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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和张估计也快到了，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开始玩手机，结果在短视频软件上刷到了严乾宇现在正在播的剧，他突然很想逗逗郑卉辰，“卉辰。”　　“啊？”郑卉辰躺在床上，仰着脖子看他，“怎么了？”　　张贺露出坏笑，“你看过你前男友演的戏没？”　　郑卉辰无奈地笑了一下，“看过啊，每一部都看过。”　　“我去，你什么感觉？”张贺来了劲，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郑卉辰等着吃瓜的表情。　　郑卉辰好像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但只说了一句，“嗯……好看。”　　张贺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你说剧呢？还是人啊？”　　铛铛铛，“有人敲门！”郑卉辰对张贺道。　　“敲门也不耽误你说话，到底是什么？”张贺看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只能自己去开，但心里还痒痒地想知道答案。　　严卉辰也不说话，坐起来把羽绒服脱了，里面穿了个灰色的卫衣，宽松的罩在身上。　　张贺开了门，严乾宇带着一堆吃的走进来，两个人开始拆塑料袋，郑卉辰慢吞吞地站起来往卫生间走，被旁边的张贺一把抓住胳膊像抓住逃犯一样，“你还没说呢？”　　郑卉辰还没等开口，旁边严乾宇侧目一瞬，手里的吸管啪地一声扎进豆浆杯里，“外面太冷了，不知道凉没凉。”　　他语气有点冷，张贺立刻松了手随手抓了个包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郑卉辰撇了下嘴，进了卫生间。　　洗漱出来他也准备吃点东西，桌子上有四个袋子，一袋包子，一袋装的是鸡蛋，豆浆和小米粥放在同一个袋子里，他摸了一下不太热，刚想拿出来喝就发现另一个袋子里还有喝的。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皮蛋瘦肉粥，热的，包装是短圆柱红色封皮，豆浆和小米粥的是黄绿色封皮，带螺纹的长圆柱。　　他拿了个皮蛋瘦肉粥和鸡蛋出来，坐在床边背对着张和严，不知道为什么鸡蛋很噎，粥烫得不敢大口喝，喉咙就一直哽着，他就这样小口小口地啜着热粥，心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参加完葬礼，他想快点回家。　　他要远离严乾宇。　　过了不久陆峻升就到了，看起来有点沧桑，他本来去了临省旅游，因为来平河要倒好几班车就只能打车过来了，梁西文是在隔壁市出差，早上一个多小时的火车到这里。　　陆峻升来了寒暄几句就去洗了个澡，早饭没吃就躺床上睡觉，过了一会梁西文就到了。　　整个人看起来还比较清爽，像是收拾完来的，扫视了一眼几个人，“都到了呗，哟，这不小郑吗？”　　郑卉辰抬头看他，礼貌一笑，“啊，好久不见。”　　“还那么好看哈，一点没变，现在在哪发财呢？”梁西文大咧咧往电视柜上一坐，也不管有没有人睡觉就大着嗓门说话，还像以前一样自来熟。　　郑卉辰就知道遇到梁西文肯定会被问东问西，心里有些抵触，他本来跟他没有什么交集，也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事情，“在英海工作。”　　“哟，好地方啊。”梁西文说完又想到什么似的，“哎？你不考首都去了吗，怎么去英海工作了？”　　郑卉辰头痛，暗忖这人真是毫无分寸，本来就不熟，现在竟然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交代自己的现状，“我表姐在那。”　　然而梁西文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你表姐？是武云那个姐吗，她老公说话有点口音那个。”　　郑卉辰猝不及防被逗笑了一下，“这你都记得，是她。”　　“怎么跑英海去了？”　　郑卉辰就知道他肯定会刨根问底，心中无奈，整个屋子就他们俩在说话，不知道梁西文是没心没肺还是对他这些老朋友压根儿没什么感情，丝毫看不出来他是来参加葬礼的。　　“我姐夫去那边工作了。”郑卉辰言简意赅。　　“可以啊，都混到英海去了，你也不错啊，现在干什么呢？”　　郑卉辰看不惯他社会人的那副嘴脸，什么都要无脑奉承“不错，不错”的，含混道，“小单位。”　　“都在英海了，再小的单位能有多小，总比我们这连东陵都没走出去的强吧。”　　张贺忽然插话怼他，“吃饭吧你。”　　郑卉辰松口气，终于结束了。　　“都凉了，吃什么？”梁西文被怼了也跟没事人似的，回身翻了翻早餐袋，用手探了探温度，“这个还行，这什么？”　　拿出来他看到里面是有些皮蛋丁的白粥，又扔回袋子里，“皮蛋瘦肉粥啊，算了，这一看就是郑卉辰买的，就他爱喝这玩意儿，咸不咸腥不腥的。”　　张贺手里的手机还在播放视频，眼睛愣愣地瞟了一眼严乾宇，又瞄了一下郑卉辰，没人说话，他强装镇定继续刷视频。　　“这老李啊，你说大好前程的，救什么人啊。”梁西文也不顾场面多冷，开始白话起来，“工作那么好，工资也不少，好不容易能孝敬他妈了，人没了。”　　也没人应他的话，梁西文依旧自顾自地嘟囔，“要不说人就得自私点呢，吃了那么多苦，好日子都开始了，现在倒好，啥都白费了。”　　李鹏程研究生毕业之后留在了东陵，因为家里只有母亲和奶奶，他不想离家太远，他年假放的早，因为常年保持着锻炼身体的习惯，他习惯早上去空气好的地方遛弯，也就是昨天早上，遇到了一个轻生的青年跳进了河里的冰窟窿里。　　结果青年救上来了，他自己没上来。　　因为河的位置很偏，人迹罕至，青年手机也用不了了，走了很远才找到车，叫了救护车过来，人早就没气了。　　医院抢救无效，折腾到下午确认死亡。　　短暂的出殡仪式结束，几个人算是看了李鹏程最后一眼，或许在消息刚传来的时候惊讶更多，而此时，曾经那个鲜活的人冷冰冰地躺在这里才真正地让人感受到，李鹏程不在了。　　因为救人而搭上自己的性命这种事情，除了新闻报道前与救人者毫无关系的看客会感叹上一句“好人”以外，没有人会理解，更没有人愿意接受，对于这样一个经不起任何变故的家庭来说，打击是致命的，或许在场的每一个人在悲痛之余都会想，他为什么不能自私一些。　　结束后，参加葬礼的人先后来到了李鹏程母亲预定的饭店，席间，李母来到了严乾宇一行人的餐桌前，她是个很细心的人，几个人几年前曾在李鹏程的邀请下来平河玩过一次，李母到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照顾了一番后，李母邀请几个人随后去家里坐坐，因为几年前奶奶生病的时候，是严乾宇帮忙介绍的医生，所以李家一直心怀感激，而几个人这次又都是不远千里从外地赶来的，李母尽地主之谊，想在家里招待一下。　　几个人原本不想打扰，又让李母破费，本想趁天黑前赶回东陵，但李鹏程的奶奶也跟了过来，表示希望几个人还是能留下来去家里坐坐。　　奶奶一把年纪了，甚至比李母的记性还好，就连这里面有人是情侣关系都还记得一清二楚，老人家喜欢孩子，李鹏程从小没什么朋友，大学期间认识了几个人让奶奶每每想起都开心得不行，对每一个人都喜欢得视如己出，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饭桌上气氛低沉，几乎每个人从殡仪馆出来都是红着眼眶，透着一股被浓烈的悲伤压抑着的破碎气息，但郑卉辰不一样。　　因为他跟李鹏程其实没有太多交集。　　他对李鹏程有着感激，也有对他离世的唏嘘、惋惜、心疼，但跟其他人比起来其实交情不深。　　上学期间，他们之所以常常在一起，只是因为他是严乾宇的男朋友，他们会经常在一起玩，但二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李鹏程的性格很闷，是个很老实的人，而郑卉辰也很慢热，性格使然，他们并不熟悉，以至于认识了很久之后，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加上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当然李鹏程对郑卉辰来说又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因为他曾经顺手救过自己。　　这也是他这次来到这里的原因。　　李的母亲和奶奶状态不佳，他们也没有过多的交流，悲痛之余还要尽心招待所有前来悼念的人。　　吃完饭外面开始下起了雪，张贺看了眼天气预报，这场雪似乎要下到晚上，如果不趁早走的话，今天估计也很难回去，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没必要冒风险上路，不如在平河留宿一夜，等明天道路清理干净了再返程也不迟。　　几个人跟李母打了招呼，趁李母还在招呼客人，他们先去定个宾馆再过去。　　到了前台之后，几个人开始商量分房问题，虽然郑卉辰跟几人关系不算亲密，但总不好让他自己一个人出去住，张贺本来提议定个家庭房，他和梁西文住大床，让郑卉辰住单人床，但郑卉辰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睡觉不太安稳，可能会打呼噜，别打扰你们休息，我自己住吧。”他交了身份证就让前台单独开了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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