紊乱,程初酌申请了不军训。 他在家里躺了两天,踩着军训的尾巴返校,季仲还在为了让他嫁入豪门而努力,同样在云京读大一的季乐凝不愿住校,每天由司机接着上下学。 季乐凝不想在家里看见程初酌,季仲又坚信在他的多方努力下,霍闻砚指定要松口。 他不想花钱给程初酌在学校附近买套房,租房说出去又掉了季家的脸面,再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出不了一点差错,还是把程初酌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安心。 于是程·真正的小少爷·初酌迎着烈日,感叹道:“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噢……季乐凝偷走的,那没事了。” 他气愤地点开从新同学那加到的“庆大表白墙”,点开墙墙的。 在一众新生发挥魅力、学长激情撩妹、倒霉蛋实名举报内素质低下的人干出的一系列奇葩投稿中,程初酌的投稿是一股清流。 [早说了不能浅酌一杯:墙墙,学校附近有活干嘛?急急急!只要钱到位把我当畜生使都行!!] 生活不易,酌酌叹气。 季仲和许褚燕秉持着“不在程初酌身上多花一分冤枉钱”的原则,他这么大一个活人,住在季家的半年里,除去潜在的饭钱、住宿费,愣是没花他家一分钱。 季乐凝的衣服动辄大几千上万,无时无刻都光鲜亮丽,程初酌过生日穿的那件衣服都是日结发传单换的。 没办法,穷啊。 自从齐清前年查出尿毒症,一周两三次的透析加上其他的治疗费用花光积蓄之后,亲戚对他们一家三口避之不及,他一个学生,人生地不熟的上哪搞钱? 程初酌远上云京,半年来保持联系的也就剩下发小江璇玑,倒是有人打探他的消息,可江璇玑从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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