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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又听屋内的人虚弱地、断断续续地命令她:“何咏欣……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这间房子……” 何咏欣辩解起来:“哥,我……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滚!我对你太失望了!” 何咏慈竭尽全力地嘶吼着,将他手边能抓到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扔在门上。 此时此刻,愤怒和失望占据大脑。他不想再听任何出自何咏欣口中,侥幸滑稽的诡辩。他只想安静地独处一会。 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何咏欣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哥,你原谅我吧……别生气了哥……我、我错了,我和阿ben又见面了。” 何咏慈没回答她,靠在床沿给自己点上烟。他望着床头柜上的合照,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母亲意外身亡之后,他就暗自发誓一定会尽全力托举妹妹。何咏欣没有上进心,不想进公司、不想做生意,他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 可是事到如今,怎么会弄得如此田地?是否他做得不够好? 咸涩的眼泪从干涸多年的眼眶中流出,染湿嘴边的香烟和干燥的唇角,把他引以为豪的一切一切都冲进委屈里。 不知过去多久,何咏欣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大门被重重关上。 公寓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何咏慈顺着床沿滑坐在地板上,身体的颤抖开始平息。药效终于开始发挥作用,剧烈的情绪和躯体化症状被强行压制,头脑变得异常空洞。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将头埋在膝盖中间,分不清滴落在手背上的是眼泪还是汗水。 直到窗外的的天色从白转为金辉,再沉入璀璨夜色的维多利亚港中。 手机屏幕在某一刻突兀亮起,嗡嗡震动打破迟滞的空气。 他眼神空洞撇了眼。 赵鸣枭:你喺边? 何咏慈没有即刻回复,他将自己挪到浴室里,试图洗去身上的狼狈和病态。可镜子里的人双眼红肿,目光无神,那种从心底深处散发出来的颓态根本无法轻易掩盖。 他最终放弃收拾,陷回客厅的沙发上,拿起手机回复两个字:家里。 发送成功,药物带来的疲惫和麻木感逐渐麻痹神经,困倦让他最终沉沉睡去。 赵鸣枭赶到何咏慈家门口时,伸手去按门把上的电子铃,大门却在他指尖用力时被轻松推开。他抚摸冰凉的面板,才发现电子锁早已没电。 他推开门,视线几乎是瞬间就被沙发上的何咏慈吸引。 不同于平日光鲜亮丽穿着套装的模样、也不似在酒店那晚慵懒怠惰的不设防。 西装外套不知道被扔在哪里,他就穿着件白衬衫横躺在沙发上,衣扣松垮解开两三个,里头白到反光的肌肤就这样赤裸在空气中。 抱枕滚落在他皮鞋边上,手边的烟灰缸歪扭插着十几根烟蒂。 客厅内的烟味极其重,赵鸣枭严肃地皱起眉,放轻脚步快速走到他身边,在何咏慈身侧单膝蹲下。 何咏慈过分苍白的脸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敞开的胸口上还沾着些许抖落的烟灰。 “阿慈?”赵鸣枭唤了一声。 见躺着的人眉头都没皱,立刻伸手抚上何咏慈额头。掌心触及的肌肤滚烫地吓人,他立刻起身在医药箱翻出根耳温计,折返回来给何咏慈测了体温。 看着液晶屏上的388度,赵鸣枭立马跪在他身旁,轻轻拍着他肩膀:“阿慈?听得见我说话吗?” 见何咏慈还是没反应,赵鸣枭便凑近看他。 原本总是红润饱满的嘴唇而今干燥开裂,甚至还有隐约的血痕从裂缝中渗出。赵鸣枭摸着他额头的滚烫,心下焦急,怕他因为高烧脱水。 他立刻起身去冰箱找来矿泉水,倒出半杯。而后扶起何咏慈试图给他喂水,但何咏慈浑身绵软,后颈无力地向后仰起,水杯凑到嘴边,清水顺着嘴角滑落,浸湿脖颈肌肤和衬衫,真正进到嘴里的压根没有。 “阿慈,张嘴,喝水。”赵鸣枭低声哄着,可回应他的只有含糊不清的梦中呓语。 情急之下,脑海中闪过大胆的念头。赵鸣枭看着苍白的嘴唇,不自觉地咽下几口唾液。他含下半口微凉的水,俯下身慢慢凑近何咏慈的脸。 在两人距离被慢慢拉近的过程中,他第一次清晰地看清因高热而微微颤动的长睫,感受到他呼出的滚烫气息。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干涸地时,一股极淡的香气钻入鼻腔,混合着冷冽的烟草和香水味冲进大脑。这熟悉又诱人的气息瞬间让他猛地顿住,动作僵在半空之中。 理智与情感的拉锯战一触即发,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尤其是何咏慈这种性格刚烈的男人,连触碰都小心翼翼的人怎么能随意轻薄? 他最终克制地移开些许,艰难地将冰水咽下喉咙。 就在他抽身离开的瞬间,何咏慈突然抓住他收回的手腕,眉头紧锁、不知在做什么噩梦的人带着哭腔、破碎地呜咽着:“别走……” 赵鸣枭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他立刻反手握住,用掌心包裹着秀气的手掌,“我不走,我在这陪你。阿慈乖,我们起来喝点水,好不好?” 但是何咏慈显然并未清醒,那句话只是梦中的呓语。他咕哝着几句模糊不清的话,像是闽南话、又夹着英文,而后抓住赵鸣枭的手逐渐脱力,滑落在毛毯上。赵鸣枭将他的手塞回毛毯,掖好被角。 他起身去卫生间装来盆冷水,拧干毛巾,细致地味何咏慈擦拭额头、脸颊和脖颈,试图用物理方式帮他降温。冰凉湿润的触感似乎让何咏慈舒服一些,紧蹙着的眉头稍稍舒展开。 做完这一切之后,赵鸣枭再次给何咏慈测量体温。 387度,几乎没降。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吃药。 赵鸣枭在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看着掌心的白色药片,又看看沙发上昏睡不醒的人。 “对不起阿慈。”他低声说,像是道歉,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原谅我。” 他将药片放入自己口中,含下半口清水,然后俯身凑近。这次,他没有任何犹豫。 一手轻轻捏住何咏慈的下颌,迫使他张嘴,另一只手托住他后颈,随即低头,将嘴唇覆了上去。 双唇相贴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极其曼妙的战栗感迅速窜遍赵鸣枭的全身。 何咏慈的嘴唇因发烧而异常滚烫,柔软又炽热的触感烧得赵鸣枭耳尖发红,迷醉其中。他的牙关紧闭着,药片始终在两人唇间徘徊。赵鸣枭只能用舌尖顶开一条缝隙,将混着药片的清水渡过去。 这不是接吻。 赵鸣枭反复告诫自己,这是喂药,时不得已而为之。 可那紧密相贴的触感,那混着药和水汽的湿腻气息,几乎要摧毁他的理智。 他极力克制自己,不敢深入探索、也不敢留恋热唇,只能用舌面顶着药片,小心推到何咏慈舌根处,然后托着他的下巴,用手顺着他的喉咙,直到何咏慈无意识做出吞咽动作。 成功了。 赵鸣枭几乎是迅速拉开距离,立刻站起身来。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狂跳。 短暂却深刻的滋味挥之不去,口腔里温热湿滑的触感令他回味无穷。他看着何咏慈滚动的喉结,一种混合着罪恶和隐秘喜悦的情绪汹涌而来。 他趁人之危了。在何咏慈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夺走了何咏慈的一个吻。这与他设想千万次、两情相悦的亲密接吻截然不同,单方面操作的愧疚感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他。 喂完药,赵鸣枭打开自己带来的粥,食不知味匆匆吃下一口。 接下来,每隔半小时,赵鸣枭就会给何咏慈测一次体温,再用冷毛巾帮他擦脸和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后半夜,何咏慈的体温终于降到正常。但人依旧没能清醒,昏睡在沙发上。不知又梦到什么伤心事,他突然开始低声呜咽起来,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赵鸣枭立刻放下手里东西,俯身过去。在看清他眼角晶莹剔透的泪珠时,他一下没了主意。 直接连人带毯子抱起来,搂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他一下一下,拍着何咏慈的背,低声安抚他:“不哭,阿慈不哭,没事了,都过去了……” 怀里的人脆弱地不可思议,额角汗湿的红发与泪珠混杂着,眼角眉梢笼罩着浓浓的潮红和忧伤。赵鸣枭看得出神,忍不住在他发顶落下几个吻。 原来,你也会伤心、会哭。 看着怀里乖巧依偎自己的人,赵鸣枭心头胀起酸涩又满足的情绪。 赵鸣枭低下头,额头抵住何咏慈汗湿的额发,嗅着他身上令人魂牵梦绕的气息。终于将深埋心底多年的话,对着昏睡的人说出口:“阿慈,你知不知我真系好中意你。” 作者有话说: 欸好悲惨 新文好卡已经是我写的第四个开头了 完全完全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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