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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像烛火跳了一下,“人一并来京了?” 薛及相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药童说,鬼哭婆今年年初便已外出寻药,何时回来未定,快则一年,慢则三载。侄子的人只得将信物留下,叮嘱药童,等她一回山,务必尽快转交。” 他说完,长叹了一口气,失落得不行。 薛太后也极是失落,身体缓缓靠向引枕,目光落在虚空里,殿内落针有声。 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倦意,“连老天也不帮咱们薛家呀。”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那层薄薄的皮肤上已有了些细密的斑点,“哀家已年过花甲,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未可知。” 薛及相连忙宽慰道,“娘娘凤体硬朗,侄子还等着给您贺八十大寿呢。若她一年回去,如今已是过了大半,也快了。” 薛太后长叹一声,“若是三年呢?唉!” 薛及相沉默片刻,开口问道,“要不……我们先一步动手,把永安解决了?” 薛太后抬起眼皮看他,目光里带着一层审视,“你想怎么解决?” 薛及相眼里冒着凶光,低声道,“最好让她惊马而亡。怪不到别人,是明山月克的。” 薛太后听了,冷哼了一声,“哀家还当是什么好主意。这般蹩脚的戏码,先不说能不能成,就算真能成,永安一死,明家头一个怀疑的就是薛家。 “如今的薛家,连明家一只手都扳不过。若被他们连根拔起,我们还费这么大周折做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还是再等等罢。等那位高人来京,让她出手,永安也好、水衡也罢,都得死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谁也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声音又有了丝悲凉,“若哀家等不到那时候,那件事就由韫儿出面办。” 薛及相眼圈红了,“大姑……” 薛太后道,“你是薛家的掌门人,是韫儿将来的倚仗,像个男人样。” 薛及相把泪水压下,“是。” 二人又低声商议了一阵,薛及相才出了慈宁宫,快步消失在暮色里。 八月二十早饭后,水初晨带齐随从与一队飞鹰卫,浩浩荡荡往白马村去。 如今,负责水初晨出行的护卫由飞鹰卫百户金鑫亲自带队,他是金大人的侄子,亦是明山月留在飞鹰卫的心腹。 金大人不仅是府军左卫指挥使,还是明老国公亲自带出来的徒弟,得明家所有人信任。 飞鹰卫指挥使谢名心里清楚永安公主的分量,也乐见由明家信得过的人担此差事。 一行车马在路口遇到肖府马车,冯不疾和半夏、大头正等在马车旁。 冯不疾为了同姐姐相处,特意请了一天假。 马车还未走近,大头就猴急地冲上水初晨的马车。 见飞鹰卫要驱赶,骑马的汤涧忙笑着阻拦,“莫动,那大狗是公主殿下的宠物。” 大头跳上马车,钻进帘子,高兴地趴在水初晨脚边,舔她的手和衣裳。 水初晨难得笑出了声,抹着它的头和背。 鬼哭婆 (漏传,在后面两章,请先看那一章,再回头看这章) 明山月也知道上官驸马去过无情谷,见过鬼道婆。 他心里竟是有了一丝欢喜,“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总算知道了出处,请大舅私下走一趟,最合适不过。” 两人正低声说话,地道那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夯实的土层上,带着一种稳而沉的节奏。 明山月侧耳听了一瞬,低声道,“大舅来了。” 两人同时松开了手,明山月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巧的荷包,塞进水初晨手里,起身走到那侧小门前,将门轻轻拉开。 光影从甬道那头漫进来,越来越亮,一个高大的身影沿着窄道大步走近,手里举着一支火把,火光将他轮廓分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上官云起到了近前,先将火把递给明山月,又转向水初晨,含笑抱拳道,“公主殿下。” 水初晨自恢复身份以来,还是头一次见他。 她曲膝行了一个晚辈礼,“姑丈。” 三人落座,水初晨将刚才跟明山月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上官云起听完,神色凝重起来,“我见过鬼道婆一面。她行事虽随心所欲,不拘一格,却也光明磊落。能教出秀质……” 他觉得不妥,老脸微红,忙改了口,“能教出冯大夫那样品性的人,肯定不会去做那些损阴德的事。我在无情谷时,也听冯大夫提过她师父与师叔的往事。 “她师叔道号鬼哭婆,年轻时与鬼道婆时常意见不合,甚至动过手。后来不知犯了什么错,被逐出师门,独自去了交趾。” 水初晨心里暗暗琢磨,鬼道婆,鬼哭婆,都带着一个“鬼”字,难怪她们的神针都带一个“阴”字。再想到玛依拉的怪异,这师门,从里到外都透着与世俗格格不入的鬼异气息。 明山月问道,“大舅可知鬼哭婆是怎样的人?” 上官云起想了想,道,“听冯大夫说,她师父的本事偏医术与用毒,而鬼哭婆偏巫术与用毒。她到了交趾后,一心想做那里的国师。因其师严令不得参与俗事,鬼道婆还曾专程去交趾训斥过她,她才死了那条心。” 他顿了顿,“若论心性与手段,接下薛家那桩买卖的,一定是鬼哭婆。只是她行踪不定,又自视甚高,不知薛家下了多大本钱才请动了她。” 明山月道,“人只要有贪念,便有请动他的本钱。” 他又将明长立的病简单说了一遍。 上官云起越发吃惊,“长立的病也与鬼哭婆有关?” 水初晨点头道,“嗯,明将军体内那股寒意非常淡,以致给他检查时未感觉到。还是发现了三皇子的不妥,才想起他们的‘病’相近,应该同出一源。” 明山月又道,“薛太后能用那种阴损的手段对付三皇子,未必不会对太子下手,甚至是对晨晨。太子和晨晨的意思,您能否去一趟无情谷,将鬼哭婆插手大炎储位之争的事告知鬼道婆。 “鬼哭婆已经犯了师规,看鬼道婆能否出手阻拦,或者说出救治三皇子和我三叔的办法。只是……已过去二十余年,不知她是否还健在。” 上官云起的目光先落在水初晨脸上。他其实不愿再去那个地方,可他知道,太子不能出事,眼前这个孩子更不能。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过几日我便寻个由头,对外说去舟山群岛云游,中途改道南下,去中南一趟。” “那年初见鬼道婆时,她看着像五六十岁的老妪,兴许更老。听冯大夫说,她们门派的衣钵,只传有缘的女子。冯大夫便是有缘人,鬼道婆本想将毕生所学尽数传她,那样她能活到一百多岁。 “但有个条件,必须守在无情谷,不得参与俗世之事,不得嫁人。可冯大夫志不在此,她想回家照顾弟弟,便只学了医术,不曾承接衣钵。” 水初晨与明山月都松了一口气。能活到一百多岁,鬼道婆应该还活着。只要她活着,便有希望。 她们门规不许弟子涉足俗世纷争,而鬼哭婆或她的传人显然已触犯门规。若鬼道婆尚在世,于情于理,都应当清理门户,甚至设法弥补她师门的过失。 只是……能否顺利找到她,又能否劝动她出手,眼下还是未知数。 水初晨又想到大姑,她不继承鬼道婆的衣钵,不只为了弟弟,还是为了给她的祖母赎罪。她从来都是先人后己的。 水初晨起身给上官云起福了福,“此去万水千山,困难重重,辛苦姑丈了。” 上官云起忙起身抱拳还礼,“公主客气了,为国分忧,责无旁贷。” 几人商量了一阵,水初晨又嘱咐道,“姑丈,请您再叮嘱上官表哥,不能把我大姑在中南学艺的事说出去。否则,怕那位老太太和薛家会怀疑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上官云起道,“我会叮嘱如玉。那孩子虽然单纯良善,又与太后感情笃深,却也是个稳妥的,不该说的他绝不会说。这事事关我之前的旧事,他更不会多嘴。” 突然,头顶传来三声响——那是芍药在敲石板。 定是冯不疾回来了。 几人同时站起身。 明山月轻声嘱咐道,“不要太辛苦,别人能做的事让别人做。” 水初晨轻“嗯”一声,踩着梯子爬了上去。 芍药伸手将她接出灶台,又把石板合拢、干柴堆好,再放上大锅。 厨房一切如常。 西侧门响了起来,还有冯不疾的声音,“姐姐,是我。” 水初晨理了理衣衿,脚步轻快去打开侧门,牵着冯不疾走进东院。 二人手牵手在院子里散步,大头走在水初晨的脚边,时不时用头蹭蹭她的腿。 冯不疾念叨着村里的见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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