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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衔玉茫然看着那辆已经滚落悬崖的车,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手机那头没了声音。 时间突然被拉的很长很长,只是过去三秒而已,但却像半个世纪一样。 魏衔玉手一松,手机掉到地上,他张了张嘴,声带像被人撕掉了一样,无声地发出一个音节: “啊……” 紧接着,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魏衔玉疯了,他连滚带爬地往那边跑,中途也许因为路太滑摔倒摔伤了,也许是因为腿软实在站不住,几十米的路他到了最后几乎是爬过去的。 悬崖底下的车停在半山腰附近,已经撞得剧烈变形了。 不可能…… 怎么可能…… 魏衔玉恍惚地想翻过护栏跳下去时,保镖伸手抓住他。 魏衔玉没有力气去反击保镖了。 他惊恐发作,喘不动气,脸上爬满了眼泪,他抓着保镖的衣角,上气不接下气道: “救命……救命啊……”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魏衔玉的脸因为缺氧而渐渐开始发紫,保镖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惊慌道: “来人!医生呢!医生!” 医生姗姗来迟,跑的直喘粗气:“他惊恐发作喘不动气!你让开!” 医生推开保镖,上去伸手捂住魏衔玉的口鼻,开始调整他的呼吸。 魏衔玉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意识清楚的听见周围人的声音: “下面还有一个人!报警,抓紧报警!” “这么高跌下去,死透了吧?” “肯定的,这车都撞烂了。” “最近这几天下雪,又是在盘山公路上,应该慢点开车的。” 魏衔玉听着他们的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一直涌出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过度缺氧,他最后还是昏了过去。 “衔玉,衔玉?” 魏衔玉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 温暖的阳光照进苍白病房内,打在宁迢脸上,衬得他目光温柔。 “迢迢?” 是梦吗?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吧? 宁迢张开双臂,把他抱进怀里搂紧,轻声安慰他: “衔玉……别怕,我来了……” 魏衔玉好像死过一遍,此时此刻他再次看见宁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死死回抱住宁迢,心脏解冻复苏回暖。 他哽咽地喊宁迢: “迢迢……” “迢迢……” 反复确认着,一声声,一遍遍。 魏衔玉抱着他的身体,忽然有些埋怨地想: 为什么要叫迢迢? 我每次喊你名字,都感觉你离我好远好远。 泪海被填 好远,好远,可以触摸到的远。 魏衔玉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他把宁迢抱进怀里,宁迢填满他的怀抱,可魏衔玉还是感觉空虚。 掌下皮肉温热,宁迢有呼吸,宁迢的心脏在跳动,宁迢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正常运作。 明明他已经把宁迢抱在怀里,为什么还是感觉很空呢? 魏衔玉不自觉把宁迢抱紧。 他低下头,惊恐地发现宁迢变成了半透明的,魏衔玉不敢置信,他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想和宁迢说些什么。 宁迢只是笑,一句话也不说。 魏衔玉的幻觉被人抽丝剥茧,一点点将残酷的现实露出来,可他不愿意从茧里出来,他跪在床上,哭着哀求: “宁迢,你说句话啊……” 他想证实宁迢是真实的,宁迢还在自己身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噩梦而已。 但是宁迢不说话。 整个世界变成一场倾盆大雨,魏衔玉的泪水混在这场雨中,为即将到来的绝望溺毙添砖加瓦。 魏衔玉不甘心,他做着最后的挣扎,伸出手想用力把宁迢抱进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扑了个空。 咚,一声 他从床上跌下来,窗外艳阳高照,屋内死气沉沉。 魏衔玉愣怔怔地,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想,宁迢变成了一块冰,他抱紧宁迢不会把人捂热,会把人捂化。 宁迢化成他捧不起来的水,在灼灼烈日下,继续蒸发成他摸不到的汽。 汽熏红他的眼睛,于是魏衔玉再也抓不到宁迢了。 他只抓到自己的眼泪。 “少爷!” 保镖听见屋内声响,忙跑进来,把魏衔玉重新扶到床上。 魏衔玉看着窗外一片洁白发呆,眼神空洞,一句话也不说。 保镖们面面相觑,然后默契地准备去把魏靖允请过来。 文砚也在这听闻魏衔玉醒了,他心中一喜,直直站起身:“魏董……” 魏靖允也站起来,拍拍文砚肩膀: “我提前说好,你想待在他身边,可以,但是除此在外,其他的就不行了。 你也看见他为了那个叫宁迢的是怎样忤逆我,我不允许出现第二个和宁迢一样的男人。” 文砚慌张开始表忠心: “不会的,我不求什么,只要我能待在他身边就行。” 魏靖允没再说话,他迈开步伐,往病房里走。 文砚连忙跟上去。 有人走进来,魏衔玉也不想搭理,他垂着眼眸,整个人像灵魂已经抽离出去了一样。 文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好受,他试探道: “衔玉,你还好吗?” 魏衔玉沉默着。 文砚又说: “我带了点安神的补品,你要不要吃一点?” 魏衔玉迟钝地转动眼珠,他自动忽略文砚,看向魏靖允的位置: “宁迢,在哪?” 魏靖允心平气和道:“盘山公路雪天路滑,他那部车刹车失灵,又因为车速太快的原因,所以直接在拐角处翻了下去。 法医判定这是一起意外事故,他已经下葬了。” 魏衔玉固执摇头:“不可能,你骗我。” 魏靖允深深叹了口气: “人已经火化了,你要是求证,不怕扰他安宁的话,就去挖他坟。你要是不想,医院还有死亡证明,我可以给你去拿。” “衔玉,现在出人命了,我也不想再和你吵架,明天我给你办理出院手续,你不跟我说温络在哪,我自己找。” 魏衔玉没力气继续和他争执,他一言不发地合上眼,无声抗拒着所有人。 魏靖允知道他受了打击,一时半会消化不过来,他把人全带出去,给魏衔玉独处空间。 魏衔玉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他已经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 在安静的病房里,他收到宁迢死讯后,心情居然诡异的平静。 邱医生曾经说过,受到剧烈刺激的时候,身体会强制性开启保护机制。 魏衔玉蜷缩在床上,抓着自己脖颈上的鱼形项链,轻轻递到唇边亲了一下。 他维持这个姿势到天黑,然后再到天亮。 魏靖允递给他一部新手机:“那一部碎了,你先用这个吧。” 魏衔玉接过手机,平静地说:“那个手机也还给我,我拿去修,那里面还有我和他的照片。” 保镖把屏幕已经裂了的旧手机递给他,魏衔玉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进衣服里,然后慢慢走出病房。 他脸色憔悴,像生了场大病,扶着走廊的墙慢慢往外挪,别人想扶他,他也不理会。 魏衔玉缓步坐在车上,额头贴在冰凉窗户上,看到昨晚事故发生地时,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今天大教堂门旁鲜花堆积,又有人在举办婚礼。 魏衔玉喊停司机,从车上下来,他昨天摔倒好几次,走路有点慢,有点瘸。 司机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等他走远后他摇头发出叹息。 魏衔玉推开教堂大门,默默坐到他曾经和宁迢一起坐过的角落里。 听见新郎掷地有声地说我愿意时,魏衔玉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句话: “我愿意为永远担责,我愿意走进坟墓。” “我愿意,我爱你。” 魏衔玉不明所以地擦去脸上的眼泪,似是对脑子里的那几句话感到茫然。 不过还没等他细想,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声音不高不低,不过也引起旁边同样来观礼的游客的不满。 他接起电话,那边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声: “是魏先生对吗?” “是这样的,您在我店里订购的两枚戒指已经到店内了。您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取一下,或者您说个地址,我给您送过去也行。” 魏衔玉想起来了,去年的时候,他在珠宝店听导购说,店里有一对独一无二的戒指。 眼泪从眼睛里一滴滴往外流出,魏衔玉沙哑着嗓音,说:“我待会去拿。” 女生没有意识到他情绪不对,语气依然十分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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