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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医生敲响自己的门,望向坐在长椅上的人:“衔玉,进来吧。” 魏衔玉不容拒绝地把宁迢拉起来,开始哄他: “宝宝,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在继续说,你想打我骂我都行。 只是进去和他聊聊天而已,不用害怕。” 魏衔玉小心翼翼亲了他一口:“我在外面等你。” 都是同一个医院里,走两步路就到了,所以魏衔玉事先没有告诉邱医生具体情况,当他看见进来的人是宁迢时,邱医生颇感意外:“你?” 宁迢局促地坐下,莫名感到尴尬: “对,我,他非说我有病。” 邱医生拿起笔和本: “你们之间怎么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吵了一架,就是……” 宁迢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邱医生顿住笔尖,抬头看他,跳过喜不喜欢这个问题,直言道: “你认为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你是吗?” “衔玉他……除了精神上有些问题之外,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而且他们那个圈层,诱惑太多,你有这种担心也是正常的。” 宁迢沉默。 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邱医生观察着他,继续说: “一般来说,让一个人造成缺乏安全感的原因大部分就是被伤害过,比如童年创伤……” 宁迢面色一怔。 邱医生抓住这个瞬间,缓声道: “愿意和我聊一下你的家庭吗?” 宁迢有所顾虑,邱医生在太多人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他熟练道: “放心,我这人嘴很严,而且这里是私人医院,什么事情我都听说过。” 他特地强调“都听说过”这四个字。 …… 半小时后,宁迢简单说完自己情况,他喝了口邱医生递过来的水,犹豫道: “所以,衔玉那样强烈的情感,我不太明白,我更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我。” “因为没有被坚定选择过,所以当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之后,就不太敢去相信对吗?” 宁迢被说中,脸色微变,他不太想去接这个话题,含糊道: “我父母年轻时候也是爱的死去活来,但是后来不也就那样。” 父亲和外面女人鬼混时,母亲让他去把父亲带回来,带不回来的话,宁迢面对的就是刺耳尖叫声和一顿毒打。 花丛流连的爸,歇斯底里的妈,全家优待的弟弟,只有宁迢被打完,然后再被遗忘抛弃…… 邱医生撇嘴,心道这种环境长大,宁迢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至死不渝的爱情,一点都不奇怪。 和宁迢谈完,邱医生觉得,魏衔玉那么疯狂偏执的爱好像挺适合宁迢这种极端缺乏安全感的人。 怪不得能谈到一起去。 宁迢曾经在阮迟店里工作时,对所谓上层人士露出粗鄙低俗的嘴脸司空见惯,他们电话里哄着老婆孩子,手上不老实的摸小鸭子。 他自己有时候也很分裂,好像有两个小人在他脑子里打架,一个人问: 魏衔玉都要把心掏给他了,他还想要什么呢? 另一个问:他掏出来的那颗就是真的吗?他是只有一颗心吗?他腻了之后会再要回去吗? 邱医生说: “宁迢,衔玉和我也认识四年多了,我想告诉你,他是一个极端偏执的人,你可以去试着相信他的感情。 因为他是那撞了南墙之后,要么把墙撞开,要么撞的头破血流,把自己撞死也不会回头的人。 他认定的东西很难更改。” 邱医生开始在笔上刷刷刷写着什么,嘴里的话也没停下: “还有,不要试图自己攻击自己,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宁迢语塞,飘忽道: “我没有吧……” 邱医生一脸看破一切,宁迢不说话了。 过了会,宁迢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查魏衔玉的精神情况这件事,现在他的医生就坐在对面。 宁迢坐直身体,轻咳一声: “那个……你能透露一下他是什么情况吗?” 邱医生开口说:“分离性焦虑,简单来说就是离开你就不行。” 宁迢面上一红: “还有吗?” 邱医生摇头,把刚刚一直在写的东西递给他: “我只能说这一个,因为这个能促进你和他之间的感情,其他的属于患者隐私,不方便透露。” 宁迢接过单子,上面写的东西他看不懂,问道: “我要吃药吗?” “应该是有点神经衰弱,注意力不集中,睡觉也不怎么安稳。 你是不是喜欢干点能提高自己专注度的东西,比如…手工?” 宁迢点头:“对,你怎么知道。” 邱医生说:“因为我是医生。” “衔玉知道路,你让他拿着这单子带你去再挂个科看看。” “哦……” 宁迢攥着单子,走出诊室。 魏衔玉见他出来,慌乱擦去眼角泪水,站起身: “迢迢,他怎么说?” 宁迢把那个单子递给他: “他说我神经衰弱。” 我爱你 魏衔玉捏紧手中单子: “还有呢?” 还有缺乏安全感,配得感太低,自卑,对内攻击…… 宁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转移话题:“他让你带我去再挂个号看看。” 魏衔玉握住他的手: “迢迢,我觉得我们需要沟通。” 宁迢垂着脑袋,视线停在他他手里单子上面,轻声道: “先去挂号吧。” 魏衔玉愣愣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想到从前还没有正式和宁迢见面时,他只是在暗处看见这样一个背影就能开心好几天。 可是现在看见宁迢的背影,他会感到恐慌害怕。 魏衔玉忽然意识到,他要想要的越来越多了。 宁迢没说爱他的时候,他想宁迢爱他就好了,宁迢开始喜欢他的时候,他又在想,如果他更爱自己就好了,最好像自己爱他那样。 他像无底洞,填不满,不知足。 魏衔玉去追那个背影,小心翼翼地观察宁迢神色: “你还生气吗?” “你要是生气的话,可以打我,骂我,你不要自己憋着……” 宁迢脚步放慢,视线落在魏衔玉泛着红的脸上,刚才他属实被魏衔玉的话气到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你要不要买点消肿药膏?” 魏衔玉这才想起自己的脸,他心中一惊,揉揉自己的脸,小声说:“下次不要打脸,万一再毁容了……” 宁迢回想起昨晚做任务的时候他被抽的很爽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魏衔玉觉得他们之间太需要沟通了,于是宁迢前脚刚走进诊室,他后脚就给邱医生发消息。 魏衔玉:“和我聊聊他的具体情况。” 邱医生:“患者隐私不可以随意泄露。” 魏衔玉: 转账:200000 正在输入中…… 差不多过了三四分钟,邱医生那边打来一段话: “缺乏安全感,内耗,自卑,配得感太低,他不理解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爱上他,他觉得自己很糟糕。 因为父亲弟弟是因赌博而死亡,所以他厌恶赌博,可为了还债,他又阴差阳错找到一份这样的工作,只能忍着恶心干,然后开始自我厌恶。 在他之前的人生中他没有被人认可喜欢过,童年被抛弃后产生创伤性应激。因此他觉得你离开他是迟早的事,他不信这世界上有矢志不渝的爱。” “有空带他来看看,我怀疑他有抑郁倾向。” 魏衔玉看着手机上的这段文字,他攥紧手机,心跳失衡般加速,看到“自我厌恶”和“抑郁倾向”时,魏衔玉一时间喘不上来气。 “可能我也是个变态,看到你小心翼翼把我曾经扔掉的,用旧的东西全部收藏起来,我竟然尝到了被珍视的感觉。” 脑海中回荡起宁迢这句话,魏衔玉开始回忆他的表情,不磕绊的语句,还有眼泪。 那天宁迢精湛的演技里,是掺杂了几分真心呢? 这句话是真的吗? 魏衔玉捂住自己的脸,眼眶酸涩,又想哭。 他自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宁迢,了解他的家庭人际工作,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过往的一切一切…… 可邱医生这番话,打破了魏衔玉的一直以来,对爱宁迢这件事的“游刃有余”。 黄昏澎湃如定格住的海浪,在天边染上一半红,粉紫云霞交织烂漫,如梦似幻。 魏衔玉回家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到家时,宁迢终于忍不住找话题跟他聊天: “你脸上要不要涂点药?” 其实红肿已经消下去了,魏衔玉说:“冰敷一下就行。” 宁迢起身去冰箱拿冰袋,包着毛巾把冰袋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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