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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吃?”姚眷挨了这一通折腾,已经不想费事去管他究竟想干什么,干脆顺着接话。 徐来之睁开一只眼睛瞥他,意思很明显。 “那你现在能开车吗,出去找个饭店?” 徐来之睁开的那只眼睛又闭上了。 姚眷抿嘴又想其他的法子,其实他也饿了,别说早饭,就连邻居给的那根油条也早就消化干净。他视线落在挡风玻璃之外的车前盖上,自己的大背包正立在上头,而后姚眷“啪嗒”拉开了车门。 徐来之立刻抓住他:“干什么去?” “给您化缘去,怕您饿死。” 姚眷假笑,心说这回不怕凉饺子剩回去不好跟那敏交代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二宝是相当oldschool的郊游野餐党。 爬到山顶,别人一打开背包:巧克力派、薯片、炸鸡腿、小面包。 二宝:煮鸡蛋、饺子、苹果、绿豆糕。【保温杯里还带了一壶茶水【是开区运动会的时候会从家里带一盒蛋炒饭的类型 53 白菜饺子冷吃很难入口,猪肉馅凝着白色油渣,碎白菜久放出水,整块馅料一咬就散得七零八落。 两人却吃得狼吞虎咽。 那敏给他带了个人吃的量,姚眷吃了二十来个便停下,使湿巾擦了手,转头看徐来之竟然还在吃。 徐来之吃相算不得文雅,甚至显得有些野蛮。他像只受伤的野兽,拼命吞食猎物增长血肉化作力量,时刻准备迎接下一场厮杀。姚眷毫不怀疑现在伸手过去把饭盒拿走,徐来之会因为护食给他一口。 吃到还剩一个底子,徐来之停下了。 人格像是重新压制住了兽性,他慢条斯理扯出湿巾清理自己,红的粉的灰暗的痕迹统统丢进垃圾袋里。 “这饺子那敏给你带的吧,怎么带了这么多,你平时有这食量?” “我和她说,今天有同学聚会,她让我带给大家尝尝。”姚眷把盒子收了,“但我开学之后确实要出去一趟。考古系在莨州那边开了新坑,为了抢时间不影响春耕,搭棚子开动的,老师让我们去见习。” “莨州?”徐来之摸摸下巴,“去多久,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这次见习秦照贤教授也很关注,我有意拜入他门下,往后专门往古籍修复方向发展。这次机会要是能好好表现,说不定他一高兴就给我收了。”姚眷一提起学校的事,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来,“况且我从上学期就开始攒这次的实践花销,好不容易把预算留足,该花就花。” “预算?” 徐来之转头看他。 “别告诉我你去你去年在奶茶店站台就是为这个。”徐来之眼睛眯起来,咸咸捏姚眷大腿,“晚班熬到十点钟回家,躺床上碰都不让碰。” “别担心,开学我还去兼职,到时候攒钱给你买个杯子,省得你寂寞。”姚眷露出个微笑,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 徐来之哼笑一声:“也成,回去给你倒个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荤素搭配地聊着,分毫不觉这一切都被收入窗边人的眼睛。 年后开春到四月芳菲这段日子过得飞快,天地几乎一天一个样。 春意没骨叠色似的晕染开,其间几道留白,便是偶然发现春到枝头的瞬间。 可姚眷没有太多功夫欣赏它们。 他在奶茶店又昏天黑地地摇了两个月,终于把这一次见习的费用凑得七七八八。而后就背着那只装过饺子的大背包,随师门同窗一道出发,往西再往北,昼夜不停二十多小时,直奔向莨州市郊野小疃村。 此次见习,美术学院共来了六名学生。 由研二在读的魏明鸥带队,研一的乔汾担任副队,余下四人则是各相关专业导师送选来的。 雕塑系来了一男一女,男孩叫张修远,女孩叫王佳诺,还有个学壁画的方闻,都是大三奔着保研加分来的。而中国画系选派了比他们都小了一届的大二学生,姚眷。 几人乘的是绿皮夜车,夜里上车简单打了招呼蒙头就睡,次日洗漱过了才开始攀谈。 姚眷虽不动声色,可很敏锐地察觉到除了魏明鸥之外的几人逐渐聊到一起,形成了一个他融不进去的圈子。 甚至每到他跟这几位学长学姐搭话,他们之间的话题就会出现微妙的停顿,然后冲着另一个与姚眷说词不相干的方向去了。 姚眷若有所思地起身走向餐车。他本就不是健谈的性格,原本想与各位前辈拉近关系,说不定能学到些什么有用的,结果惹了一肚子莫名其妙的闷气。 “怎么在这儿自己吃饭呢?” 一抬头,姚眷见魏明鸥站在自己身前。 他们俩说起来也算奇缘。 姚眷知道松大校内有个文物修复方向的工作室,他本来就对这方面兴趣浓厚,隔三差五在宣传海报底下路过,心里就毛毛刺刺的痒。以前听邻居老辈子讲过往,鉴古董修文物都跟讲故事似的,用的好些都是糯米、蛋清、桃胶一类的古法手艺。现在时代变了,他知道做这个得有些化学上的知识储备。 于是他报了化学学院的课,期末跟着本院学生蹭实验室,临走之前看实验室防护周全,在屋里试了试纸上走火。还待研究胶水药剂的成分,身后鞋套沙沙声响,姚眷转头就见这位学姐在门口双眼放光地看自己。 魏明鸥当时是来跟实验室借试剂,姚眷手里一把火烧得她眼睛发亮,大呼秦教授后继有人。回头俩人加了qq,越聊越觉着投缘,这姑娘转头就给引荐到师父秦照贤那里去了。 对于这场知遇之恩,姚眷自然很感激她,忙把眼前餐盘收了收,请她坐下。 “我来餐车看看都有什么,”姚眷没有告状的心思,转而问她,“学姐吃饭了吗,这盒饭挺不错的,我叫一份你尝尝?” 魏明鸥八岁开始跟家里大人办事,眼睛转了一转,笑着坐下:“那你替我叫一份。” 姚眷不疑有他,到窗口买了一份新的四喜丸子套餐端过来。 魏明鸥也不客气,斯文并快速地解决掉了大半盒饭,用手帕纸压了压嘴唇:“姚眷,学姐拿你当自己人,明白吗?” “啊?”姚眷有些茫然。 魏明鸥看着他懵懵懂懂的样子,叹了口气,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痛心疾首的样子:“是不是跟大家在一起插不上话了,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躲着?” “没有。”姚眷立刻否认。 “没有?”魏明鸥挑眉看过来。 姚眷一瞬间很拜服魏明鸥察言观色的本事,老实道:“吃饭,不算躲着。” 魏明鸥觉得眼前小学弟有点像珊瑚海葵,颜色漂亮,遇到什么事都安安静静戳着,非要人用手揪他两把,才慢吞吞缩起来显露出不满。 她放下筷子,柔声道:“方闻和王佳诺性格不错,对自己的专业非常热情。你有专业上的问题可以多向他们请教,等熟络起来就好了。” 姚眷脑子转的很快,反应过来魏明鸥是在提点他,用力点了点头。 “要说张修远这人,你别看大家喊他锔碗的,实际上缮金很有一套。他有意投入师父门下,正筹备论文。”魏明鸥定定看着姚眷,“你可以理解为,他现在是你最有力的一个竞争对手,你们两个聊不熟也算正常,这点不勉强。” 姚眷默默听着,把写论文和做作品集的事儿也提上了自己的日程。 “乔汾这人是师傅带的研究生,但他跟我有些过节,又知道我举荐过你,所以可能对你有点意见。”魏明鸥明显斟酌了用词,撇了撇嘴,“不用管他,他一天破事儿特多。” 姚眷被她这嫌弃的语气逗笑了,自个儿记下乔汾这个名字,在心里打了个远离的叉:“明白了,谢谢学姐。” 这就是魏明鸥行事的习惯。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好像有种商人的特性天生烙在她骨血里,单纯的感情牌是打动不了她的,她微妙地掌握一个“度”——比如有意让姚眷请了一餐饭,哪怕只是廉价粗糙的火车盒饭,在这张饭桌上形成了一场迷你的“投桃报李”。 姚眷对此一无所觉,又或者在他至今为止的人生里,已经习惯了买卖和交易,这玩意儿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很期待你能早点把这声学姐换成师姐。”魏明鸥冲他眨了眨眼睛,“这次好好表现。” 很寻常的一句鼓励,但姚眷有关买卖的那根弦终于颤了颤。 他沉默了两秒,问:“我能知道学姐为什么总是帮我吗?” “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好看,”魏明鸥用手比了个取景框,框柱姚眷的脸,“我们洪盛拍卖行可太需要这样的门面了,姚儿,我推你进师门,你学成之后得进来给我撑三年门面,就这么说定了。” 作者有话说: 鉴于本人大学时期大脑皮层十分光滑,曾因为频繁错过补考消息和课程取消通知,一门课连挂四年差点毕不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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