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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衔玉顺势拉住他的手: “迢迢。” 宁迢对上他犹豫不决的眼睛,好像能猜出来他是想对自己说些什么,于是停下要走的脚步,转而坐在他身边。 “昨天晚上,是应酬,那个客户癖好特殊,话语权又大,这个项目就等着他点头了,所以我和林衔秋才会去阮迟店里作陪,除了我们三个之外,还有一堆人。 那个人凑过来的时候我很快就把他推开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魏衔玉忐忑不安地看着宁迢。 在他注视下,宁迢低低应了一声,然后说:“我和李却归五年前就认识,去垠沧的路上他确实帮过我很多,是朋友。 至于阿德,我一直把他当小孩看。” 魏衔玉听他说完后,凑到他眼前,眼巴巴看他: “那,我们现在和好了吗?” 宁迢和他对视几秒后,说:“嗯。” 魏衔玉继续靠近宁迢,然后轻轻碰了下他的唇。 魏衔玉是个悲观的人,但对待宁迢时却异常乐观,在消化完邱医生那番话后,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他想他们日子还长,只要他努力,宁迢一定会有一天对他敞开心扉,彻底爱上他。 他抱住宁迢,压下心头嫉妒,压下一切无意义的质问争吵怀疑。 他没有再问宁迢“你爱我吗”,他轻轻在宁迢耳边说: “我爱你。” 泪水干涸 青沪接连好几天都在下雨,潮湿雨滴黏在窗户上,霓虹灯光倒映在雨点中被搅成一团,钢铁丛林在雾气丛生中藏起来半遮不掩。 从八十楼往外看,这份景色尤为壮观,窗外灰色一片中拥挤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像赛博朋克类电影。 屋内没开主灯,灯光昏暗,魏衔玉和宁迢坐在落地窗前,挤在同一个晃来晃去的摇椅上。 宁迢百无聊赖地窝在他怀里玩手机,视线瞟到时间,上面显示五点半。他刚想起身去开灯时,忽然头顶上落下来一个吻。 宁迢一顿,抬头去看,发觉魏衔玉一直在盯着自己,眼睛灰矇黯淡,像窗外的雾。 他蹙眉,直起身体从他怀里钻出去:“怎么了?” 魏衔玉眼皮低垂,说: “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 自“和好”那天之后,他和宁迢之间的相处模式和往常一样,可魏衔玉变得患得患失,总是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最近气温逐渐回暖,魏衔玉又喜欢打扮的花枝招展,他讨厌冬天衣服,说太厚,会显得臃肿,于是天气一回暖,他便穿的单薄起来。 宁迢怀疑他是发烧了:“感冒了?你最近出门穿太少了。” 他抬手去摸魏衔玉的额头,探不出个所以然,又从他身上起来,去拿体温计。 魏衔玉怀里变空,温度骤然下降,他愣了愣,起身跟过去。 宁迢把体温计递给他: “量量。” 魏衔玉推走体温计:“没发烧。” 宁迢也不强迫他,顺势把体温计放回原处,然后把灯打开。 屋内瞬间明亮不少,魏衔玉的手机恰逢其时的响起,是文墨打过来的。 魏衔玉一顿,走进阳台接起电话:“怎么了?” 那边文墨声音沙哑的很,听上去异常疲惫: “我爸,昨天查出肝癌晚期了。” 魏衔玉愕然:“这……” 文墨打断他: “前几天我妈偷偷进他房间里,把遗嘱翻出来了,他想把名下五成财产转给那个私生子,还有公司12的股份。” 魏衔玉意外道:“没记错的话,你在文氏只有18的股份吧?” 文墨自嘲一笑:“对啊,他以后就是除我和我妈之外公司最大的股东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喃喃道: “我真是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那个私生子的亲妈也找上门了,她装可怜,在我爸住的那家医院里找了份护工的工作,整天病床前伺候他,哄得我爸眼泪汪汪的。” “衔玉,医生说我爸情况好的话还能撑几年,少的话……可能就明年的事了。 所以我妈说让你有空过来一趟,她带咱俩去紫清寺重新算个日子,我本来想推掉的……但她最近精神状态实在是不好,所以麻烦你了。” 魏衔玉听到这里,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看见宁迢还躺在沙发上后,他松了口气,说: “没事,日子你挑。文叔出了这么大事,柳姨又整天要看着那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她心情难免不好,尽量顺着她点,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文墨轻声道谢。 “对了,船票日子定下来了,在十二月二十二号。” 魏衔玉呼吸急促一瞬,很快又平静下来:“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等这场戏演完之后,有需要我帮忙的,你说就是。” 自家的事乌烟瘴气乱成一片,文墨对他为什么演这种戏已经失去了好奇心,她点了根烟,惆怅道: “我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魏衔玉挂断电话,望着窗外烟雨濛濛的景象发呆。 帮助母亲离开魏靖允这件事,总会让魏衔玉想到待在他身边的宁迢。 时至今日,他仍然在限制宁迢的自由,不准他和别人说话,不准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尽管魏衔玉已经在一步步后退,想给宁迢的自由让步。 可退一步,他就会深陷进无尽的惶恐情绪当中,身后已经是万丈悬崖,魏衔玉感觉他最大的忍让范围就在这里了,再往后退,就会跌的粉身碎骨。 可是他自己知道这远远不够,他越畅想着母亲自由的未来,就对囚禁宁迢这件事感到越痛苦纠结。 本质上,他和魏靖允没区别。 窗外的雾恍若凝成实质,它穿过窗户湿漉漉缠绕在魏衔玉身上,把他的脖子吊起,让他腾空挣扎,呼吸困难。 宁迢看向站在阳台上的人,手中锅铲翻动,把煎蛋翻了个面。 聊什么聊那么久?饭都要做好了。 宁迢一直有意无意地瞟他,直到关火,把饭菜盛出来时,他看见魏衔玉跪在了地上。 宁迢心中一沉,立马放下手中盘子跑到阳台。 “衔玉。” 魏衔玉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惊恐发作。 宁迢脑袋中闪过四个大字。 继医生也什么都不告诉他之后,宁迢只能自己偷摸去翻魏衔玉的药瓶子去查,然后了解到了对他而言很陌生的一个词。 他张开双臂抱住魏衔玉,手掌捂住他的口鼻,缓声道: “慢慢呼吸,不要急。” 魏衔玉抱紧他,濒死感像在密闭空间中装满了水,淹的他不能呼吸,他像抱紧救命的浮木,死死搂着宁迢的手。 “嘘……没事了,我在这,衔玉,别怕……” 宁迢手臂收紧,轻声安慰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衔玉呼吸逐渐趋于平缓,他默不作声靠在宁迢怀里。 窗外雨停,泪水干涸。 魏衔玉望着宁迢,悲哀地想明白: 他不可能和宁迢有一段正常健康的恋爱关系。 倘若某天宁迢不再爱他,想再次逃离他,他会和魏靖允做出一模一样,甚至更疯癫的事情。 月满则亏 紫清寺笼罩在烟雨当中,一派诗情画意,文墨妈不满地看了文墨一眼,嗔怪道: “衔玉拿着那么大一把伞,你不去和他站一块,非要和我凑在一起。” 文墨撇嘴,使劲往她身上蹭:“我就爱和你凑在一起。” 文墨妈拍了她脑袋一下,走进寺内,对魏衔玉和蔼道: “衔玉,今天下这么大雨,难得你还过来一趟来陪我们。” 魏衔玉收起伞,做出一份虚伪温柔姿态: “文墨最近不开心,我多过来陪陪她也是应该的。” 文墨妈感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取香。 她一转身,文墨和魏衔玉同时露出被恶心坏了的表情,文墨冲他做出呕吐表情。 魏衔玉保持风度,没有回她中指一类的动作。 文墨妈拿着点燃的香,递给文墨: “你和衔玉拜完之后,带他去后山,那边有个算姻缘的大师,很灵的,这可花了我不少功夫,不许敷衍他啊。” 文墨点点头。 魏衔玉也象征性跪下去拜了拜,不过他可没好心到替文墨他爹祈福,他想的是宁迢和他妈妈。 从地上起来时,他还伸出手,在文墨妈妈面前,拉了文墨一把。 文墨妈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们去吧,我吃个斋饭等你们。” 后山这边景色宜人,有一处碧绿湖泊,岸旁栽着柳树,枝条被微风拂过,千丝万缕的垂在湖面上。 魏衔玉和文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自私生子登堂入室之后,文墨把他和小三骂的狗血淋头,她的话题一直围绕着家里的那点破事,偶尔穿插几句自己喜欢的人如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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