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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华听着,忽记起方才那虎妖所问,心中顿生不祥预感,莫非——她当即气得颤抖,死瞪着那虎妖,恨道:“要是文若烟出了事,我定不放过你!” 谢其玉闻言皱眉,手下微顿。 叱戎趁此时机,用右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谁知他还未来得及亮出东西,忽觉胸前一阵剧痛,哇一下喷出一大口血。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又一柄长剑穿透他胸膛,鲜血染红了那剑身上的七星纹样。 一人暗含冷意的声音在叱戎身后响起:“敢借裴仙君的名头作祟,你也不问问我这个真仙君同不同意!” 叱戎心下大惊,不敢去想此话背后之意,也不敢回头去看来人,只大张着嘴喘气。手上力道因极度的惊恐而一松,那物就这么滚落在地。 谢其玉看向裴临,对方会意,直接道:“毋需担忧,那阵已解,无百姓受伤。” 见谢其玉还盯着他,裴临默了默,无奈地补上一句:“我也无事,他不过是个道行才过百年的小妖,伤不到我。” 谢其玉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地上方才这虎妖掏出的东西。哪知他目光刚落到这东西上,当即皱起了眉。 “你从哪里得来的此物?”谢其玉登时厉声问叱戎。 叱戎紧闭着嘴不说话。 “我劝你赶快招来。你别是想着反正死到临头了,就打算把此物来历带到黄土里去。”裴临冷哼一声,“我这剑方才刺的时候可是找准了地方,这一剑下去,你一时半会儿可死不了。” “你可要想好了。倘若你执意隐瞒,让你开口的法子可有的是,只看你受不受得住了。”谢其玉冷冷补充道。 “我、我、我说。”叱戎吓得结巴,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此物是别的妖给我的。那妖、那妖实力深厚,给了我此物,又指点我来这榕县,就是前不久的事。” “那妖什么模样?又是在哪儿给你的这物?”谢其玉立即追问。 “模样我也不曾瞧清,至于地方,在、在漓州——”漓州二字刚出口,话音还未落,叱戎猛地瞪大双眼,张大口似欲呼救,却只发出“咿咿呀呀”的气息,转瞬间两眼一翻白失了气息,七窍流血地滑下去,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裴谢二人本想救他,还未来得及出手,这虎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谢其玉眸色凝重,如此一来,除了一个地名,就再没什么线索了。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物件,垂眸细细端详那物。 这物是个八角铜模样铃,只每个面的铃身上都刻着截然不同的符文。 裴临观谢其玉看得仔细,想了想,终将心中疑惑问出了口:“师弟,这物到底是何来历?” 闻言,谢其玉叹口气,细眉紧蹙,语气微沉:“这八角铜铃,名曰魂铃。这物原是我友人,也就是前几日我与你提及的那位的师门之物,他十分珍惜此物,从不曾离身。如今此物却出现在这里,我只怕……” 谢其玉未将心中猜测说出口,却也知道裴临明白他心中所意。 他又忧心叹道:“我那友人也是常年在外降妖除魔,如今竟丢了看家之物,看来这漓州是不得不去一趟了。” 话音落下,谢其玉将那铜铃收好,用眼神示意裴临。 裴临知他所意,开始查探那虎妖是否身上还有异样,若无,便着手掩埋此山洞内堆积的白骨。此处虽在榕山山深处,但难保不会有乡民无意间走进此地,被这小山似的白骨堆吓到。且白骨露天,得不到入土为安,这些白骨主人残留的魂魄也不得安宁,易积生怨念。 谢其玉则走到看傻了的桃华面前,见她嘴角流下鲜血,想了想,用法术变出了张干净帕子递给她。 桃华愣愣接过,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因痛得太厉害,竟将唇都咬破了。 谢其玉看着她,忽然开口:“我识得你,你是仙君庙附近的那棵桃树罢?” 桃华一怔,不知谢其玉所意,害怕他是想斩杀掉榕县的所有精怪,只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我。” 谢其玉点点头,又问她:“之前你在文家同文云晖说的那些,还有方才那虎妖问你的话,我们都听到了。我很好奇,你既是妖,又受制于那虎妖,为何还要护着文家母子,甚至甘愿违抗那虎妖的命令?” 听他如此问,桃华垂下眸去,沉默须臾才开口:“桃华,我的名字。” 她顿了顿,忽轻笑出声,双手无意间攥紧衣摆,又道:“这名字当然不是我自己取的,是十一岁的文若烟,她给我取的。” 像她们这类的树精,灵智生得早,想化形却困难。桃华难得的于修行一道上有天赋,早早就生了灵智,化成人形却用了整整一百年。一十七年前,她榕县 4,137字2023-12-11 谢其玉走至裴临身侧,见他眉眼凝滞,不禁蹙眉问道:“怎么了?可是有所妨碍?” “嗯?”裴临自思绪中回神,闻言轻摇头,“无事,我只是在想些事。” “何事?”谢其玉顺其视线也看向山壁旁那堆白骨,心下了然。 这堆白骨数量不少,其中大多都是飞鸟走兽的骨骸,也有三四具人的尸骨,交错堆叠在一处,垒成小山。细看去,有的甚至还挂着红艳艳的肉沫。 裴临单手掐诀施法,白骨陷进土坑,被移出的沉沉黄土又洒在白骨之上,哗啦啦落下去,草草做了坟墓。 无名无碑,唯有累累土包。 “师弟。”裴临突然出声唤道,他未回头,只仍凝视着逐渐被掩埋起的白骨堆。 “怎么?” “我在想,前脚我受伤失忆降于榕县,后脚榕县便起了这些祸端,这之间必然有所联系。”裴临声音沉沉,他停顿几瞬,忽轻笑一声,话中却并无笑意,“一个道行才过百年的虎妖懂什么阵法?想必是给了他宝物的大妖指点的,那阵法我看了,十分阴毒,寻常妖鬼必不可能知晓。能知晓的,也绝非等闲之辈。” 知晓如此阴毒的阵法,又能从他好友手中夺走魂铃的大妖,还特地指点虎妖来榕县作祟…… 无需细想,谢其玉也知道裴临之意。 此等实力,难道只是为了吸食榕县百姓的魂魄?必然是别有所图。而所图的,只怕是…… 谢其玉眉心一紧,忧切地望向师兄。 裴临这时也转过头来,他神情平淡,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只一双眼复杂地望着谢其玉,半晌才重重叹息一声:“师弟,此行必然凶险万分,是我对不住你。” 谢其玉先是猛然一怔,下一刹那只觉心中如翻江倒海,各种情绪混作一团,逼得他眼睫一颤,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裴临,目中隐含水光,开口时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你这是什么话?裴子慎,我虽不似你天资聪颖,不及而立便已位列仙班,可好歹也是修行过几百年的。什么对不住我?难道你就这么看我,觉得我修为浅薄、弱小至此吗?” “师弟,我不是这个意思……”骤然被师弟这样诘问,裴临错愕之余亦不知所措,他连忙解释,脸都急得泛了红,“我怎么会小看师弟呢?师弟的实力我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此事,那幕后之人必然是冲着我来的,我只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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