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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扯开塑料封装,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道:“不妨碍那家伙盯上阿斯蒂小姐。” 五条悟猛然转头:“欸?” 夏油杰:“真是啊?” 硝子震惊不比他俩少:“你们真信那套【强大】说辞啊?那很显然只是借口吧。他只是对阿斯蒂小姐本人感兴趣而已。” 挖角有什么意思,阿斯蒂小姐又没让他看到她不仅能力大飞人,还能一巴掌一个特级头。 对于御三家、尤其是信奉【非术师者非人】的禅院家而言,普通的力大飞砖加上咒力平平又不足为奇。 远的不提,他们禅院家出身的骗子牛郎也能轻易一巴掌把禅院术师抽飞吧。 家入硝子断定:“那家伙就是个。” “当然,也不排除他虚与委蛇意图报复的想法。而且要是能挖走阿斯蒂小姐——我指的不是工作层面,就相当于从【五条悟】身边撬走了【女性】。对于那种自视甚高、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性价比很高的。” “我去,人渣啊。” “简直道德败坏。” dk组立即义愤填膺。 硝子淡淡:“哦,我倒是觉得有两个思绪过多的家伙人渣程度同样不相上下呢。” “造谣!我认为这是对我人身道德的一次巨大攻击造谣!” “咳,我只是觉得为了任务和咒术界更好的稳定发展,得帮阿斯蒂小姐尽快走出失恋阴影。” “硝子你不觉得这招很管用吗?我感觉阿斯蒂小姐看开很多了!” “是呀是呀。” “哦——”家入硝子双手环胸,眯起眼睛,发出意味深长的长叹,“我又没具体说什么,也没指名道姓。人渣还真是擅长对号入座。” dk组一下爆发出连声剧烈咳嗽。 硝子:“我是无所谓。我早就说过,丢掉小白脸牛郎,阿斯蒂小姐多的是选择。” “但要是凭借着些微的好感,就好玩打赌似的拿这种事开玩笑,小心被揍哦。”她笑笑,“嘛,不过以你们的性格,出发点肯定不会是因为报复骗子牛郎,光是这点就可以保住你们不会被揍死了。” “一时之间不知是夸还是贬。” “什么夸贬?” 东山凉的声音由远及近凑近。 她走进林荫下,拿手扇扇暑气,提着袋子给学生们分棒冰。 “上次任务的事……”dk组一边糊弄,立马接过袋子,“哇,结果还是买了xx牌的冰激凌!谢谢阿斯蒂小姐!” “不给你们买不是说哭给我看吗?”东山凉死鱼眼。 老人言说得多好,不要随便拿穷人的钱。 高专组说有一说一,她还以为又是他们逗她开心,结果一出门还真把工资卡往她怀里塞,塞完再哄着她买东买西买单。 她主要起到一个拿着钱结账的保姆作用。 并且严肃发现好像不止是保姆,她还是司机,跑腿,辅导员,逛街搭子,游戏陪玩,带孩子监督员…… 没有一分工资是白拿的! 她都不知道一天24小时可以被挤得这样满满当当,满到都忘了回忆混蛋前恋人。 好不容易陪着打完游戏,打着哈欠回到自己宿舍,小惠都迷迷糊糊睡了半觉了。 “ryo…”他勉强抬起小脑袋打招呼。 “小惠,抱歉吵醒你了。”东山凉补上晚安吻,又亲亲他小脸蛋,“晚安。” “晚安。”小朋友乖顺地蹭着枕头,猫似的眯起困倦眼睛,婴儿肥的脸颊在夜色下软得像团云。 凉也困得不行,又打了个哈欠换上睡衣,正打算上床,窗口「笃笃笃」再响了起来。 东山凉一个仰卧起坐坐起:…… 她下床,啪一声打开窗户,瞪向窗外高大的樱花树:“又来?明天我还要陪七海灰原出任务,没空陪你们三个打深夜小黄油……”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望向窗外横枝树杈上蹲立的青年,如同本能一般视线迅速扫过他熟悉的面容,灰瞳连自身都无察地轻颤。 黑发顺毛的男子静静望着她,随后若无其事地举起手:“呦。” “呦你个头啊。”凉的脸庞与腮帮一下绷紧,原本以为逐渐平静的思绪霎时卷起翻涌,牙齿与拳头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磨响,“还敢出现?” 还没动手,忽听一声犬吠从旁飞过。 从未见过的半大黑犬足有柴犬大小,后爪一蹬,前爪接力,四足蹬在窗沿上,迅如闪电般朝甚尔扑了过去! 两位大人都清楚地听到房间里传出孩子稚嫩的命令声。 “玉犬,咬他。” “玉犬,咬他。” 身后稚嫩童声一声令下,东山凉只觉身侧擦过柔顺的毛发,足有柴犬大小的犬只一个飞跃,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唰地一声袭向窗外树杈上的青年。 “等…” 东山凉条件反射地前倾伸出手,伸到一半,已然瞧见伏黑甚尔大掌一张,扣住了小狗的脑袋。 “咕噜…”玉犬不甘示弱,遵从主人的指示紧紧咬住他的虎口,喉咙里不断发出威胁的低鸣。 而被咬的人呢,平静拎着小狗一步未退,甚至还主动再往前挪了挪。 他脚下细瘦的枝条因此轻颤,郁郁葱葱茂盛的枝叶推搡着托住他的身躯,幽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极了精怪故事里,从猫变成人深夜月下来访的山间异客。 虽然今日没有月亮。稀碎的星星散在天幕,窗外夜风习习,透着白日不曾有的沁凉,还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 甚尔半蹲着凑近到窗前。 本来应该端正认错的姿态,但真正迎着她的面容,原有的那些局促、迟疑、后悔与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怯,忽然就在这夜风里消弭殆尽。 他甚至有点难以管理面部表情。 等反应过来,带疤的唇角已经微微翘起,视网膜中一寸一寸刻画过凉仍带着前倾姿势的身体朝向与动作。 他拎着狗,轻声问道:“你关心我?” “担心我掉下去?” 明明是疑问句,用的语气却带着从未如此明确的笃信:“还是在意我吧。” “此前我在医院垂死却突然好转,也是因为你来看过我吧。” “……”东山凉一口气好悬没上来。 脸胀得越来越红,青筋狂跳,又在心里反复拷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伸手:这混蛋根本不是固有印象中的普通人,而是那只烦人口香糖蚂蟥,那个烦人中二病术师杀手! 就算现在把他蹲着的树连人一起砸进地底,他也不会失足从这棵树上掉下去! 要是放在平时,她一定一拳轰上去了! 东山凉深深呼吸,瞥眼咬定男人虎口不松的玉犬,努力扯平嘴角:“带人治好你是因为我还想揍你一顿。” 但小惠还在房间,她就不可能当着小朋友的面对他亲生父亲动手。 “我确实也在担心在意。我担心我一拳下去你会死,而我不得不半夜处理尸体这种麻烦的事。”凉只得强行露出微笑,“今天已经很晚了。看在小惠的份上,给你三秒钟,利索从这里离开。” “不要。” 甚尔回答。 “!”凉瞪他。 “你不会以为我很好说话吧。”她凶巴巴地举起手指,当着他的面在窗沿上戳出一个洞。 这洞平滑,圆整,与长指形状严丝合缝。毫不意外如果戳在人身上,也能捅出一模一样的血洞。 “既然交过手挨过揍,多少也该长点记性绕着我走了吧。”她威胁道,“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还没长教训吗。” “……”甚尔低头打量那个洞,心里不自觉冒出个词: 还真是史前泰坦大猩猩啊。 他捂住自己的嘴,防止不慎脱口而出——这句话说出来,估计他就真该去见上帝了。 他没说出口,倒是东山凉被他的动作整得一愣,狐疑地投来观察。 她现在反正是不惮以最复杂的解读去理解混蛋骗子的。 却见青年抬起脑袋,忽然伸手过来。 凉像被针扎的刺猬似的,猛地往后一缩。 “乾什么!” “随便你怎么做。”甚尔摸手失败,顺其自然翻过手掌摊开掌心,“继续挨揍或者捅刀,反正这具身体都归你,你想在我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都可以。” “哈啊?现在来说这种好听话?!” “是实话。”甚尔飞快道。 “兼职当牛郎是实话,因为缺钱;缺钱也是实话,因为花钱习惯总是大手大脚。穷到去住桥洞、去蹭荒废神社都是常事。” “工作内容撒谎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个普通人。我不清楚你的兼职,也从没想过打搅你的工作,我不是故意为了戏弄你才欺骗你。只是那些咒灵咒术师咒术界,一切全都令人作呕,我的过去也是,杀手的工作也是。” 他道。 “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让你害怕,我讨厌有天你会和电车上路上那些人一样,用任何异样的眼光远远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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