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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子广看不到那些妖魂,也不知道你们是看到了什么,突然间都失了神志一般。师弟你甚至晕了过去,而辛娘子你却是不知为何,怎么唤也听不见般,直直往那坑中冲去。” 谢其玉听得不禁皱眉。他想了想,继而放开灵识,微偏头复又往尸坑上方的道道妖魂望去。那些妖魂还是同他方才查看过的那般,平静迷惘,又无消散的迹象。 只看了不到两瞬,谢其玉却突觉额侧一疼,脑中飞快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谢其玉当即皱眉,疼得暗吸一口凉气,那些隐约的记忆却在脑中挥之不去。突然挣扎的妖魂,无声的尖啸,以及骤然袭来的疼痛。 “我想起来了些。”谢其玉忽地道,“子广你摇完铜铃后,那些妖魂并未开始消散,而是猛然挣扎起来……似乎……似乎它们都张大了嘴像是啸叫。再然后,便是我失了神志。” 辛滢也跟着努力去回忆,强忍住脑中泛起的疼痛,她依稀记起了部分画面,“………是这样不错,我看到的和谢郎君看到的相同。只我当时、当时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吸引……在我快失去神志时……” 听了二人的话,裴临和宁览州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也就是说,魂铃对这些妖魂无用。”宁览州说着,把拿在手里的铜铃来回晃了晃左右仔细看过,“至少不能送走这些孤魂,只能任由它们被禁锢于此阵中。” “再者,师弟你和辛娘子这般,应是受了那些妖魂的影响。按理说,魂魄本身并不具备蛊惑心智的能力。那这些妖魂能做到此点,恐怕和这阵法脱不了干系。”裴临思忖道,他不禁皱起眉头,“至于辛娘子为何突然往坑中冲,想来也是那股吸引的缘故。至于这股吸引,恐怕和布阵的大妖有关。或者说,就是大妖留下的法力痕迹而引起的共鸣。” “可如此的话,眼下我们对这阵法,便是束手无策了。”谢其玉沉声道,“魂铃无法诛灭这些妖魂,我和辛娘子又易受这妖魂的影响,单靠你二人又根本瞧不见这些妖魂。” 他顿了顿,忽地冷哼一声,“这阵法还真是高啊。” “那眼下我们该做什么?”辛滢叹道,“如今这般恐怕也只能先下山,等嬴女娘娘和玄溟国师的回信到了再作打算。” 四人默言。 “罢了罢了。”裴临忽地开口,“好在这屏障还是管用的,至少这阵法暂时影响不了外头,我们不必担心再有妖被引来,也不会有百姓因此遇害。”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白日悬穹,日光耀眼,此时正近午时。 裴临忽地想到什么,面上突然笑起,“咱们先进城吧。我竟忘了,城里不是还有衍天司的人在吗?这云州城内,就还有位现成的帮手呢。” 他顿了顿,“那位定下每日只开一个时辰城门的例令,恐怕本就有防止城内妖鬼出城的缘故。且如师弟先前所说,那他对这阵法至少知道一二。” 衍天司……思量不过片刻,其余三人便同意了裴临的提议。衍天司的人,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商量好了,为赶在闭城门之前进城,几人便决定先下山去。 “师弟,我扶你起来。”眼看着谢其玉要起身,裴临担心他还未从方才的变故里恢复过来,便伸出手道。 “不必。”谢其玉却是不看他,亦不看他向自己伸出的那只手,自己借力站起。 裴临眨眨眼,复又默默收回手,心里却有些尴尬与泄气。 师弟—— 这是要避着他到什么时候? 墨讷 小裴委屈,小裴叹气—— 说开 3,670字2024-06-12 日过正午,白日高悬。 街边店铺酒楼开张的不少,时而有客往来。过路行人偕侣,谈笑说话,偶将目光投向街中,好奇打量着往城里去的一行人。 这一行人正是谢其玉一众。 裴临拉了拉手里缰绳,缓缓收回观察四周的目光。云州城内与他预想的那般倒有些不同。他本以为城内既遭了妖祸,虽说有衍天司的人坐镇,城中百姓恐也人心惶惶。不曾想而今来看,云州城内倒是祥和一片,看百姓模样,似是不知妖鬼横行之事。 他不禁微眯了眯眼,对这尚未打过照面的衍天司之人高看了几分。 复又往东边的方向行去,过得一会儿,直到一扇古朴堂皇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之中时,一行人这方停下。 先前护送应小郎君和吴叔进城时,他二人便告知了裴临应家在城中的位置,让他若是进了城定要往应家来。 裴临与众人打过商量,最终决定还是往应家去。一是应家在城中也算是根基颇深,对这城中之事必然了解得更多些;二是应家门路多,衍天司司使毕竟是朝中之人,要想见司使一面,寻应家帮忙总比他们就这么去容易些。 离应宅不远时,裴临注意到门口处竟是早站着两个小厮,此时注意到他们一行人,其中一个便转身推门进了宅里。 过得一会儿,宅门复又被推开,此时再出来的便是一群人。 走在最前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看模样与应小郎君有几分相似,想来正是应秋瑜的双亲。应秋瑜和吴叔倒也在,就走在夫妻俩之后,面上笑得热切。 裴临与谢其玉相视一眼,连忙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双方好一番见礼寒暄过后,这方往宅里去。 “恩公救了我儿性命,此等恩情真真是无以为报。就这云州城,恩公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尽管说,我定然给您办妥了。”应父一拍胸脯说道。 “在下倒确有一不情之请。”裴临轻一颔首,略显赧然地一笑,“我等来此本为受长辈所托,须同衍天司司使见上一见。只此行仓促,长辈恐未告知与司使,我等又不过平头百姓,这拜帖恐难送到司使处。不知应员外可有门路,能替我将这拜贴送至司使跟前?” “这——”应父迟疑两瞬,眼往旁一瞟,却见自家大娘子正用手帕抹了泪,借手帕掩着偷偷用眼神示意自己,他当即会意,连连点头道,“我还当是甚事,恩公放心,既是恩公所托,且不说我本有门路,就是没门路也得给您办成了。” “实在是多谢应员外。”裴临松口气,面上一喜道,朝应父拱手致谢。 待一行人安置下来,已是日过柳梢。 裴临方于桌旁落座,房门复又被人叩响。 这会儿又会是谁来寻?他放下刚啜饮一口的茶,起身去开房门。 然当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眸映入眼帘时,裴临不由得愣怔了片刻。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复往谢其玉身后张望,却没见着宁览州的影子。 竟是谢其玉一个人来寻他。 “师弟?可是有事?”意识到这么教人等在门口不好,裴临连忙侧过身去,好让谢其玉进屋,“进来说吧。” 谢其玉轻点点头,只看了裴临一眼便挪开眼去,走进屋内停住,复又转身望向已带上门迎面走来的裴临开口:“我是来找你说些事,顺带把东西还你。” “东西?什么东西?”裴临一呆,一时不解地问道。 只他话方出口,谢其玉忽地抬手,取下环于颈项间的玉锁璎珞,将此物轻放至桌上。 “既然我的伤已经好全,便也用不上这东西了。”谢其玉垂眸道,“倒是你精魂未愈,还是先戴上吧。” 他顿了顿,复又道:“此外你先前所说的拜帖,就由我来写吧。我曾与衍天司打过交道,衍天司里的一些规矩我也熟悉,这样,我们见到司使的可能应该会更大一些。” 裴临点点头以示了解,又等师弟继续说,可等了片刻也不见下文。他默然一瞬,忽地开口:“就这些吗?” 谢其玉奇怪地望他一眼,“就这些。” 话音方落,谢其玉已是转身准备往外走,“舟车劳顿一路,你先歇着罢,若还有事等晚上与子广他们一道商议就成。” 裴临不吭声,默默地注视着谢其玉走近。等谢其玉经过他身旁时,却忽地开口唤道:“师弟。” 谢其玉一顿,并未回头,只是平静问道:“还有何事?” 闻师弟此言,裴临不知为何忽觉心中升起一股不忿,眉心一皱,不知怎地就将那句在心里憋了数日的话说出了口:“这段时间,你为何要躲着我?” 连他自己都不察,这句话被他说出来,听起来似乎带了几分委屈。 谢其玉不妨他这一问,心里错愕一瞬后复又激起一阵慌乱。 师兄他看出来了?其实谢其玉早已隐隐有预料到,自己刻意避开裴临的举动或许不明显,可裴临心细,总有一天会看出来。只是他实在不曾想到,师兄他竟会直接问出来。 谢其玉还是不敢回头。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滑动,他艰难地开口,虽努力稳住声音不发颤,却难免染上艰涩,“……你想多了,我没有躲着你。” 最后一个字方出口,余音尚未消,谢其玉却是心突突地跳,再在这儿呆不下去。也无暇去管裴临的反应,他抬脚匆匆欲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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