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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珞欢穿了一件羊绒大衣，经典的驼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大衣并未扣紧，露出里面一件黑色连衣裙，裙子是修身的款式，领口处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她似乎刚洗过澡，长发蓬松微卷，散发着柔和的香气，还化了精致的妆。整个人看起来……美丽得有些过分。　　阮丛心里那点小得意和期待，瞬间被一阵心虚取代。她打扮得这样好看，是不是因为……在意今晚的见面？是不是心里还憋着那股她没搞明白的气？　　&ldo;我们……去哪？&rdo;蒋珞欢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阮丛发动车子，&ldo;到了你就知道了。&rdo;　　蒋珞欢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将目光看向窗外。　　车子最终停在了&ldo;今胜昨&rdo;酒吧门口。蒋珞欢看着那个霓虹招牌，微微一怔，眉头蹙起：&ldo;为什么来这里？&rdo;　　阮丛已经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替她拉开车门，伸出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点讨好地笑：&ldo;因为我掐指一算，今晚有大事要发生。&rdo;　　蒋珞欢将手放入她掌心，被她牵着走进酒吧。里面灯光迷离，音乐舒缓，并非周末，人还不算多。金苑正靠在吧台边和调酒师说着什么，一抬眼看见她们，明显愣住了。尤其是看到阮丛身边的蒋珞欢，以及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时，她脸上的错愕迅速转化为笑意。　　有些心结，早在时光里自行消融，此刻再见，倒真有几分&ldo;往事如烟&rdo;的释然。　　她直起身，摇曳生姿地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她们的手上，唇角勾起：&ldo;哟，今天刮的什么风，把我们阮校长和蒋老板吹来了？不会是……&rdo;她拖长了语调，眼里闪着狡黠的光，&ldo;特地来我这儿秀恩爱，刺激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的吧？&rdo;　　&ldo;不是不是……&rdo;阮丛连忙摆手，表情有点窘，随即又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朝着门口刚进来的人影挥了挥手，提高声音：&ldo;顾科长，这里！&rdo;　　进来的女人让蒋珞欢的目光微微一凝。对方约莫三十出头，一身深灰色西装，齐肩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单看并不算惊艳，但眉眼清淡，鼻梁秀挺，有一种别样的气质。此刻她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步伐从容，周身散发着一种干练与温婉的气质。　　阮丛笑着将人引到面前，先对蒋珞欢和金苑介绍：&ldo;这位是省教育厅的顾遥，顾科长，这次省里视察的负责人之一。&rdo;然后转向顾遥，&ldo;顾科长，这位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也是我朋友，金苑。这位‐‐&rdo;她紧了紧握着蒋珞欢的手，将她轻轻带到身侧，目光与蒋珞欢相接，&ldo;是我的爱人，蒋珞欢，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rdo;　　&ldo;爱人&rdo;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格外郑重。　　蒋珞欢心尖软了一下，那层萦绕多日的隔膜，似乎开始裂开。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对顾遥点头：&ldo;顾科长，你好。&rdo;　　&ldo;蒋老板，久仰。&rdo;顾遥的笑容加深了些，目光在蒋珞欢脸上停留一瞬，又转向阮丛，带着几分了然，&ldo;没想到，阮校长在饭桌上说的，字字属实。&rdo;　　&ldo;说了什么？&rdo;蒋珞欢下意识地问，看向阮丛。　　阮丛立刻侧过头，对着她低声解释，&ldo;就是许主任问起个人问题，我说我有爱人。他们大概以为是推脱的借口。&rdo;解释完，她又很自然地转向金苑和顾遥，&ldo;那个……珞珞她胃不太好，吃东西需要比较仔细，生冷刺激的都得注意。我点了些清淡的，你们看看还要加点什么？别介意啊。&rdo;　　金苑已经领着她们往预留的安静包厢走，闻言笑道：&ldo;放心，来了我这儿，还能亏待了蒋老板的胃？保证妥帖。&rdo;　　四人落座。金苑是东道主，自然承担起调节气氛和照顾大家的角色。她吩咐人送来特调的无酒精饮品和几样精致的小食，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坐在斜对面的顾遥。　　顾遥正微微侧身，听着阮丛低声对蒋珞欢介绍某样小吃的原料。她脱下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米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纽扣，露出了脖颈。　　金苑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眼前这位顾科长，倒是有些特别，有一种静水深流般的气质。尤其是她偶尔抬眼时，目光清亮通透，没有太多的圆滑世故，反而有种内敛的锋芒。　　&ldo;顾科长是第一次来我们这种小酒吧吧？&rdo;金苑笑着开口，将一杯特调的、颜色清新的无酒精莫吉托轻轻推到顾遥面前，&ldo;尝尝这个，我这儿招牌，不含酒精，口感还不错。&rdo;　　顾遥收回目光，看向那杯点缀着薄荷叶和青柠的饮品，又抬眼看向金苑，&ldo;谢谢金老板。确实第一次来，环境很舒服。&rdo;她顿了顿，&ldo;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rdo;　　&ldo;哦？顾科长想象中的酒吧是什么样？&rdo;金苑倚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慵懒。　　&ldo;更喧闹，更……符号化一些。&rdo;顾遥斟酌着用词，&ldo;这里倒更像一个让人放松的私人客厅。金老板很有品味。&rdo;　　&ldo;过奖了。混口饭吃，总得有点自己的调性。&rdo;金苑笑了笑，目光落在顾遥身上，&ldo;但是穿成顾科长这样，在我们这儿，可是不太常见。&rdo;　　顾遥低头看了看自己，也笑了：&ldo;刚下班，没来得及换。是不是有点格格不入？&rdo;　　&ldo;不会。&rdo;金苑摇摇头，语气真诚，&ldo;好看的风景，从来不拘泥于形式。正不正经的，分场合，也分人。&rdo;她的目光在顾遥脸上停了停，随即自然地转向正在小声跟蒋珞欢说话的阮丛，&ldo;你看阮校长，平时正经吧？在蒋老板面前，不也……&rdo;　　此刻，阮丛正夹起一块软糯的点心，仔细吹了吹，才夹给了蒋珞欢，小声说：&ldo;这个不甜，你尝尝？&rdo;蒋珞欢似乎想推拒，但在阮丛坚持的目光下，还是依着她吃了，耳根有些泛红。　　顾遥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又看向金苑，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金苑眼里是了然的笑意，顾遥则挑了挑眉。　　顾遥端起杯子，尝了一口金苑推荐的特饮，是清爽微酸的口感，她轻轻点头：&ldo;嗯，很好喝。金老板推荐得对。&rdo;　　&ldo;叫我金苑就行。&rdo;金苑也拿起自己的酒杯，向她示意，&ldo;顾科长要是喜欢，以后常来。我这儿别的没有，好喝的无酒精饮品管够。&rdo;　　&ldo;那先谢谢了。&rdo;顾遥从善如流，也举了举杯，&ldo;金苑。你也别叫顾科长了，听着生分，叫顾遥吧。&rdo;　　&ldo;好啊，顾遥。&rdo;金苑从善如流，名字从她唇间吐出，带着一丝自然的亲昵。　　阮丛虽然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蒋珞欢身上，但眼角的余光也捕捉到了金苑和顾遥之间的氛围，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回到家后，蒋珞欢从背后抱住正在洗漱的阮丛，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镜中的她，语气带着残留的委屈和终于流露的占有欲：&ldo;阮校长现在学会给人做媒了？&rdo;　　阮丛通过镜子，看到蒋珞欢眼中不再掩饰的不安和爱意。她忽然懂了林知韫的话。她转过身，面对蒋珞欢，放弃了所有解释，直接吻她。然后，顺着这个吻的力道，引导着蒋珞欢的手，放在自己睡衣的纽扣上，仰头看着蒋珞欢，&ldo;我错了。姐姐，别生气了……今晚，你说了算，好不好？&rdo;　　蒋珞欢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决堤，她拉起阮丛，深深地回吻，所有未尽之言都在这个吻里。　　蒋珞欢不是不信任阮丛。　　那晚回家，林知韫特意打来电话，将饭局上阮丛如何坦荡直言、许主任如何愕然、顾遥最后那个举杯的细节，连同她自己的观察‐‐&ldo;阮丛从头到尾，眼神清正，提到你时只有坚定，没有闪躲&rdo;‐‐都细细说与她听了。道理她都懂，也明白自己不该为这点事闹别扭。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　　当她隔着车窗，看见阮丛与那个顾遥并肩站在灯下，低头操作手机屏幕，加了微信的瞬间；当她这几日偶尔瞥见阮丛捧着手机回复微信时，面带着从未有过的笑意……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让她心口发闷。　　然而此刻，这个让她闷了几天的人，正温顺地贴在自己怀里。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因为察觉了她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想要哄她开心。　　她忽然发现，这个女孩长大了，虽然还是很倔，但是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介绍给同事、朋友，甚至在有上级领导存在的饭局，都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她能感受到，这个女孩，有多么爱自己。　　可越是感受到这份爱有多么深厚和确定，身体里叫嚣的渴望就越是汹涌。拥抱不够，亲吻也不够，好像总要再激烈一点，才足够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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