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柜台后头,报务员的笔尖还悬着。 文与霏站在那儿,攥着那张找零的单子,攥得纸都皱了。 爹的病,一刻钟和一夜她还是分得清。 “送分号。”她说,“我在分号等。” 宋持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冲报务员点了点头:“东单牌楼,宋记,四七一九。” 他自己那张电报发完,领着她出了电报局,往南走了一箭之地,就到了。 宋记分号在牌楼东边,两开间的门脸,门口挂着黑底金字的招牌,进门是一溜柜台,柜台后头是一排货架,货架上码着一匹一匹的绸缎、洋布、呢料,靠里一张八仙桌,是掌柜的账桌。 店里有三个伙计,一个在量布,一个在打算盘,一个在门口招呼客人。看见掌柜的领着一位小姐进来,三个人的手都停了,眼睛都往这边溜,溜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宋持没请她往后头去。他叫伙计在柜台外头、靠窗的地方搬了一把椅子,又沏了一碗茶,搁在窗台上。 “这儿亮。”他说,“街上人来人往,看得见。” 她明白他的意思。坐在这儿,一条街的人都看得见她,看得见她坐在店堂里,不在后头,不在账房,不在任何一个关得上门的地方。 她坐下了。 宋持也没陪她坐。他回到那张八仙桌后头,摊开账簿,拿起算盘,该做什么做什么。有客人进来,他抬头招呼一声,伙计应付不来的,他起身去应付。一个山西口音的布商来压价,压了半个钟头,他不急不恼,一分一分地跟人磨,磨到最后,布商拍着桌子说宋掌柜你这个南方人比我们老西儿还抠,拿着单子走了,走到门口又回来,把单子签了。 文与霏坐在窗边,捧着那碗茶,看着他。 他打算盘不看珠子,眼睛看着账簿,手指头在算盘上走,噼里啪啦,一行一行往下过,一点都不乱。 他一次都没往窗边看。 茶凉了。伙计来续了一回,又凉了。 窗外的柳絮一阵一阵地飘,太阳从牌楼那边慢慢往西挪,挪到牌楼的飞檐后头去了,街上的影子一点一点拉长。卖报的小孩从窗底下跑过去,喊着号外。 她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边上,站了一会儿,又走回窗边,又站起来。 八仙桌后头,算盘声停了。 “妹妹。”宋持没抬头,从账簿底下抽出一封洋文信,搁在桌角,“这封是天津来的,宋某看了两遍,有一句没看明白。妹妹若是不嫌,替宋某看一看。” 文与霏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她看了一遍。信写得不难,没有哪一句是看不明白的。 她抬起眼,看着宋持。 宋持低着头拨算盘,拨得噼里啪啦的,没看她。 她拿着那封信,回到窗边,坐下了,拿过伙计递来的纸笔,一句一句地译。 译着译着,手就不抖了。 天擦黑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穿绿制服的电报局信差,手里捏着一个封着口的黄信封,喊了一声:“宋记!四七一九!苏州来电!” 店堂里的人都转过头来。 宋持站起来,从信差手里接过那个黄信封,签了字,给了赏钱,没拆,转过身,走到窗边,双手递给她。 文与霏接过来。 信封很薄,捏在手里,几乎没有分量。 她撕开封口,抽出里头那张电报纸。纸上是报务员抄好的字,一个一个,用蓝墨水写的,写得端端正正。 「父安。家中诸人皆安。勿念。峋」 她看着那几个字。 父安。 她的手松了一松,那口一下午都提在胸口的气,一点一点地往下落。 爹没事。 然后她看见了后头那几个字。 家中诸人皆安。 家中诸人。 去年十月,她给爹写信:家中诸人,皆请代问安。 他把这四个字,原样还回来了。 跟“哥哥”那两个字一样。她给他的,他一个字一个字,照着还回来。 她又往后看。 勿念。峋。 复电的人,是他。 不是爹。 爹的身子好着,为什么不是爹回?她打的电报,收报人写的是文生泽先生。爹要是好好的,坐在书房里,接着电报,自己就回了,回得絮絮叨叨,一个字一角三分,爹才不管,能写满一张纸。 可回来的,只有十一个字。落款是他。 他连一个字都不多花。家中诸人皆安,他把自己也塞在家中诸人里头,跟宁伯、跟从莲、跟厨房里的灶上婆子一起,安了。 那洋大夫是来看谁的? 一来就是半天,天天来,是来看谁的? 她攥着那张电报纸,站在窗边,窗外天已经黑了,牌楼底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灯光昏黄,照着满街飘的柳絮,跟下雪似的。 “妹妹。”宋持在她身后,隔着两步,“家里可好?” “好。”她说,“家中诸人,皆安。” 宋持没再问。 他叫伙计提了一盏灯,自己拿着,送她回胡同。 他走在她身后半步,灯提得低低的,照着她脚底下的路。从东单到沙滩,走了快一个钟头,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胡同口,他站住了,把灯递给她。 “苏州到北京,电报一日可到。”他说,“四七一九这个挂号,往后妹妹要问家里的事,随时可用。复电到了,宋某叫伙计送来,不拆,不看。” 文与霏接过那盏灯。 “宋少爷,”她说,“那封天津的信,你看得明白。” 宋持站在胡同口的暗处,脸上的神色看不大清,只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看得明白。”他说,“妹妹那会儿坐不住,总得找点事给你做。” 他冲她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文与霏提着灯,站在胡同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她提着那盏灯进了院子,进了屋,一夜没睡。 她把那张电报纸摊在桌上,压在灯底下,一遍一遍地看。 父安。家中诸人皆安。勿念。峋。 她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电报纸。是下午在电报局,报务员多给的一张,她顺手揣了回来。 她提起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悬了很久。 窗外,柳絮还在飘,扑在窗户纸上,扑在那块褪了色的红纸上,沙沙地响。 她落笔,写了三个字。 兄安否。 写完了,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明天一早,电报局开门,她把这张纸推过去,一天就到苏州。他接着了,就得回她。 他回什么? 他会再回她一句家中诸人皆安。他会回她勿念。他会回她一个峋字,一个字都不多给。 或者,他不回。 她坐在灯底下,那张写着三个字的电报纸,压在她的手掌底下睡着,一直压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无 想他你问兄安否 天亮的时候,房东太太在院子里扫柳絮,看见她出来,拄着笤帚上下打量:“一宿没睡?” “看书看晚了。” “看书看得眼珠子都红了,你看的是什么书,《窦娥冤》?” 文与霏笑了笑,没答,出了院门。 东单的电报局刚开门,门板卸了一半,报务员还没坐稳,正拿袖子擦柜台。她站在柜台前头,把袖子里的纸推过去。 报务员接过去,看了一眼,抬头看她。 “三个字?” “三个字。” “兄……安否。”报务员拿铅笔在每个字底下点了一点,“收报人呢?” 她握着笔,在收报人那一栏,犹豫了。 写爹,爹会拆,问哥哥安好干嘛要单独拎出来问。 写他。 她写了。苏州,文公馆,闻峋。 写完了,她看着那两个字,觉得陌生。 时间过了这么久了。 报务员拿算盘拨了拨,报了个数。她把钱搁在柜台上。 “复电送哪儿?” “东单牌楼,宋记,四七一九。” - 那一天,复电没来。 宋记分号的伙计傍晚来了一趟,站在院门口,冲她摇了摇头:“掌柜的吩咐,苏州有电,一刻都不耽搁。今儿没有。” 第二天,也没有。 伙计又来了一趟,还是摇头。 她坐在廊下译病历,译一行,抬头看一眼院门;译一行,又看一眼。一个下午,一页都没译完。房东太太端着簸箕从她跟前过了三回,第三回没忍住,把簸箕往地上一墩。 “南方姑娘,你等的是电报,还是等的人?” 文与霏的笔尖停在纸上。 “电报。” “电报有什么好等的,几个字的事。”房东太太说,“来了就来了,不来,就是没话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小说简介(瓶邪同人)恐怖故事作者赤火陨霄完结番外文案盲人小吴和他的变态老张三观不正第一章吴邪在大学学的是建筑,但他的丈夫并不是他们专业的。他的丈夫本科是医学外科,研究生时来帮他们原来的辅导员代理。在没瞎之前,这个辅导员是吴邪这辈子见过的最帅的男人。辅导员偶尔会在学校的湖边坐着吹风,吴邪就会在食堂买一根玉米,一颗...
一个倒霉的人,穿越到崩坏的前文明。只是他穿越的这个时间线有点早。恢复记忆的穿越者,拥有系统的他,会做出如何的选择?选择逃离世界,还是选择战胜崩坏?...
固执拧巴的天才画家amp温柔敏感的完美学霸有虐有甜拉扯双向暗恋双直变双弯久别重逢地下恋HE年少时,总觉得一腔孤勇的喜欢可以打破一切困难。1高三前的那个夏天,林知许遇见了苏夏栀。林知许,玩世不恭,肆意张扬。苏夏栀,温柔稳重,懂事听话。两个截然相反的人,在那个暑假相遇,从此命运发生了改变,注定纠缠一生。2高考结束,苏夏栀知道,本应该出国留学的林知许,固执的的想要和自己上国内的大学。在那年夏天,苏夏栀决绝的让林知许离开。林知许,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什麽,这样我会很愧疚,这样我会觉得我的喜欢是你的累赘。3多年後,林知许回国,此时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画家,苏夏栀也事业有成。再次重逢,两人都变了许多,唯一不变的,是那颗只有在见到对方时,才狂跳不止的心脏。苏夏栀,我爱你,不是十七八岁那种一时冲动的喜欢,是想要陪在你身边,与你相守一生的爱,我这辈子不会再遇见第二个你了,我想和你有个家,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知知,在你感到害怕时,请不顾一切的相信我的爱吧。ps後期同性恋合法私设如山不喜误入第一次写文,我文笔真的很差劲,不喜误入。希望大家多多体谅,多多支持,多多包含,多多喜欢。有什麽问题也请大家指出,我会尽快改进的。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虐文甜文校园救赎其它知知,林知许,栀栀,苏夏栀,叶暮初,阿许,阿初。...
末世+天灾+空间+丧尸+囤货+异能+无cp+一点点日常向闺蜜避雷主角有团队,不是单打独斗,接受不了的勿看,别看了又来给差评,请分清圣母和利益的区别。不然我会骂人末世来临,姜然和闺蜜惨死狼口,一朝醒来,闺蜜已经是重生者。末世还有一年?不急,提前开启空间,两人疯狂囤货,花生瓜子矿泉水,柴米油盐酱醋茶,钱不是问题,买...
同人,讲述邪恶大法师维兹南奋斗史。奥洛克把老子的哥布林神风特攻队抬上来,王国军打上来了奥洛克老大你发不起工资他们都走了快用奥术塔传音,跟特拉敏说我给双倍的但是老大你每次都这么说他们已经不信了小洛啊,我们又要挂了,你信我我吗我还会带你们卷土重来的老大你放过我吧感受黑魔法的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