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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事要有所收敛,明天再让女眷进宫提醒贵妃娘娘收着些,不能连累二皇子,讨皇上和太后娘娘不喜。” 薛及程沉声应道,“是。”他略一迟疑,又问,“当真不让四丫头给二皇子当女人?不说正妃,四丫头是庶女,求个侧妃也行啊。” 先是侧的,以后再谋正的。哪怕像贵妃娘娘,上面没有皇后,就是她最大。 薛大老爷看了薛及程一眼,脸色严峻,“我们薛家,已经连着两代女人当了皇上的女人,再有这种想法,就是找死。” 薛及程没言语。 等到二皇子继承大统,照样能把薛家女人塞进去。 他凑近薛大老爷,“大哥,求了那么久,太后娘娘也不愿意下懿旨给妍丫头和上官如玉赐婚。实在不行,咱们想辙把他俩硬凑一对?” “不许蛮干!”薛大老爷沉下脸,“动了上官如玉,就彻底把阳和和上官云起推远了。徐徐图之……” —— 冯初晨做了一宿噩梦。 梦中,明山月满嘴是血,脸色狰狞,拎着一根烧红的烙铁追赶她。 浓重的夜色里,她不停地跑啊跑啊,光着脚,白色连衣裙和长发在风中飞舞,累得喘不上气也不敢停下。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想起,自己也是鬼,为何要怕他? 这么想着,她的嘴里突然流出血来,手里也多了一把砍刀。她猛地回过身,迎着明山月兜头便劈…… “姑娘,卯时了。” 声音突兀响起。 冯初晨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半夏的声音再次传来,”姑娘,该起了。“ 冯初晨这才确认,刚才是个梦。 啊,真好。 又有些气恼,为何不等她把那刀砍下再叫她? 她累极了,全身酸痛无力,闭上眼睛翻了一个身。 “我还没睡够,再睡会儿。” 冯不疾又敲门问道,“姐,你不练太极拳了吗?” 冯初晨眼皮都没睁,“不了,你们好好练。” 冯初晨一直睡到午时才起床,起来也无精打采,脑子里总是出现诏狱里的场景和梦里的明山月。 看到桌上的猪肚面,打了几个干呕。 对芍药说道,“撤下去,到医馆那边给我舀碗小米粥,再捞碗泡菜来。” 粥没喝完,一碗泡菜全吃了。 芍药看着都咸,“姑娘,哪能这么吃咸菜。” 饭后冯初晨又回卧房继续睡。 看她累成这样,冯不疾和丫头们不敢再打扰她。 王婶眼里的担忧更重。 她知道,姑娘这次遇到的事,只怕比上次更骇人、更棘手。 姑娘有本事是好事,可总遇到这样的破事就不是好事了。 特别是姑娘身世不明…… 次日,冯初晨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不想做事,不想看书,她懒懒坐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稀疏的花草。 只有廊下上官如玉送的那盆文心兰开的正艳。 花朵不大,十几二十朵小花串成一串,轻盈摇曳,风姿独特,自有一股清雅。 一阵风拂来,带来缕缕幽香…… 然而,她刻意压制的场景再次不受控地涌现在脑海,先是将死的肖大人和温乾,后是明山月和狱卒给犯人施刑。 肖大人在她手里活过来了,出去把温乾弄下去。温乾在她手里活了半分钟,不知又将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冯初晨觉得自己似一叶无根的浮萍,不想参与进莫名其妙的争斗中,却身不由己被风浪卷入其中。 还有明山月,狰狞得像恶鬼,谁嫁给他谁倒霉。但愿他永远遇不到命定之人,打一辈子光棍…… 冯初晨甩甩脑袋,试图把这些杂念驱逐,只欣赏眼前美丽的花儿。 可不一会儿,那些残忍的场景和奇怪的想法又如鬼魅般浮现,挥之不去。 她知道,这里没有心理医生,她要想尽快走出阴影,必须自己调节。 她坐去床上打坐,一遍一遍默念心经…… 冯不疾下学回来,见姐姐情绪依然不高,挤进她怀里说道,“姐生病了吗?若你自己治不好,就去找方大夫看看。” 看到他担心的小眼神,冯初晨强笑道,“姐没病,就是施神针累着了,歇几天就好。” “姐多歇歇,让吴婶给你煮两片好人参补身子。” 冯初晨可舍不得用那根人参,“一般人参就行了,那根参留着救命用。” 晚上,冯初晨洗漱完刚上床,门就响了起来。 王婶的声音,“姑娘,我有话跟你说。” 冯初晨披上外套,摸黑把门打开。 清辉中,王婶脸色苍白,异常严肃。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进屋后反身把门关上,又去把窗户关上,点上油灯,才拉着冯初晨坐去桌边。 姑娘经常被拉去做小老百姓不该做的事,她想了许久,觉得那件事应该提前告诉姑娘。 冯初晨纳闷道,“什么事?” 王婶没回答,而是把冯初晨垂下的一绺长发挂去耳后。 “一晃眼姑娘十五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嘴上笑着,眼里满是疼惜。 冯初晨愣愣看着王婶,不知何意。 “婶子。” 王婶又道,“大姐在世时做梦都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就会治这么多病,还会做疡科手术。若大姐在天有灵能够看到,定会高兴。” 冯初晨有些心虚,“大多手艺是大姑教的,少数是我看书和手札自己领悟的。” 王婶摇摇头,“我在这个家呆了十几年,许多事都瞒不过我。大姐有大本事,但姑娘的本事和天赋更大更高,就是大姐也有所不及。 “还有大姐想不到的,姑娘迅速长大了,沉稳得不像十几岁的小娘子,带着这个家越走越好。只是走的太快,快的让我心焦。” 她拉冯初晨的手又紧了几分。 冯初晨的手都被她捏痛了,“婶子。” 王婶没有松开,声音放得更低,“有件事,大姐怕你承受不住,想等你二十岁以后再告诉你,让你知道世间险恶,做事要时时小心。可我觉得现在是时候跟你说了。” 要等到二十岁以后说! 冯初晨更纳闷了,“什么事?” 王婶把桌子上的小包裹打开,拿出一块灰蓝色绢绸。绢绸已经很旧,上面有污糟糟的血迹。 又道,“你去把那条金镶玉的项链拿过来。” 冯初晨虽然蒙圈,还是起身去卧房拿出那条项链。 王婶一手拿着玉珠,一手拿着绢绸,凝神细看了小半刻钟。终于,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冯初晨。 声音轻得如同耳旁掠过的风,“姑娘,你不是生于八月初六,你的生辰是于七月十五。你也不是大姐和我在村后捡到的,而是半夜被人活埋在青苇荡,我们在那里把你挖了出来” 冯初晨杏眼圆睁,她不是惊诧这具身子被活埋,而是惊诧原主生于七月十五。 电光火石间,她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小原主、大姑,都与上阴神针有机缘。原来,皆因她们都生于七月十五! 她前世生于七月十五半夜,小原主亦然。不出意外,大姑也应该生于这个至阴时辰。 有缘人必须生于这一天,这个时辰。 历鬼出没时,所以叫“阴”…… 王婶见冯初晨一脸吃惊的样子,以为她接受不了被家人活埋的事实。 把她搂进怀里疼惜道,“姑娘不难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历经了灾难,才有现在的造化。若你还呆在原来的那个家,兴许已经被人整死了。” “婶子。” 王婶松开搂冯初晨的手,眼神渐渐飘远,仿佛又回到那个诡秘的夜晚。 她喃喃低语,声音似带着悠远的响。 “那是建章五年,七月十五,寅时,天最黑最沉的时候,我和大姐去青苇荡埋刚接下的死儿。非常奇怪,还是夏末,那棵老红梅就开花了。 “我们听到红梅那里传来哭声,起初以为是野猫嚎叫,走过去才发现哭声来自地下……” 王婶的声音颤抖起来,“就在那红梅树下,添了一个小小的新土包,上面的沙土很薄,还能看到底下埋的的木盒。 “我们巴拉开沙土,打开木盒盖子,里面竟然躺着一个奶娃娃!天可怜见,小小的人儿,小脸憋得青紫,估摸着连四斤都不到,一看就是早产儿。 “那么冷的天被埋在土里,双目闭着,小嘴一瘪一瘪地哭,她居然还活着。我们赶紧把带来的死儿放进木盒埋好,把奶娃娃抱回家。 “我们给娃娃洗干净,虽然瘦得可怜,却极是漂亮,像画上的小仙童似的。” 想到那个场景,王婶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漾起温柔的笑意,眸子里也溢满了怜爱与庆幸。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大姐把奶娃娃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你头顶的百会穴上,有一个极小的针眼。她说,正是这一针救了你,让你闭气假死,却又不会真的伤及性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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