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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只是囿于眼界与心胸,表现的方式不同。” “你要接受你阿姐也有这样的一面,这是她的缺陷,与你无关,也与你怎样给予帮助无关。——能明白吗?” 江谈说的已经是委婉温和的、斟酌过后的措辞。 他生来优渥,并不理解、也不需要理解社会上这样的一类人,要他直白的评判,他只觉得不过是某些人无聊又无用的自尊心作祟,粉饰再多都是借口,只是一种自以为是的高傲矫情罢了,一文不值。 用自私来形容,已经算是美化了。 但他没有说的太直白。 本来就又要哭了,再那样说的话,恐怕他的衣服今天就要被人用眼泪水洗个遍了。 陶卷鱼听着江谈仿佛循循善诱般的论断,一时还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他眼里的泪花被憋小了点,眼睛有一瞬亮了亮,随即江谈看到一双眼巴巴看过来的、被水洗过后看起来更纯更……漂亮的眼睛。 江谈听着陶卷鱼顶着这样的眼睛嗓音轻轻地向自己确认。 “所以,不是讨厌我。” “我没有做让人讨厌的事。” “对吗?” “学长……” 叽里咕噜的,嘴唇一张一合又叫起学长来了。 江谈手指摩挲了下,颔首:“对,当然。” 只是笨了点,天然扫了点。 哪就能让谁讨厌了。 而且,他说的话重点在这里吗? 真笨啊。 哭得像宝宝,智商也差不多吧。 ——宝宝中的宝宝。 那位“阿姐”与其说些狠话把人弄哭,不如简单点,一字一句掰开了跟这家伙说得清清楚楚。只要一些哄小孩一样的好话,这家伙就能理解个大概,就会乖乖照做吧。 何必让人伤心,彻底两相推远。 最后还得要他来哄。 可能是大哭一场消耗了太多精力,回京大的路上,陶卷鱼歪着头倚在副驾的车窗上不小心睡了过去。 “陶卷鱼。” 江谈注意到,把车停靠在路边,轻声叫了一声人。 没有反应。 看起来就这么一会儿便睡熟了。 侧身覆过去,一手拨过人偏着的脑袋,江谈按下调整副驾座椅的按钮,让椅背往后倒,停在适合仰躺的位置。 车上备着毯子,江谈随手拿过来,展开将人裹住,静静看了熟睡的人一会儿后,他收回身重新启动车子,握着方向盘继续往京大的方向开去。 车速放慢了点。 毯子盖在陶卷鱼身上,一开始裹得严实,但没过多久就被人哼唧着挣散开来,睡个觉也睡得不安分,一直在放倒的座椅上乱动,不知是做梦魇着了,还是本来就爱这样乱动乱叫。 江谈在等红灯时给他整理过几次,没多久就又会被挣乱,真是半点不安分。 最后车开到宿舍楼下,迷糊着一直睡得不怎么安稳的人总算醒过来,脑袋有点昏,视线也朦胧着过了会儿才聚焦。 “阿糗——!” 醒过来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无端觉得有些冷,陶卷鱼慢半拍地抬眼看看车窗外,发现已经回到学校了。 宿舍已经都搬完整理好了,陶卷鱼揉着眼睛跟在江谈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回到新宿舍,坐到椅子上后,他被江谈摁住,额头随即被一只大手覆上来压了压。 “唔?” 有些不明白江谈要做什么,但陶卷鱼还是乖乖坐着没动,微仰着头看俯身过来的江谈。 “学长,做什么呀?” 嗓子还是哑哑的、软软的,比起哭得厉害那会儿,现在还多了点偏重的鼻音。 暂时没发烧,但明显有感冒的迹象。 真脆弱,只是哭得久了点,水流得多了点,睡觉时踢了下毯子,这就要生病了。 脑子笨,身体也不怎么样。 江谈没见过这么脆弱的人。 “不做。” 江谈收回手,转身往另一侧桌子走去。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找出小药箱,拿了一袋感冒冲剂出来。 在此期间,陶卷鱼又打了几个喷嚏,本来就哭得红红的鼻头和眼睛这下更红了。他听到江谈回的那句“不做”,打完喷嚏后眼神呆愣了几秒,脑海里不由回想起早上时在旁边床上发生的一切,于是整个人顿时更呆了。 他没有问那个啊! 连耳根都跟着红了红,陶卷鱼揪着手指看向自己的床铺,发现原本凌乱的床单被换掉,现在铺了一层新的,是波点加小狗图案的印花,莫名熟悉。 陶卷鱼晕晕地想了想,想起自己戴过的那枚波点小狗发卡。 好像啊。 好可爱。 但好像不是自己的床单,所以是学长的吗? 学长也会买这种类型的床上用品啊。 真的好可爱,枕套和被罩也是波点小狗,上面还有点缀的黄绿色小橘子,陶卷鱼走过去,把孤零零放在一边的胖狗抱枕抱在了怀里,然后慢慢、慢慢地俯到了床上,左右滚了滚。 他吸了吸鼻子,脑袋在俯身躺到床上后更晕了。 床铺非常柔软,滚了一会儿后陶卷鱼就又开始有些犯困,眨眼的频率也放缓了。 这时身后的方向突兀响起男声。 江谈泡好感冒药,转身没在椅子上看见人,再一错眼,就见陶卷鱼又用早上一样的姿势趴在床上。 不仅如此,那碍眼的棉花抱枕也不知何时又被他圈在了怀里,用腿勒得紧紧的。 “陶卷鱼,你又在干什么。” 杯子被搁到桌上发出吧嗒一声,江谈边出声边走到人趴着的床边,单臂撑上床铺。 他把人往后一拽,将人怀里抱着的丑抱枕力道稍大地拎住抽走,远远丢去一边,再紧紧盯着被拽过来表情懵然无辜的人,漆黑的一双眼沉了沉。 陶卷鱼并不知道江谈又怎么了,他呆呆地瞪大了眼,感觉脑袋越发晕乎,可能是被拽得。 江谈垂眸,俯身更靠近人一些。 接着,陶卷鱼耳边传来江谈再次开口的声音。只听江谈语出惊人,声线淡而沉地朝他低低道:“腿上长什么了?非得一刻不放地抱着你那个丑抱枕?” 之前还只是在人眼前晃那双腿,现在更扫了。 动不动就夹着那个丑抱枕。 这抱枕丑得很,就那么喜欢? 一字一句格外低哑的声线砸到耳畔,陶卷鱼先是懵懵地把眼睛瞪得更圆了点,接着慢半拍地开始思索这是什么意思。 腿上就裹着裤子,什么都没有啊。 还有抱枕,抱枕又怎么啦? 晕乎乎的,陶卷鱼试探地开口,小声解释道:“学长,没有的。” “……没、没有长什么啊。” 解释得很稀里糊涂,陶卷鱼嘟囔着的同时眼角余光朝被扔到一边的胖狗抱枕投去几秒,觉得怀里空空的。 “我、我就是有些困了,才睡到床上的。” “睡觉时我都要抱着它的,它也不丑呀……” 明明很好看,很可爱。 是谢奶奶从前买给他的。 “没有长什么。” 江谈此时声线更低了些,又带上让陶卷鱼耳根发烫的磁性嗓音。 “那就是纯发骚。” “陶卷鱼,学不会检点是不是?” 陶卷鱼:“……” 什么发骚。 什么检点。 眼神再次呆滞,陶卷鱼张张嘴,心想学长怎么张口就来啊,只是抱着抱枕在床上睡觉而已,怎么就这个那个了。 茫然撇撇嘴,陶卷鱼想,学长这是火气又上来了吗?才半天呀…… 才过半天就又要故意欺负他。 而且这次不仅羞辱他,连他的胖狗抱枕也不放过。难道他的抱枕也惹到了江谈学长吗? 不自觉挺了挺身子,陶卷鱼有些迷茫地准备认命,要拱拱身子抬起屁股摆姿势,做好要挨打的准备了。 但打没有挨上。 江谈深深盯了他的姿势一眼,陶卷鱼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缓慢。 然后,他看着江谈突然起身,把他也从床上捞起来,轻而易举捞到臂弯里,朝对侧桌子跟前走去。 面对面坐到了江谈腿上,熟悉的姿势。 在车上他哭的时候,就是这样。 陶卷鱼愣了愣神,接着看见江谈将搁在桌上的一个杯子拿了起来,仰头灌了一口。 鼻尖霎时传来微苦的药味,正想问“学长怎么喝药了,是生病了吗”的时候,后颈突然在这时被狠狠扣紧往前一拉。 唇齿毫不费力地被撬开,下一秒,刚才闻到的药味便顺着舌根被强行渡了进来,陶卷鱼脑袋本来就有点晕乎,这下更是一下子变得更晕了,眼神也发直,被苦苦的药汁弄得含糊着呜咽了一声。 苦的舌根发麻,有些难受,陶卷鱼无意识蹭着腿往后想下去。 “又蹭。” 男人在他口腔里重重刮过,话音直接传到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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