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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他? 这个毁了他人生,将他囚禁、玩弄,如今又逼他戴上假面虚与委蛇的疯子? 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每一个字都会像烧红的刀子,烫穿他的喉咙,灼烂他的心。 江寻之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 他脸上那温柔期待的表情微微淡去,眉头渐渐蹙起。 “崽崽?”他又唤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林迟的脸颊,“说你喜欢我。我想听。” 他的语气依旧很柔,但还是带着一丝强迫意味。 林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满足江寻之这个变态的要求。 否则,之前的忍耐和演戏可能都会前功尽弃,谁也不知道这个精神状态已经岌岌可危的疯子会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情。 可是……那三个字……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江寻之的耐心似乎在一点点流失。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将林迟的脸捧得更紧,眼神也变得有些执拗:“说啊,崽崽,说你喜欢我。就像……就像我以前喜欢你那样。” 林迟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胸腔里翻江倒海,恶心、愤怒、恐惧、绝望……所有情绪纠结一团,几乎要将他撕裂。 逃不掉了。 他必须说。 他缓慢地重新睁开眼。 他看着江寻之近在咫尺充满期待的脸,嘴唇颤抖着,张合了几次,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破碎的轻不可闻的音节: “……喜、欢……你。” 声音干涩嘶哑,没有丝毫温度,更没有任何情感。 但江寻之的眼睛,却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光芒如此炽热,几乎要灼伤林迟的眼睛。 “再说一遍!”江寻之急切地要求,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捧着他脸的手也在抖,“崽崽,再说一遍!大声一点!” 林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他不得已又重复了一遍:“喜……欢你。” 这一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却没有夹杂任何情感。 但对江寻之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他猛地将林迟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林迟的肋骨都在发痛。 他把脸埋在林迟的颈窝,身体因为激动而轻微地颤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呢喃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崽崽是喜欢我的……你以前只是生气了,只是在跟我闹别扭……现在好了,现在都好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永远都不分开了……你喜欢我,我也最喜欢崽崽了,只喜欢崽崽……”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却好像夹杂着巨大的幸福。 林迟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脸埋在他坚硬的肩膀上,闻着他衣服上和自己身上相同的令人窒息的熏香味道。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这个拥抱。 只是睁着眼睛,绝望地望着房间角落里的一片阴影。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江寻之肩头的衣料,消失不见。 他说了。 他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三个字。 用尽所有的力气,碾碎了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和真实,说出了违背意愿的话。 江寻之似乎很喜欢林迟说喜欢他,他开始频繁地要求林迟说这句话。 在清晨醒来时,在喂他吃饭时,在给他念一段无聊的故事时,甚至在亲吻的间隙…… 无时无刻每时每刻都要求林迟说这句话。 只有林迟知道是假的,他自己默念是假的。 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他都要压下喉咙口不断上涌的反胃感,压下心底疯狂滋长的恨意和自我厌弃,一遍又一遍,重复那句让他恶心的喜欢。 喜欢有用吗,多少次他想质问江寻之,但每次看到江寻之那双对他疯狂的眼睛时话到嘴边都会收回去。 这种人一点理智没有,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掏空。 真实的林迟被锁在了某个黑暗的角落,留在外面的,只是一个越来越熟练地戴着假面的空壳。 窗外的树叶黄了,又落了。冬天来了。 林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他靠着那一点点能逃出去的渴望,和对江寻之精神状态可能彻底崩溃的隐秘恐惧,强撑着不让自己先一步疯掉。 时机 冬天彻底来了。 窗外的树木只剩嶙峋的枝干,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带着一股寒意。 别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如春,却暖不了林迟心底的悲凉。 尽管江寻之对他的触碰频率增加,但林迟就是受不了。 江寻之每一次触碰,哪怕只是手指的相擦,都让他后背发凉。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不等逃出去,他真的会疯掉的。 他必须找到缓冲,找到借口,减少与江寻之的直接接触。 花花成了他最好的盾牌。 他开始将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陪伴花花上。 不是在卧室,而是在别墅一层那个宽敞的连接着玻璃阳光房和一小块室内草坪的起居区。 江寻之当初为了讨好他,将这个区域改造成了宠物友好空间。 里面有柔软的宠物地毯、各种玩具、甚至还有一个迷你宠物喷泉。 林迟几乎整天都待在这里。 他坐在地毯上,看着花花精力充沛地追逐玩具球,或者抱着它,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它厚实的毛发。 他的目光常常是散的,心思并不真的在狗身上。 江寻之起初有些不满。 他习惯了林迟待在卧室,待在他的视线和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他会下楼来,试图让林迟回房间。 “崽崽,楼上暖和,这里靠近玻璃门,有风。”江寻之蹲在他身边,想去拉他的手。 林迟就会顺势将怀里的花花举高一点,让小狗湿漉漉的鼻子蹭到江寻之伸过来的手,或者用很轻的声音说:“花花喜欢这里。它跑得开。” 他垂下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我看着它,心里……安静一点。” 江寻之能感觉到林迟精神上的紧绷和压抑,这也是他最近愈发焦虑,愈发想要确认爱意的原因。 如果和花花待在一起能让林迟安静,他愿意做出一些让步。 “那……我陪你在这里。”江寻之妥协,在旁边的大沙发上坐下。 林迟不会反对,但他会立刻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花花身上,或者拿起一本早就翻烂了的宠物杂志,做出认真阅读的样子,尽量减少和江寻之的语言及眼神交流。 江寻之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简短地“嗯”、“哦”回应。 几次之后,江寻之大概也觉得无趣。 加上他似乎也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他开始允许林迟长时间待在楼下。 只是要求保镖必须守在起居区通往外界的几个入口,并且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佣人过来看看林先生有什么需要。 林迟获得了些许喘息的空间。 至少在这儿他不需要时刻紧绷着神经去应付江寻之的亲吻和拥抱,也不需要强迫自己说出那些违心的话。 他可以暂时放下那令人作呕的假面,哪怕只是对着一条狗发呆。 但这喘息是有限的,代价是他必须时刻生活在保镖的监视之下。 那些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像影子一样守在门边,窗前,他们的存在无声地提醒着林迟,他仍是囚徒。 逃离的念头,在这短暂的自由时间里,前所未有地强烈和清晰起来。 他不能再等了。 江寻之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像个沉浸热恋的傻子,坏的时候眼神空洞偏执,喃喃自语着更荒诞的计划。 林迟不知道下一次坏的时候会做出什么。 他必须趁着自己还能思考,还有一点点活动空间,找到出路。 他开始利用和花花玩耍的时间,谨慎地观察这栋别墅。 他的活动范围基本被限制在起居区和与之相连的客用卫生间、一个小茶水间。 通往二楼主卧的楼梯口有保镖,通往厨房和后佣人房的走廊也有保镖。 正门和大落地窗更不用说。 但他注意到一些细节。 阳光房的玻璃顶很高,擦洗玻璃用的自动升降梯平时锁在设备间。 设备间的门通常是关着的,但有一次佣人进去取东西,门虚掩了一会儿,林迟瞥见过里面。 起居区有一个装饰性的壁炉,冬天并未使用。 壁炉很深,他有一次扔玩具球,花花追进去,在里面拱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林迟假装找狗,靠近看过,里面是死路,但有通风管道口,很窄,成年人绝对无法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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