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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贺想起来来的路上郑卉辰睡了那么久也没听见他打过呼噜有些不解，看着郑卉辰走到一边，偷偷问严乾宇，“他睡觉打呼噜吗？”　　　　张贺说完意识到严乾宇表情不对，赶紧转移话题跟前台把房间订了。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联系李母准备过去，李家还住在曾经的老居民区里，他们以前来的时候是夏天，陈旧的建筑在楼前绿植的衬托下尚有生机，而此时却满是冬季的萧瑟。　　郑卉辰走在最后面，其实如果不是李鹏程救过他的话，在他和严乾宇关系破裂以后，他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再加入到这群人的行列里，拿同学旧情说事的话，于他而言可能也算勉强。　　“跟上啊小郑。”梁西文在前面吆喝一声。　　“怎么回事啊，你崴脚了？”梁西文在前面停下来，陆峻升也跟着看过来，却听旁边的张贺回了一句，“早上摔倒了。”　　“这么大人还能摔倒，真出息。”梁西文调笑一句，郑卉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头看见严乾宇不为所动地一直朝前走着。　　他才想起来他今天虽然一直跟严乾宇在一起，但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他苦涩地勾了下嘴角。　　严乾宇最好不要理他，永远都别跟他扯上关系了。　　进了家门李母正在准备烧水，桌子上摆着干干净净的几个杯子，几个人落座在客厅沙发上，郑卉辰换了棉拖鞋最后一个进来，然而平时只有一家三口的沙发已经坐满了。　　“小辰啊，来坐这。”奶奶拉着郑卉辰往客厅里面走，那里有一张单人床，是李鹏程睡觉的地方，曾经父母一间，奶奶一间的卧室，据说虽然后面父亲去世了，他也依然睡在这里。　　郑卉辰不好意思坐别人的床，但后知后觉床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手怎么这么凉，太冷了吧。”奶奶握着郑卉辰的手满是心疼，随后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严乾宇，“来，小严，你坐这吧，正好给小辰捂捂。”　　几个人愕然地瞪大眼睛，目光锁定严乾宇，严乾宇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老人家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还当是几年前那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但此时要说又未免给老人添堵，本是和李家毫不相干的事情，要说出来不免要被长辈询问一番，总要节外生枝。　　“奶奶，我不冷，我手一直都这样的，没事。”郑卉辰赶紧解释，他倒是无所谓被误会，只是不想给严乾宇添堵。　　“那一会喝点热水啊。”奶奶拍了拍郑卉辰的手，说完便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她向严乾宇招手，“来啊小严，你坐这，陪陪小辰，我去给你们拿水果。”　　严乾宇这才不慌不忙地起身往厨房走，“我去吧奶奶，您休息休息。”　　“你坐着，大老远跑回来了的，折腾坏了吧。”奶奶一边怜爱地抬头看着严乾宇，一边把他推到了床边，紧贴着郑卉辰坐了下来。　　“没事奶奶，我去看看阿姨吧。”严乾宇还想站起来，却又被奶奶按了回来，“你坐着，你阿姨她马上就过来了”。　　一旁的郑卉辰紧靠着床头的书柜，他知道严乾宇不想挨着自己，但无奈他实在没有空间跟他拉开距离。　　奶奶转头去厨房拿水果，陆峻升也跟着去帮忙，严乾宇微微起身扯了扯上衣，又顺势坐到了一边。　　跟郑卉辰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等李母烧完水过来，严乾宇立刻起身去帮忙倒水，帮完了忙严乾宇又坐回了沙发上。　　几个人询问了一下奶奶现在的身体状况，李母又问了几个人的工作，很多话题不敢提，气氛像雪天一样平淡安静。　　郑卉辰坐在床边听，床头的书柜摆满了书，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就有人问过李鹏程，这些书他都看过吗？　　李鹏程只回答，看过也都忘了。　　郑卉辰在一排书中间抽出了一个明显比其他书短半截的考研英语单词书，由于太烂了所以格外显眼，估计是李鹏程在考研的时候经常翻看，因为是便携式的所以放在手上有手掌大小，郑卉辰随便翻看了一下，一张被透明胶带封起来的小纸片掉了下来，落在他黑色的羽绒服上。　　他捡起翻过来看了一眼。　　是郑卉辰自己的照片。　　黑白色的打印照片映在郑卉辰的瞳孔里，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在变模糊，耳边在过电般的嗡嗡作响，李鹏程为什么会有他的照片？而这张照片又是哪里来的？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看起来是从什么报名表的照片栏上裁剪下来的，而这张照片上青涩的样子明显是他刚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了。　　他清楚的记得那时候因为什么事情需要上交一寸照片，因为学校的复印社人都很多，他便跑去了一个生意不太好的地方照了相，那家店是一对老年夫妻开的，老两口照相水平欠佳，拍出来的照片色调有些发黄。　　然而他拿了照片又存了电子版，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上交的报名表照片都是这张。　　真相无从考证，他赶紧把照片塞了回去，将单词书合上放回原位，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喝起了水。　　李鹏程，他开始认真地回忆这个人，但他们之间的交集实在太少了，他实在想象不到，那样一张照片，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被这样妥善地留存了这么多年。　　喝了一会儿他有点想上厕所，他其实不太想动弹，但又不知道几个人要聊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这样忍着。　　跟李母打了声招呼他便去了卫生间，上完厕所他洗了个脸，卫生间的灯很暗，他抬头看见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对比脑海中那张青涩的脸，他才发现，原来他已经被生活推着走了好远好远。　　细想一下命运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如果是在六年前，哪怕是四年前，他都根本无法想象今天这样的场景，或许每个人的人生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变化，但为什么命运捉弄的偏偏是李鹏程，和他呢？　　再出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在穿外套，看样子是结束准备要走了。　　人影晃动，他看见严乾宇站在床头的书柜旁边，手刚刚从上面落下来。　　“走了卉辰。”张贺叫了他一声，他应下便准备去床上拿衣服，对面的严乾宇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从另一边绕着走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依旧没怎么说话，他确实跟大家没什么话可说，回到酒店，大厅有几个工人在修电梯，他们只能在前台的指引下绕去走楼梯，到了五楼，几个人挥手道别便回了各自的房间。　　一个人躺在床上让他感觉很放松，他踢掉了鞋把脚踩在地毯上，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格外的讨厌和人接触。　　如果没有这场大雪，他可以很快就能和这些人分开，但是事与愿违，他想了一下，按照这几个人的性格，他晚上不仅要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吃完回来可能还要一起玩个牌之类的，明天还有顿早饭，这样算下来，他几乎还要跟他们再接触五六个小时。　　简直噩梦。　　他看了眼时间，四点多一点，鬼使神差地，他看完了时间顺手把静音打开了，他想睡一觉，最好是没人打扰，就让他自己呆在这个房间里，能不见人就不见人，直到明天出发。　　咚咚咚，因为时间短郑卉辰睡得不甚踏实，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敲门，他醒了醒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几个张贺的未接来电，门外敲门的大概也是他。　　郑卉辰将电话回拨过去，“喂，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手机开了静音没听见。”　　“嗷，走啊，去吃晚饭了。”透过门板，郑卉辰听见张贺在外面讲话的声音。　　“我不饿，你们去吃吧。”他真的不想跟他们掺合在一起。　　“这都几点了还不饿，走吧，不饿也随便吃一口，要不晚上该饿了。”　　“我，我太困了，你们去吃吧，我晚上饿了就自己叫个外卖。”他说完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地方有外卖吗？　　“那行吧，那我们去吃了啊。”　　“嗯，好。”　　郑卉辰挂了电话翻了个身，他其实很想起来去洗个澡，但脑子里乱乱的导致他做什么都没心情。　　犯懒了一会儿他还是去了卫生间，他想随便冲一下，毕竟没吃晚饭还是怕洗久了低血糖，这时候要是倒在卫生间，有人救比没人救更可怕。　　洗完澡他就窝在被子里看电视，电视节目不多，只有几个台能看，他找了一档农业节目，主持人去南方农村，被村民带去山上认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然后带回来在村民家做出来吃。　　节目很，是他喜欢看的风格，他以前自己住酒店的时候很怕看电视，因为说不准哪个台就在放那种晚间档的破案节目，或者播放外国的一些恐怖电影，他虽然是个独自在外闯荡多年的男人，但独居的氛围下这样的节目还是不免让人生寒。　　看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还是张贺。　　“卉辰，给你带了晚饭回来，你过来吃啊，顺便打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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