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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被蛮横地撬开、扫荡的触感无比清晰,他想要挣扎,手腕却被赵鸣枭轻易制止扣在墙上。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和胃部因紧张而引起的不适相互交织着,让他感到一阵阵反胃。 直到眼前发黑、浑身失力,赵鸣枭才放开他。 何咏慈的身躯靠着墙壁缓慢滑下,最后落在地上狼狈地跪着。 他想起来了。 停车场密闭的车厢里,他被强行按倒在后排座椅上,唇齿也像如此这般被侵略着,滚烫的手掌在他的身上忘情的碾压着。 那不是你情我愿的事。 自己是被强迫的。 是赵鸣枭带着愤怒的侵占了他。 呕。 何咏慈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声响。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侵犯的愤怒,在瞬间就犹如海啸冲垮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瞳孔不适地收缩起来,望向赵鸣枭的眼神充满厌恶和屈辱。 原来让他苦苦逃避不愿想起的荒唐梦境竟然是真的。 “你!” 质问的话、怒骂的词,都被巨大的冲击力踩碎成语无伦次的喘息,闷在胸腔里的一股气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和被玷污的恶心,疯狂地冲撞他的大脑和心脏,叫他心律失常、冒出冷汗。 最后,这股交织着怒火的郁气转换成更实质的恐怖。 何咏慈捂住胸口,苍白脸色瞬间转换成像是濒死之人的青灰色,剧烈地咳嗽再也无法抑制,铁锈味的血液随着动作而点滴被咳出,溅落在瓷砖上。 “阿慈!” 赵鸣枭所有的愤怒和手上,都在这一刻被吓得灰飞烟灭,只剩下更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怎么了?别吓我!我送你去医院。” 赵鸣枭手忙脚乱地去扶何咏慈瘫软下去的身体,声音抖得不像话。 何咏慈小口小口虚弱地喘息着,而后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了片刻,又重新聚焦在赵鸣枭脸上。 他伸出舌尖,舔过唇边温热的血液。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赵鸣枭的脸上。 砰! 赵鸣枭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愕然地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何咏慈撑着地板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一把将他推倒直接骑在他胸口上。 “人渣!” “畜生!” 何咏慈双眼通红,完全失去平日里的冷静,只剩下最原始的愤怒。 左一拳、右一拳,毫无章法地往赵鸣枭脸上招呼。 拳头砸在皮肉、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拳头打疼了,就换成巴掌,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狠狠掴在赵鸣枭的脸上、头上。 赵鸣枭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 从小到大谁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的? 疼痛和巨大的羞辱瞬间点燃他的怒火。 他一把抓住何咏慈就要再次挥下的手,腰腹用力瞬间将骑在身上的何咏慈压回身下。 何咏慈的脊背重重磕在地上,但怒火在支撑着他。 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立刻又反扑回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从这一侧滚到另一侧,直接赚翻桌椅,又带倒沉重的球杆包。 哐当! 哐当! 两声巨响。 桌椅四仰八叉翻倒在地上,球杆散落一地,发出令人心惊的噪音。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另一边岁月静好的兄弟俩。 “怎么回事!” 韩立青脸色大变,立马揽住何咏慈的腰将两人分开。 韩隽修也赶紧上前,拉开嘴角带血、脸色阴沉的赵鸣枭。 “放开我!” 何咏慈在韩立青怀里剧烈挣扎,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赵鸣枭。 赵鸣枭胸膛剧烈起伏着,抬手抹了下嘴角,看到手背的猩红,眼神更是森然。他死死盯着被韩立青抱住的何咏慈,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委屈淹没了。 可就在这时,何咏慈突然全身脱力一样突然身躯瘫软下去。 死死瞪着他的双眼迅速氤氲起水汽,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就这样滚落下来。 赵鸣枭的身躯突然怔了下,所有伤人的话他都在这一刻嚼碎了咽下去。 两人就这样被彻底分开,赵鸣枭看着被带走的何咏慈,久久闭上双眼。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问自己,也问何咏慈。 从医院处理完手上的擦伤和检查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 韩立青陪在何咏慈身边,看他依旧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阿慈,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咏慈背靠医院冰冷的椅子,好半晌,才转过头。 他没回答,反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韩生,在我出事之前,我和赵鸣枭到底是什么关系?” 韩立青闻言一怔。 他所知不多,但两人之间应当只是点头之交,最多便是为了工作私下有些许交集。 韩立青斟酌着字眼,“就我所知,你们是朋友?我并不是很了解,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 何咏慈撑着扶手缓慢站起身,而后回头对韩立青扯出个笑容,“可能是我想多了。” 韩立青立马扶住他。“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回去休息?” 何咏慈声音平静:“回镜海,还有很多工作。” “你现在这样怎么工作?至少……今晚留在香江休息一下,明天再回去。” 何咏慈闭上双眼,长睫止不住颤抖着,片刻后,才轻声道:“你知道吗?如果我不工作,我的脑子就会停不下来。它会反复地、不受控制地去想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去想赵……” 何咏慈突然停顿,话锋一转:“我知道光是靠我自己想,是永远得不到正确答案的。既然这样,何必困在记忆里折磨自己?工作很好,只是数据、合同、会议,它们没有情绪,不会伤害我。” 韩立青被他的话刺痛了心。 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究竟两人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知道,这些事情已经磨灭了何咏慈的心性。 韩立青想说些安慰的话,也想借给他一个肩膀替他分担,甚至随时随地都可以给他一个依靠。但话到嘴边,看着何咏慈那副逃避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也只能妥协。 “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 何咏慈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许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精神状态看起来也还算不错。 “我自己可以,谢谢你韩生,今天麻烦你了。” 低空掠过港珠澳大桥、越过伶仃洋海域,终于降落在氹仔岛。 只是短短的十五分钟,他已经控制不住地想了赵鸣枭三次。并不是情人之间黏腻的想念,而是沾染着各种复杂情绪的臆测、揣摩。 回到办公室之后,何咏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即便空气冰冷、即便桌上文件堆积如山,都要比他失控的记忆好千百倍。 助理yvonne很快敲门进来,递上来一份新文件。 “何总,辉航码头项目下个月十五号正式开标,这是刚收到的详细文件和相关方的背景更新。” 何咏慈接过文件,指尖拂过温热纸面。 曾几何时,这是他野心的聚焦点。 他想方设法接近赵鸣枭、虚与委蛇、步步为营,甚至默许暧昧的试探和拉扯,心底盘算的无非是借助赵家在香江的根基和资源,将这块肥肉牢牢咬在自己口中,踩着他的肩膀更进一步。 可如今,他看着文件上诱人的数据和前景,心底却一片麻木,甚至泛起一丝厌烦。 那种强烈燃烧的欲望不知何时仿佛烧过头、烧尽了。 他将文件随手搁置在办公桌一角,连翻开细看的动作都没有。 低头堪堪只看下两行字,又忍无可忍从口袋掏出个药瓶,撬开瓶盖倒出两粒药片,仰头吞了下去。 药效来的很快,确实不再心烦意乱。 副作用却也来的很快。 最初是感觉到困意,被浓缩咖啡压下之后,便是注意力难以集中,思绪像是被蒙在水里、飘忽不定地。 更麻烦的事最近嗜睡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有时还会毫无征兆陷入昏迷之中。 但他戒不掉。 他不知道自己和赵鸣枭过去究竟纠缠过什么,致使他每次只要一想起这个人就会有如此强烈并且糟糕的身心反应。 但他想,那一定不是好事。 就这样晕乎乎地处理完财务报表和运营报告。 等到他再次清醒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昏黑。 已经是凌晨三点,他就这样无知觉地度过漫长的十个小时。 心脏传来一阵熟悉的、沉闷的钝痛,提醒他是时候应该休息。胃部空空如也,此刻却没有进食的欲望。 他靠着宽大的椅背,望着空空如也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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