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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人来过。” 温玉没有听懂这句话,但他没有问。 他注意到楼雪梦走的方向很明确,不是随便选了一条路,她好像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看好了地图。 “你选这条路,是随机的还是?”温玉试探着问。 楼雪梦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层温玉看不懂的东西。 “温玉。”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学校要把活动地点选在这个岛上?” 温玉想了想,“因为危险可控?” 楼雪梦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因为’,”楼雪梦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变得有些模糊,“有的只是‘所以’。” 树林里的光线比沙滩上暗了许多,像有人在天上蒙了一层纱。 温玉正蹲在地上调整背包的绑带,楼雪梦则去那边搭帐篷。 身后传来踩断枯枝的声音,棕发男走在前面的脚步声最重,靴子碾在地上,带着一股不耐烦的狠劲。 “哟。” 之前欺负温玉的室友,棕发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这不是小奶男吗?” 温玉没有抬头。 他把绑带又勒紧了一圈,打了个结,手指很稳。 “我说,”棕发男绕到他面前,蹲下来,和温玉平视,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们又没对你做什么,至于换寝室吗?” 温玉已经换了个寝室,没想到还是遇见了他们三个,他们开学就欺负人。 现在又想做什么? 温玉站起来,背上背包,准备走。 棕发男伸手拦住了他。 “别急着走啊,”那人的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瞧不起他的调子,“我们找你帮个忙。” “我们仨都不会搭帐篷,你不是动手能力挺强的吗?换寝室的时候一个人搬完了所有东西,我们可是看在眼里的。” 温玉看着他,“我不会。” 想起了自己房间,被他们“不小心”洒在床单上的饮料,衣柜里莫名其妙少了的衣服。 还有一反抗就要把你赶出去的恶毒室友,让你回到寝室就觉得胸口发闷的东西。 “帮我们搭一下,很快的,”棕发男说,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冷了一点,“都是同学,不用这么见外吧?” 温玉再一次拒绝,“我说了我不会。” “你们有手有脚的,自己去做。” 棕发男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你再给老子说一次拒绝?” 棕发男身后的站着两个人算是小跟班。 三对一。 温玉别说一对一,连一个人都可能打不过。 远处能听见海浪的声音,隐隐约约的。 “同学。” 楼雪梦靠着一棵树,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布袋斜挎在肩上,表情很松弛。 “我的帐篷已经搭好了,” 楼雪梦说,下巴朝温玉身后那顶刚刚支起来的绿色帐篷抬了抬。 “你们的还没动,再磨蹭下去,天黑了,你们三个人摸黑搭帐篷,那画面想想就挺有意思的。” 棕发男看了她两秒,好像在掂量什么。 “行,”他说,“既然学生会主席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得给。” 棕发男转身朝自己的两个跟班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后面飘过来。 “温玉,七天呢,不急。” 三个人走了。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渐渐远去,树林恢复了安静。 楼雪梦从树下走过来,站在温玉旁边,低头看了看他那顶已经搭好的帐篷,伸手拽了拽其中一根防风绳,检查了一下绳结。 “搭得不错。”她说。 温玉蹲下来,把帐篷的拉链拉好,把背包塞进去,“你是学生会主席?” 楼雪梦在他旁边蹲下来,声音放低了,“是啊,权力还挺大的。” “对了,那三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温玉把背包塞进去,拉上帐篷的拉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怎么办。” “行吧,”楼雪梦转身往自己的帐篷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没关系,有我护着你。” “我先进去休息了,晚上放把刀在枕边呗,怕他们夜晚欺负你。” 温玉想了想,点点头。 :迷路 棕发男对于温玉换寝室这件事,在他看来是温玉不给他面子。 现在,在这座荒岛上,有七天时间,没有监控,没有老师随时盯着,没有家长电话能打通,这个环境太适合做点什么了。 棕发男靠在一棵棕榈树上,手里的压缩饼干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这俩天楼雪梦一直跟那个娘娘腔在一起。” “得把她引开。” 契机倒是很快。 第三天傍晚,夕阳把整座岛染成了橘红色。 楼雪梦在溪边洗脸的时候,棕发男蹲在离她几米远的下游,洗手,洗刀,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会长大人,”棕发男忽然开口,“你跟温玉很熟?” 楼雪梦没有理他。 棕发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他刚才往北边那片林子走了,说是要去找什么……水源?我没听清,我跟他说那边天黑之前要回来,他说没事。” “我看他走的时候没带水。” 楼雪梦在溪边又待了几十秒,然后站起来,往营地走去。 她不是那种会被人轻易牵着走的人。 她走到温玉的帐篷前,拉开拉链。 空的。 背包在,水壶不在。 楼雪梦的手指在拉链头上停了一秒。 “那个方向有个岔沟,”棕发男声音压得很低,“左右两边的山脊长得一模一样,连老护林员都会迷路。” 楼雪梦眼神闪过一丝光亮,嘴角微微抬起,拿起东西去棕发男指去的方向跑过去。 棕发男的笑了,认为上当了。 等到温玉回来,就说同样的话术,引到另一头去。 天色暗了下来。 棕发男站在营地边缘,双手插兜,看着那个方向。 温玉从林子里走出来,衣服上沾了好几处泥印。 棕发男看见温玉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大步走过来,“这不是我的好前室友吗?” 温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棕发男比他高半个头,“你他妈还敢回来?” 棕发男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温玉后脚跟绊到了一根露在地表的树根,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树干,掌心蹭了一层粗糙的树皮,疼得他“嘶”了一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换寝室,”棕发男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换了寝室就完了?” 棕发男伸出手,在温玉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温玉反驳,鼓起勇气,“你再碰我一下我去找辅导员!” “你算什么东西,”棕发男的声音低下来,冷哼,“辅导员会管你的事吗?” 棕发男一脚踹过去。 温玉的后脑勺磕在树干上,闷响一声。 棕发男往后退了半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楼雪梦不见了。” “你以为还有人给你撑腰吗?” 温玉的目光从棕发男脸上移开,扫过楼雪梦的帐篷,拉链开着,里面是空的。 她的背包不在。 棕发男嚣张望着他,“我倒是知道她在哪儿。” “她去找你了,” “我骗她去了那边,她可能会饿死。” 不过棕发男歪着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同情和嘲讽之间,“你说,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会不会因为你。” 温玉走开,弯腰去捡自己的手电筒,蹲下去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他扯了两下才扯动,嘴里嘟囔了一句。 少年肩膀微微缩着,脸上还有那个被虫子咬出来的小肿包。 “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温玉说话依旧毫无杀伤力,可这是他说过最狠的一句话了,像半化的糖,“我会回来找你的!” “切。”棕发男不屑,“晚上,你最好死在外面。” 棕发男站在原地,看着温玉跑去,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说要回来找他,一个暴发户的贱人,有什么资格报复他。 温玉是在跑出去大约二十分钟后,手电筒的光越来越弱了。 “楼雪梦——!” 温玉喊了一声,声音在树林里弹了几下,被树干和树叶切得七零八落,传出去不远就散了。 脚下的地形有些似曾相识,他已经在同一个地方经过了三棵歪脖子的松树,第一棵的时候他还没注意,第二棵的时候他开始怀疑,第三棵的时候他确认了。 迷路了。 温玉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多功能刀,在地上划了一道痕做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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