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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收获来自那个客用卫生间。 卫生间有一扇小窗,位置很高,装着坚固的防盗网。 窗外是别墅的侧院,平时很少人去。 那是外面的世界。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林迟的心跳在每次窥见这些景象时都会加速。 他开始在脑中默默绘制别墅的布局图。 主入口、后门、车库、侧院、保镖的站位、监控摄像头可能覆盖的范围……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难点太多了。 首先是如何避开保镖。 即使他侥幸溜出起居区,别墅内部还有其他岗哨。 江寻之虽然最近不常下来,但随时可能出现。 所有的门窗都坚固异常,装有警报系统。 侧院那个小窗的防盗网看起来是最薄弱的环节,但怎么弄开?工具从哪里来? 即使弄开了,那个高度和狭窄程度,他能顺利钻出去吗? 外面就是侧院,如何翻过那堵矮墙?墙那边是否安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时机。 他需要选择一个江寻之注意力被转移保镖可能松懈的时刻。 这样的时刻存在吗?江寻之现在几乎以他为中心,离开视线稍久就会下来查看。 每一个问题都让林迟想得头痛欲裂,却找不到任何可行的突破口。 他变得愈发沉默。 在江寻之面前,他依靠花花和放空来减少互动。 独自一人时,则被沉重的无力感和焦灼吞噬。 他看着花花无忧无虑地在草坪上打滚,啃咬玩具,心里涌起强烈的羡慕。 至少,它不用思考如何逃离,不用戴着面具生活,不用在恐惧和厌恶中煎熬。 一天傍晚,天阴沉得厉害,像要下雪。 江寻之难得没有下楼,据说有重要的视频会议。 林迟抱着花花,坐在阳光房靠近玻璃墙的地方,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和摇曳的枯枝。 保镖站在几米外的门廊下,站得笔直。 林迟把脸轻轻贴在花花温暖柔软的背上,闭上眼睛。 真的……逃不出去了吗? 难道余生就要这样,在这个华丽的笼子里,扮演一个疯子病态幻想中的完美恋人,直到某一天,江寻之彻底崩溃,或者他自己先一步窒息而亡? 绝望如同窗外的暮色,沉沉地压下来。 就在这时,怀里的花花忽然不安地动了动,耳朵竖起,朝着侧院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觉的呜咽声。 林迟心中一动,立刻睁开眼睛,顺着花花的视线,透过玻璃墙和防盗网的缝隙,望向侧院。 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正在那堵爬满枯藤的矮墙另一边,向这边张望。 天色太暗,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轮廓有些熟悉。 林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想你 林迟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几乎要怀疑是自己连日来的焦灼和幻想让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不敢有大动作,只是抱着花花的双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身体依旧保持着靠在玻璃墙边的姿势,只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侧院矮墙的方向。 天色愈发昏暗,云层沉沉压着。 那个墙外的身影也愈发模糊。 花花喉咙里的呜咽声停了,但它依然警觉地竖着耳朵,鼻尖翕动,朝着那个方向。 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在那边。 是谁?邻居?园丁? 还是别的什么人? 林迟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门廊下的保镖虽然背对着这边,但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可能引起注意。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花花背上的毛,一下,又一下,借此平复快要冲破喉咙的喘息。 他用眼角余光,继续观察。 那身影似乎也在观察这边。 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就在林迟以为对方可能只是无意停留时,那身影忽然动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动作。像是抬起了一只手,又迅速放下。 紧接着,一个很小的、颜色黯淡的物体,从墙那边被抛了过来,“啪”地一声轻响,落在了侧院靠近别墅墙根的草坪里。 动静不大,被风吹动草叶的沙沙声掩盖了大半。 林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那丛草,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看个究竟。 但他不能。 他甚至不能长时间地盯着那个方向。 墙外的身影做完这个动作,似乎停留了片刻。 然后就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缓缓退后,隐入了邻居家后院更深的阴影里,消失了。 侧院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风吹动的沙沙声。 是什么?那人扔了什么进来? 可怎么拿到? 保镖就在不远处。 侧院虽然属于别墅范围,但相对独立,有低矮的栅栏与主草坪隔开。 他平时带花花去草坪,但很少特意踏入侧院,那里堆着杂物,江寻之似乎也不太喜欢他去那边。 他需要借口去那边。 林迟的脑子飞快转动。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花,小家伙似乎对刚才的动静失去了兴趣,正百无聊赖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有了。 他轻轻放下花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的腿脚。 花花立刻跟着站起来,绕着他的脚踝打转。 林迟没有立刻行动。 他先是在阳光房里慢慢踱步,拿起水壶给几盆绿植浇了点水,又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宠物画册,随意翻看着。 他做这些的时候,能感觉到门廊下保镖的目光偶尔扫过,但并未多做停留。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天色更暗,别墅内的灯光自动亮起,营造出温暖却虚假的氛围。 林迟合上画册,弯腰拍了拍花花的脑袋,用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保镖听到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和宠溺说:“哎呀呀,又把玩具球弄丢了吧?是不是又滚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花花不明所以,只是欢快地摇着尾巴。 林迟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我去找找,不然它晚上又要闹。”他说着,便朝着通往侧院的玻璃门走去。 这扇玻璃门通常也是锁着的,但有钥匙可以从内部打开。 钥匙挂在一旁的挂钩上,方便佣人进出打理侧院。 保镖看到他的动作,上前一步,声音平板:“林先生,需要帮忙吗?” 林迟头也不回,语气自然地抱怨:“不用,就找个球。这小东西,总把玩具乱丢。” 他拿起钥匙,拧开了门锁。 初冬的冷风立刻从门缝灌入,带着湿冷的泥土气息。 保镖见状,没有再阻拦,但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林迟推开门,走了出去。 花花立刻兴奋地跟了出来,在侧院不算宽敞的空地上嗅来嗅去。 冷风让林迟打了个寒颤,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先装模作样地在靠近别墅墙根光线较暗的地方低头寻找,嘴里唤着:“球呢?花花,你的球丢哪儿了?” 他借着弯腰的动作,目光迅速扫向那地方。 刚才那物体落下的位置,靠近草丛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稀能看到一点不同于枯草颜色的暗影,不大,像是纸团,或者布料。 心跳如擂鼓。 他慢慢直起身,像是没找到,又往侧院中间走了几步,四处张望。 果然有东西。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偶然发现了什么杂物。 指尖触碰到那人扔进来的物件。 触感像是折叠起来的纸张,外面似乎还裹着一层薄薄的防水布料。 东西到手。 林迟没有立刻查看,而是顺势用另一只手继续拨弄草丛,同时提高了声音,带着点轻松:“找到了!原来滚到这里了,沾了好多泥。” 他直起身,摊开空空的手掌给不远处的保镖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真的捡起了什么。 “走吧花花,球太脏了,明天再玩。” 他招呼着还在嗅来嗅去的小狗,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回玻璃门内,反手锁好门,将钥匙挂回原处。 整个过程中,他的呼吸尽量保持平稳,只有后背渗出的一层薄汗。 回到温暖的起居区,林迟感觉有些脱力。 他坐回地毯上,花花立刻凑过来。 林迟将它抱在怀里,借着抚摸的动作,将握着东西的那只手掩藏在小狗柔软的身体和自己膝盖之间。 保镖的视线又扫过来,见林迟只是抱着狗安静地坐着,便移开了。 林迟垂下头,下巴轻轻搁在花花的头顶,眼睛却睁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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