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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些不道德，说他小人之心也好，反正他和他的医院，以及他们的医护人员的安全最重要。　　万一以后闹到公堂，也有个说法嘛。　　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个小温大夫拿着个黑盒子在干什么，看不懂，也不多问了。　　患者扭捏半天，才掀开衣裳，露出了下腹部，多一寸肌肤都不露，脸上还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古秋允：&ldo;……&rdo;　　他就没见过这么扭捏的大男人。　　古秋允面无表情，面对这样的患者，解释再多都是浪费口舌。　　探头刚一放上去，找准位置，结果显示就很清晰了。　　&ldo;右下腹阑尾区探及一长约75，直径约09的腊肠样低回声结构，管壁明显增厚，约04，层次显示不清。&rdo;　　什么意思？　　都听不懂。　　还是孙大夫讲解了两句，&ldo;就是说梁公子那一截肠子已经肿了，肿了你们能明白什么意思吗？就像是手指受了伤，没有及时处理包扎，伤口就会红肿甚至是流脓。&rdo;　　患者家属：&ldo;这也太吓人了，孙大夫，您跟我们梁家也有些渊源了，莫不是诓骗我们？&rdo;　　孙大夫气结，&ldo;如果你们实在不信任老夫和古大夫，大可以去找其他大夫看看。&rdo;　　如果不是看在他和梁家还有几分亲戚关系，他哪里会如此多管闲事。　　他把如此冥顽不灵的患者带过来，说不准还得罪了古大夫。　　古秋允颔首，&ldo;孙大夫莫急，他的情况还算好，目前还没有穿孔的迹象。&rdo;　　还没有穿孔的话，就可以采用微创手术了。　　患者睁眼：&ldo;那是不是就不用开刀了？&rdo;　　古秋允看了一眼：&ldo;就算是做微创手术，也是会在身上留疤的。&rdo;　　患者又不吭声了。　　似乎是想用自己的沉默去对抗这样的治疗方式。　　古秋允继续道：&ldo;腔内可见一直径约05的强回声团，后方伴有声影。探头加压后该结构不变形，局部压痛明显，超声压痛征阳性，阑尾周围脂肪组织回声增强，可见少量不规则液性暗区。&rdo;　　这一套说辞，在古代人听来，就如同天书了。　　患者和家属都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听不懂啊，都听不懂。　　他们只好把眼神望向了孙大夫。　　孙大夫自己也还是个半吊子呢，也不怎么听得懂。　　平常古秋允给病人做检查的时候，都尽可能用最简洁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给患者解释检查结果。　　能让患者更直观地了解自己的病情。　　这回，面对这样的患者，他知道，他如果说得太简单了，对方反而会不那么安心。　　毕竟痛的感觉是真实的，痛成这样了，在他口中却成了轻描淡写的。　　这不是扯淡吗？　　不如说得专业一些，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有个词儿是怎么说来着，不明觉厉。　　患者和家属本就不信任他，那就先把逼格拉高一点。　　最起码，要让他们先相信这套检查设备。　　检查结束，报告打印出来，古秋允这才开始解释。　　&ldo;结合临床，考虑急性阑尾炎，阑尾增粗伴粪石嵌顿，周围渗出。&rdo;　　看着他们还是带着迷茫和不信任的眼神。　　古秋允也是无奈，&ldo;就这么说吧，梁公子现在那一截令他痛不欲生的肠子已经肿得很厉害了，里面还藏有粪石，脓液。&rdo;　　梁公子蹙眉：&ldo;既然是肠子，里面有粪便，不是正常的吗？&rdo;　　古秋允：&ldo;梁公子长过痘吗？刚开始只是红肿，可能略微有点儿疼，过两天红肿里面就化脓了，看起来白白的一个尖，这个时候那个尖就十分脆弱，说不定轻轻一碰，脓液就流出来了。&rdo;　　画面感太强。　　古秋允又说：&ldo;现在你的肠子已经红肿了，里面还有脓液，或许只需要你下次再吃饭，消化的食物通过这一部分肠子，已经脓肿的肠子被食物这么一冲击，直接就破了，到时候粪便流得你满肚子都是。&rdo;　　梁公子的妻子已经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ldo;古大夫，这刀是必须要开吗？你能保证开刀之后，人还能活着吗？&rdo;　　古秋允：&ldo;任何手术，都是有一定风险的，我不能直接百分之百地给你们保证，但是恕我直言，这样的手术在我看来就跟挤痘也没太多区别。&rdo;　　简单得很。　　阑尾炎手术已经很成熟了。　　可就算是挤痘痘，因为感染而死的案例也不是没有。　　梁公子最后还想挣扎一下：&ldo;如果不做手术会如何？&rdo;　　&ldo;就像刚才我说的，阑尾一旦穿孔破裂，粪便脓液流得满肚子都是，再拖延一两天，到时候神仙难救。&rdo;　　最终还是患者母亲维持不住体面了，&ldo;做，我们做。&rdo;　　当娘的心疼儿子。　　&ldo;娘。&rdo;梁公子纠结又挣扎，一边是他自己疼得受不了了，又听了古大夫的讲解，确实是被吓到了。　　从前犯病，虽然也疼，但是吃几副药就能缓解，怎么这次就不行了呢？　　但是另一边又是他从小到大的坚持。　　每次修剪头发，他都要难过愧疚许久，更何况现在还要割开他的肚子，把坏掉的肠子切了。　　古秋允心说，这梁公子跟霜音的前夫倒是挺像的，都是读书读傻了的类型。　　到底是哪个傻子如此理解孝经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表面的意思，确实是说身体、毛发、皮肤都是父母给予的，应当好好珍惜，不能让它损伤，这是践行孝道的开始。　　孝经讲的是孝，可人如果死了，还如何孝敬父母？　　在意这种表面形式，真的病死了，这就是孝敬父母吗？　　梁公子做出最后的挣扎：&ldo;古大夫这里就没有药品可以治疗吗？只吃药行不行？大家不都说你的药是神药吗？&rdo;　　古秋允的拳头是捏了又捏。　　&ldo;你要实在不想动刀，我还有个治疗办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了。&rdo;　　这情况，光吃药打针，肯定是不行了。　　&ldo;不需要动刀？不需要把坏掉的肠子割掉？&rdo;　　&ldo;不需要，但是以后还会有复发的风险，做手术才能一劳永逸。&rdo;　　&ldo;那就不开刀，以后复发了再来找你治便是。&rdo;梁公子甚至问都不问其他的治疗方式是什么了。　　古秋允却不得不说，&ldo;虽然不开刀，却也要做手术，内镜下逆行阑尾炎治疗术。&rdo;　　说直接点，就是用电子结肠镜，从患者的肛门进入，沿着大肠到达盲肠，找到阑尾。　　治疗方式也不复杂，冲洗引流，取出粪石，再配合消炎治疗。　　顺利的话，半个小时就能结束。　　梁公子躺平，面如死灰：&ldo;……那还是开刀吧，做那个什么微创的。&rdo;　　让他接受那样的治疗方式，还不如让他去死，可他又不能真的去死，那就只能开刀做手术了。　　古秋允差点儿没憋住笑了。　　录像的温宿也是把脸都憋紫了，好吧，其实换成他自己的话，他也会选择做手术。　　挨一刀也比那啥好吧。　　古秋允无奈得很，早知道这样的话，患者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应该说了，也免了他费这么多口舌。　　确定了要手术，那就要做术前准备了。　　患者从昨晚开始就吃不下东西了，勉强喝了点米汤。　　古秋允评估过后，就先给他用上了静脉输液止痛，先缓解他的痛楚。　　接下来就是血常规，凝血功能，肝肾功能等抽血检查。　　也不知道梁公子到底经受了什么样的脑回路转变，抽血的时候，硬是没吭一声。　　属实是梁公子被古秋允的止痛药给震撼到了。　　他从前也没有吃过古大夫这里的药，更没来古大夫这里治过病。　　扎针的时候，他原以为是针灸这类的治疗，等扎上了才知道是直接往身体里注射药物，能让药物更快地发挥作用。　　针都扎上了，他也不敢直接拔了。　　可还没等他屁股底下的板凳坐热，让他痛不欲生的感觉就开始消退了。　　检查评估确定没问题之后，可以直接手术。　　古秋允再三追问了梁公子和他的家属。　　&ldo;确定了近四个时辰没有吃过东西，两个时辰内都没有喝过水吧？一定要如实告知，否则出现任何意外，医院都是不负责的。&rdo;　　他把准备好的术前告知书拿了出来。　　&ldo;请患者和家属都好好看看，如果接受的话，就请在告知书上签字按手印。&rdo;　　条款在古代人看来就是不近人情。　　但是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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