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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稚捂着脸呜呜哭泣。　　忽然，有一道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远远的那声音很急促，越近越轻而慢。　　女人喘着气跑过来，在她身前缓缓蹲下。　　“怎么哭了？”女人问。　　祁稚捂着脸哭得更大声，没有理会她。　　女人在包里翻找出一张纸巾，轻轻掰开她的双手，露出手掌掩盖下那张哭得眼泪鼻涕直掉的脸庞，纸巾擦过她的眼睛。　　“温即明、温即明……”祁稚泣不成声，哽咽地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在做梦吗……那你、那你不要走好不好，你陪我说说话，不要像、不要像现实里那样不理我。”　　温即明替她轻柔地擦拭眼泪，说道：“你没有做梦，我是真的，我来找你了。”　　祁稚睁大两只红肿的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反复看了温即明好几遍，又伸出手摸了摸温即明的头发，终于确认无疑。　　她一把抓住温即明的手腕，死死攥着不松开，“温即明你、你不能再推开我了，我真的很难过很伤心，我都哭了你看见没有？”　　“我看见了。”　　温即明坐到她旁边的座位，两眼温柔地注视她，“所以我过来了，我要和你面对面地把问题解释清楚。”　　祁稚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扑进温即明怀里抽动着肩膀。　　什么问题什么误会，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买了飞往白玉城的机票，温即明也坐着航班飞过千山万水来找她了。　　祁稚一边嚎啕大哭，一边不停地说对不起。　　她哭着说：“我错怪你了……错怪你了，我以为你不会跟我解释，也不会主动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但是你来找我了，温即明你真的来找我了。”　　温即明轻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耐心地听她把话一句句说完。　　“昨天我弄错了你的意思，一直堵着你的话……不让、不让你说出来，我真的特别傻，要是我好好听你说，我们是不是就没有矛盾了？”　　“我不应该、不应该凶你的，你是不是本来都想说咱俩的问题了，但是我一凶你，你就说不出口了？”　　祁稚哭得厉害，哭着哭着就咳嗽起来，她像小孩一样锤自己的胸口，边锤边咳，又仰头望着航站楼的天花板，大张着嘴喘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从两颊流淌而下。　　温即明帮她擦眼泪，她就挨着温即明的手掌蹭，眼泪全部落进温即明掌心里。　　温即明也好难受。　　仿佛这一刻在她眼前哭的不是二十岁祁稚，而是两岁的祁稚，两岁的祁稚正因为摔了一跤而哇哇大哭，求她抱要她哄。　　她的手被祁稚牢牢攥着，好像那是落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祁稚泪眼婆娑，问她：“那我们在这里就把昨天的事情说开，好不好？”　　温即明轻轻摇头，“回去说吧。我订了酒店，我们回酒店再慢慢说。”　　“不好，就在这里说。”祁稚抓着她的手腕晃了晃，“等回去了，你还会说吗？”　　温即明无奈地笑了声，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说：“我向你保证，等我们回酒店，我一定把这些天来所有的事情都向你解释清楚，绝对不会再推脱了。”　　祁稚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其中验证这番话的可信度。　　温即明坦荡与她对视，不怕她眼神中的审问。　　半天，祁稚挪开视线，吸了吸鼻子说：“我再信你一次。”　　“当然得信我一次。”　　温即明捧起她的脸庞，让祁稚看见自己眼中的真诚：“小石头，你为我们的感情做出那么多努力，我不能什么也不干，总是等着你来主动。”　　“我想主动碰巧　　果然被识破了。　　短暂的惊讶后，祁稚低下头，两眼看着温即明白皙的手背，“你不生气吗？”　　温即明：“为什么要生气？”　　祁稚垂着眼睑，“我用马甲号骗你，装腔作势教你怎么追妻，后面又故意不理你的消息。”　　温即明揉揉她的头发，挑起祁稚的下巴，让她抬头和自己对视。　　祁稚看到她的睫毛温柔垂下，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狼狈而怯缩，像犯了错事被抓包，祁稚偷看一眼又低了眼神，压着嗓子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温即明把她的脸转过来，要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许再躲开。　　温即明说：“饮冰，你知道我为什么订了今天最早一班的机票，从白玉城飞到这里来吗？”　　祁稚摇摇头。　　“因为昨天夜晚，我发现了小石头就是你。”温即明嗓音轻轻的，温醇又带着一种使人安心的魔力，“我很疑惑为什么小石头来找我的时间点那么碰巧，我们刚争吵完，小石头就发消息询问我的感情状况。”　　“我直觉小石头就是你。幸好我大学学的知识没有忘干净，查到了马甲下的ip地址在美院，用的手机型号也是你在用的那一款。后来我还查了愤怒碎冰冰的ip，刚好停留在你的公寓。”　　温即明说着自己抽丝剥茧的过程，祁稚越听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脸蛋在温即明的注视下飞快红了起来。　　“饮冰。”温即明喊她一声。　　祁稚回过神：“我在听。”　　温即明仍然凝看着她，眼底有了一点湿意，“你刚才问我发现马甲下的人是你后有没有生气，我的答案是没有。我没有生气，反而我很内疚。”　　祁稚眨了眨眼睛，等着她的解释。　　温即明说：“发现真相的那几分钟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回响。那就是，原来你一直在为我们的感情努力，不管是生活中你为我做出的那么多事情，还是你在网上用小石头的马甲开导我，帮助我破解心结向你靠近，你都始终在努力找办法让我们越靠越近。”　　“你是爱我的，饮冰，我直到昨天才笃定了这个事实。”　　“知道这个真相后，我心里的矛盾和纠结都变得好轻好轻，只有一件事变得很重很着急，那件事是我要立马看见你，我要拥抱你。”　　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祁稚听温即明说完后，坐在椅子上傻了几分钟，她才迟钝地重复：“你发现小石头就是我，就飞过来了？”　　“嗯。”温即明点头，“而且好巧，刚出站就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哭。”　　“我……我也买了机票，我也想来找你的。”　　“那就更巧了。”温即明笑着说，她捧着祁稚的脸庞靠近自己，额头挨上去，“我们是双向奔赴。”　　老婆从哪里学的，居然会用双向奔赴这么腻歪的词了。　　祁稚和她眼睛对着眼睛，看到了温即明眼底的血丝，眼周的青黑，于是问：“你一晚上都没睡吗？”　　“没睡，我在等你的回复。”　　祁稚一愣，“不是我在等你的消息吗，你一直已读不回。”　　她想到了什么，和温即明分开，转头去拿口袋里的手机，背过身解锁屏幕，点进应用市场里搜索小蓝软件，然后点击下载。　　航站楼信号很好，十几秒就下好了软件。　　点击登录，输入账号、密码。　　小石头头像出来那一瞬间，凌晨的消息也跟着跳出来。　　凌晨1点03分。　　飞鳥：【饮冰，我买了最早的航班，明天来找你。】　　消息右下角橘色的“未读”，在这一刻变成了蓝色“已读”。　　祁稚扶额闭着眼睛，她然后点进昨晚的通话记录，显示拨通客服电话是在凌晨1点，通话时长2分钟。　　——如果再晚一分钟卸载软件，她就看到了温即明发来的消息。　　祁稚转过身，把手机的聊天界面给温即明看，“我没有已读不回，我现在才看到。”　　温即明：“我也没有已读不回。”　　“但你回得很晚。”祁稚想了想，又问，“而且你今天为什么没有给我发早安？”　　温即明调出她手机里的航班信息，指着上面时间，“我想起来给你发早安的时候，飞机已经在天上了，手机没有信号。”　　时间碰巧错过，相遇却没有迟到。　　　　她们走出航站楼，打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女人，她看见祁稚红着眼圈走来，身边温即明在宽慰，就用车载音乐播放《稳稳的幸福》，一路单曲循环。　　或许是觉得尴尬，祁稚和温即明在车上没有说话，司机竖着的耳朵一丁点八卦都没听到，结账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哼歌：“我要稳稳的幸福~”　　祁稚赶快从后备箱里拿走行李，牵着温即明小跑拐进巷子，噔噔噔上楼，跑进她的秘密基地。　　她呼呼喘着气，温即明也有些呼吸不匀。　　“为什么要跑……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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