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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李大人”三个字上咬得极重,目光直直地盯着京兆尹。 这华京阁能在京城立足二十多年,靠的可不全是运气。每年往京兆府送的银子流水一般,私下给京兆尹本人的孝敬更是不曾短过半分。如今这位老朋友如此不给她面子,林妈妈的脸色自然最先冷了下来。 京兆尹李大人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直往下淌,他哪里敢说实话,只是拼命给林妈妈使眼色,压低了声音道:“等会儿不要乱说话,问什么便答什么,实话实说,不可有半句隐瞒。”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恐惧。 林妈妈闻言,心里猛地一沉。她与李大人相识多年,最是清楚他的脾性。此人圆滑世故,遇事最会打太极,何曾有过这般恐惧的模样?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金吾卫甲胄森严,人人面色冷峻,如临大敌。能调动如此多的金吾卫来围楼的,该不会是…… 林妈妈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到底来的是何方人物,竟能让堂堂京兆尹恐惧至此? 作者有话说: 无 “今查到此楼有刺客。一刻钟内,所有客人从侧门接受金吾卫盘查后安静离开,不许喧哗、不许回头、不许打听。敢停留者,以刺客同谋罪论处。” 今日来华京阁消费的人不乏四品以上的官员,见金吾卫来了这般阵仗,连京兆尹都亲自出马,众人心中虽有疑窦,却不敢有半句议论,只想快快脱身。 部分金吾卫则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守在各个雅间门口,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是怕惊扰了门内之人。 待一楼客人尽数离去,金吾卫中走出三个人来。 “高阳王殿下,小侯爷,许久未见啊。”林妈妈迎上前去,目光落在当先两人身上。 一个是高阳王,一个是永昌侯府的小侯爷。这两人她倒是认得,从前也来过华京阁几次,只是近来不常见了。 周清城与宋华清听林妈妈这般熟稔地招呼,登时面露尴尬,捏着鼻子,目光躲闪,不敢与她正眼相对。 林妈妈心下纳罕:这两位素日里也不是这般作态,今日怎的如此畏缩?莫非这楼里有他们敬怕之人? 正思忖间,金吾卫中又走出一人。 那男子身着青灰长袍,林妈妈确是从未见过,可那通身威仪逼人的气度,还有那张与周清城有几分相似的面容。 能让高阳王与小侯爷都如此敬畏的,普天之下,还能有谁? 林妈妈脑子飞快一转,霎时心中暗叫不妙。今日是撞了什么霉运,这般倒霉!天杀的刺客,等会儿若被抓到,她定要啐上一口才解恨。 她不敢直视天颜,只死死低垂着头,心念百转,急急思量对策。 周清玄看着林妈妈,缓缓开口:“可曾见过三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林妈妈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疑似天子的男子。他既未表明皇帝身份,又着一身青衣,想来是微服私游,不欲张扬。 她思索着措辞,小心翼翼道:“大人,来华京阁戴帷帽的女子不在少数,可否请大人描绘一下那三位姑娘的身形?” 周清玄道:“一个年纪较小,一个会武,一个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林妈妈心头一震,这不就是那三位么? 难怪她见那绿眼睛的女子一身贵气难掩,出手便是千金难买的水绿镯子,想来定是宫里的宠妃,与陛下私游,偷跑到这儿来了。 几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饶是她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不禁腿脚发软,微微发颤。 华京阁向来对客人隐私守口如瓶,便是官府来查,也须得证明确有其事方可。 阁中更有一条铁律:凡入雅间之客,不得泄露其隐私分毫。 今日若说出那三位的身份,便是坏了规矩,可若不说…… 林妈妈心中正是乱如麻,忽地想起那女子离开雅间前对她说过的话—— “他若拿权势压你,你不必惊慌,如实告知便是,让他来这里寻我们。” 那女子仿佛早已料到陛下会来此处寻她。她当时还狂妄自大地放言,说会将隐私护得严严实实,绝不叫她的家人或什么人寻到此处。 林妈妈咬了咬牙,心中暗暗叹了一声:唉,还是活着要紧。口碑嘛……等过了这一关,再慢慢攒起来吧。 “回大人,在二楼最后一间雅间。”林妈妈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周清玄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眸光如寒潭,语气生冷:“她们在里面做什么。” 那目光似有千钧之重,直直压下来,林妈妈只觉脊背发凉,恨不得就地遁走。她攥紧了袖口,颤声道:“只是听曲,别的倒是没有……” “为她们弹奏曲子的是男是女?”周清玄又问,声调不辨喜怒。 “是女子。”林妈妈答得极快。 话音刚落下,周清玄等人已收回目光,径直往楼上去了。脚步声渐远,林妈妈这才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松动了些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拉过一旁同样被吓得面无人色的京兆尹,压着声音问道:“那青衣之人可是陛下?” 京兆尹面如石灰,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林妈妈心中一凛,又试探着问:“可是来寻……” 京兆尹闭着眼睛,再次点了点头。 林妈妈这下心中全明白了。 京兆尹睁开眼,神色凝重,低声道:“你可得保佑她们在里面安全无事,否则这里在场的人,无一人能幸免。” 林妈妈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 京兆尹叹息一声,又补了一句:“陛下啊,将那位宠妃看得比心尖儿还重要。” 屏风后,弹古筝的娘子正凝神抚弦,忽地,一只手从暗处探来,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整个人拖入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琴弦都未发出一声多余的颤鸣,只余屏风上投下的那道身影悄然消失。 屏风这边,三个喝得晕晕乎乎的人,浑然不觉琴声已断,更不知屏风后头早已换了天地。 这梅雨酿的酒劲确实比宫里的烈得多,入口绵柔,后劲却汹涌,三杯两盏便让人飘飘然起来。 谢冬瑗将手搭在谷梁韵肩头,身子半倚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给我好好说说,你之前在南国做将军时,是不是经常逛青楼了?” 谷梁韵方才那副轻车熟路的模样,早就让谢冬瑗起了疑心,此刻趁着酒意,自然要问个明白。 万献仪也放下酒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望向谷梁韵。 谷梁韵此刻也有些迷醉了。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虚虚地落在某处,唇角噙着一抹似醉非醉的笑意。回忆起从前,语气里多了几分回味:“是啊。” 万献仪惊得张大嘴巴,下巴几乎要掉下来:“梁韵,你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逛青楼的人啊。” 谷梁韵偏过头看她,眼神慵懒:“那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嗯……”万献仪歪着头想了半晌,“我也不知道,反正不像是会去那种地方的人。” 谷梁韵轻轻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献仪,我是人,有压力,有需求,也需要纾解。” 谢冬瑗挑了挑眉,兴致勃勃地又开了一瓶梅雨酿,拎起酒壶给谷梁韵满上一杯,语气促狭:“这么说,你可是御男无数了?” 谷梁韵垂下眼眸,杯中酒液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她低低笑了一声,饮尽杯中酒,慢悠悠道:“从前在南国时,每个月会去个五六次。我只点未上牌的清倌,就是那种被老鸨精心调教过的男倌。他们身体干净,服务也好,挺不错的选择。” 万献仪听得双眼圆睁,连呼吸都屏住了,凑近了些,小声问道:“怎么个服务?” 谷梁韵便端着酒杯,半眯着眼,将那些清倌如何服侍人的细节细细道来: “全程几乎自己都不用动手……” “细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个个体格颀长、活计利落,绝无短小纤细之流……” “做完之后,身心愉悦,如沐春风。” 她每说一句,谢冬瑗的眼睛便亮一分,万献仪的脸便红一分。 待她说完,谢冬瑗一拍她肩膀,笑得前仰后合:“好家伙,你这女人吃得这么好!难怪上次你问我是不是被欺负了,原来不是未经人事的赤子,而是吃惯了上等菜的,见不得我吃糟糠!” 万献仪这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此刻已是面红耳赤,连耳尖都烧得发烫。她心脏扑扑直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痴痴道:“还能这样……感觉挺不错的样子。有机会我也想试试。” 屋内酒香弥漫,三人已饮尽两瓶梅雨酿,意识渐渐涣散,笑声也愈发肆意。她们浑然不觉屏风后头的异动,更不知那暗处立着几个人,将这番言语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屏风后,那三个人面色各异。一个黑如锅底,一个青如老竹,一个红如火烧,五颜六色,好不精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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