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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在身后嗡嗡地吹着，把窗外的蝉鸣隔开，听起来遥远的像另一个世界。　　穆砚一只胳膊瘫在课桌边沿，半闭着眼睛，明明想休息，脑子却一直在想戚冉。　　不知道昏昏沉沉的趴了多长时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似有所感，突然睁开眼睛，就看见戚冉从前门走进来。　　穆砚慢慢坐直了身体，看着戚冉走回座位上。　　戚冉也看见她了，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排桌椅碰上，安静地对视了两秒，戚冉先移开目光，她低头看了一圈自己的桌子，伸手拿起水杯，又走出去了。　　穆砚赶紧也抓起自己的水杯，从后门跑出去，在走廊里追上戚冉。　　“戚冉！”　　她跑到戚冉旁边，“我也去打水。”　　“嗯。”戚冉淡淡地应。　　走廊里没什么人，两个人走到饮水机前。　　戚冉把杯子放在出水口下面，按了一下按钮，热水哗地流出来，杯中很快就接了一小半。　　“那本漫画你看完了吗？”穆砚站在她旁边，也把自己的杯子放上去，按了另一边的出水口。　　“看完了。”戚冉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盯着杯里的水位线。　　“好看吗？”　　“挺好看的。”戚冉打完水，把杯子从出水口下面移开，“那个反转我没猜到，主角那句话写得挺好的。”　　穆砚的杯子也满了，她端起来，“那你要不要看下一本？“你……你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戚冉对她的态度都是这样，这让穆砚这个一向神经大条的人也不可避免的开始多想了。　　她趴在桌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眺望戚冉的方向。　　戚冉后悔了吗？后悔告诉她那些事，后悔靠在她肩膀上哭，后悔让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了吗？　　穆砚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总觉得不是这些原因。　　戚冉不像是那种人，她既然肯说，就是做好了让自己知道的准备。　　那为什么又忽然拉开距离呢？　　如果是想收起情绪，那这几天收得也太彻底了一点吧？　　门锁了，窗户关紧了，窗帘也拉上了，连条缝都不留。　　最重要的是把穆砚给隔绝门外了，这让她抓心挠肝的想弄明白戚冉到底怎么了，让她急切的想要找到那把钥匙。　　周五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　　作为期末考试前最后一节能上的体育课，体育老师很慷慨的大手一挥，允许学生们自由活动。　　想打羽毛球踢足球之类的自己去借器材，想学习的自己回班看书，想休息的注意安全随便去玩，只要不出校门就行。　　连着第二节课之后的大课间，相当于有一个半小时的活动时间。　　这让高二三班的同学们欢天喜地的大喊“老师威武”，然后一哄而散飞奔至操场的各个角落。　　穆砚一直盯着戚冉的动态，人群散开之后，她去箱子里捞了两支球拍，小跑着追上正要往教学楼方向走的戚冉，叫住了她。　　“戚冉，要不要和我一起打会儿羽毛球？”穆砚举起手里的羽毛球拍往前递了递。　　戚冉回头，就看见穆砚一个人站在她身后，左右看了看她身边。　　穆砚看出她的犹豫，知道戚冉在想什么，又补充：“路可盈和沈清维一起走了，说是什么社团有活动要准备，就剩我一个人了。”　　戚冉顿了一下，她本来是想说自己有事的。　　但穆砚就那样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两支球拍，眼神落在她脸上，那个表情谈不上可怜，但总让人不太忍心拒绝。　　“……行吧。”戚冉妥协，接过穆砚递来的球拍，往球场的方向走。　　两个人已经有段时间没一起打羽毛球了，体育课不多，还被各种假期和考试霸占着。　　穆砚也感觉手有点生，和戚冉打了几个回合就又累的不行，接球的时机也老是差一点。　　中场休息的时候，穆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仰头喝水，戚冉走过来，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坐下。　　“要不今天就到这吧？”戚冉说。　　“不用，”穆砚放下水瓶，从包里抽出张纸巾擦汗，拎着拍子又站起来，“才刚活动开，再来几把。”　　戚冉蹙眉看着她，没说什么，又站回到场地上。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　　下课铃响起，穆砚发现右手有点发酸，球拍握在手里沉了不少。　　戚冉站在对面，把球接住握在手心里，看了眼老师的方向。　　“下课了。”　　“嗯。”穆砚点点头，走到戚冉旁边接过球拍，和自己的那支叠在一起，放回箱子里。　　器材箱里没几支拍子，借羽毛球拍的人不多，而且大多数人下课之前就跑去别的地方玩了，羽毛球拍差不多都还回来了。　　“诶——戚冉！穆砚！”李亦亮的声音从操场另一边传过来。　　他手里拎着足球网，正和几个男生收足球，看到穆砚和戚冉站在箱子那边，就扬着下巴喊了一声：　　“你俩能不能帮我把那个羽毛球拍箱搬回去，我这还没收完呢！”　　“行。”穆砚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戚冉低头看了看那个箱子，对穆砚说：“你先回班休息吧，东西不多，我去还就行。”　　“一起去吧。”穆砚弯腰去搬箱子，她双手卡住箱子的两侧，试了试分量，不算沉，一个人搬确实可以。　　戚冉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那我先回班写作业了。”　　“！”穆砚心里警铃大作。　　“等一下！”她叫住要转身离开的戚冉，胳膊极其刻意的往下坠了一下，像是拿不动手里的箱子。　　“我有点拿不动。”　　戚冉听到声响回过身，以为她要摔，连忙上前一步扶住箱子的另一侧。　　穆砚顺势把箱子另一边的把手递到她手里，手指碰到了戚冉的指节，又一触即分。　　“谢谢你。”　　戚冉看她一眼，确定她不像有事，只好默默托起了箱子的另一边，回了句“没关系”。　　两个人一左一右抬着那只不算沉的羽毛球拍箱，沿着操场边缘往器材室的方向走。　　器材室零散的站有几个人，都是来借器材大课间出去玩的，这会已经被抢的差不多了。　　穆砚和戚冉在门口的登记册上写好归还记录，拐进专门放羽毛球器材的一个房间。　　房间的架子上码着几副球拍，大多是坏的，完好的早都被人借走了。　　戚冉把手里的箱子放上架子，往里面推了推，确保不会滑下来。　　一转身，就看见穆砚站在她身后，而器材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器材室在一楼，窗户被外面的树挡住了大半。　　光线本来就暗，窗帘还常年拉着，墙上那根灯管发着昏黄的光，亮度只够看清房间里的轮廓。　　穆砚的表情半明半暗，看不太清楚。　　戚冉被这突如其来的距离吓了一跳，心跳猛地窜上来，她顺着穆砚的肩膀往上看到她的脸。　　穆砚比自己高，这件事戚冉一直知道，有时候两个人并肩走路，她得稍微仰头才能看到穆砚的侧脸。　　但现在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被放大了，顺着光线暗下来的方向慢慢压过来，穆砚的眼睛在暗处也显得很深。　　戚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身后的器材架，金属架子发出“哐”地一声闷响，上面的球拍跟着颤了两下，　　戚冉垂下眼睛，和她错开视线，准备从穆砚旁边绕过去，“放好了，我们走吧。”　　“戚冉……”穆砚没动，转身拉住戚冉的胳膊，“我有话想和你说。”　　戚冉的脚步停住了，身体微侧着，没有完全转回来。　　器材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几声模糊的嬉戏打闹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衬得屋内更加静谧。　　穆砚看着她的侧脸，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从胸口一直窜到耳朵，砰砰地响。　　“你和我说的那些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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