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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笑眯眯:“汉乐府《江南》,莲花。” 桃花离手,再次轮转。 “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陶渊明的《饮酒》,菊花,不错。” 这一次,桃花传至重明的手中,他巍然不动:“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萧瑀重新起势,重明却捏着桃花花枝不往下传,其余孩子们纷纷愣神,左看右看,不明所以。 难不成他还要继续? 青雀拍着手哈哈笑。 伴着这阵欢声笑语,重明抢在萧瑀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前,猛地把桃花塞进青雀的手心。 青雀:“?”笑声戛然而止。 阿音:“!!”睁大眼睛仔细瞧。 李世民虚握拳遮掩在嘴边,忍住快要溢出来的笑。 殿内。 其他孩子微愕,旋即大声起哄,“是魏王,魏王!” 青雀面颊倏然涨红,“哥哥,你使计!这不算!” 重明悠然向后靠去,哼道:“先生可不曾说不能如此,”说罢,他端起笑眯眯的神态,“青雀,不要耍赖。” 青雀向诸位先生求助,果然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看见,房玄龄还默默朝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青雀急得一个头两个大。 着实没办法,只好开始回忆自己学过的诗句有什么是跟花有关的。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越着急越想不出来,他想了好半晌,愣是脖子都憋红了,面色却还是愣愣的。 萧瑀提醒,“魏王殿下,时辰可要到了。” 这话惊得青雀一个激灵,竟脱口而出:“花枝传我手,满殿小孩瞅,急得直挠头,飞花令里凑!” 殿内倏然静止了。 “这是哪首诗?”有个年纪小的挠头疑问。 这好像是魏王殿下现编的? 殿外。 阿音倍感意外,手肘撞撞李世民的腰,压低了声音道:“居然还挺押韵。” 李世民深深望了一眼殿内,牵着阿音的手走开,“青雀的确有些文采,字不仅写得好,还会赏。” 最要紧的是,他能脱口成诗。 虽然这诗实在算不得正经,倒似急匆匆的打油诗多些,可他今年才不到八岁。 李世民八岁时,不是跟着李渊到处跑,便是整日在外面疯玩,都不怎么读书呢。 这么想着,阿音还有些小小的开心,“应当都是随了我。”她超小声说悄悄话。 “夸孩子呢,怎么还夸上自己了。” “笑什么,我八岁也会作诗。”她理直气壮,反问道:“你八岁呢?” “……”李世民咧开的嘴被迫收回,“咱们换个事儿说吧。” 阿音非要听,他只好如实招来。 他八岁,招猫逗狗,举着弓箭到处跑,打遍天下无敌手,“可能欺负过太多人,九岁患了眼疾。”说起这个,他的语气显而易见地郁闷。 后来,也得过时疾。 李渊为此频频到寺庙中为这个儿子祈疾。 怎么自己说自己是报应?这人说话真真是毫不讲究。 阿音一阵无言,只道:“我幼时听哥哥说了,他说李家二郎的眼睛忽然看不见了。” “后来是怎么好的呢?” 李世民道:“仿佛是用特殊的药汁子敷眼,又时常喝汤药,慢慢便好了。” 后来他的视力便极佳,否则也不能精于骑射,眼睛不好,如何瞄准? 李渊为此,曾真挚忧切地刻下祈福碑。 两人说着话,阿音忽然脚步不稳差点摔了。 所幸李世民一直看着她,忙伸手扶了下,“这是怎么了?踩到裙子了?” “裙子又没有那样长。”阿音撩开裙摆向下看。 不知看到了什么,李世民忽然‘嗯?’了声,提起她繁复宫裙的细纱,让她挪开些。 几个宫人纷纷围上来,“陛下。” “此处的泥土缘何如此松润,皇后稍踩便陷了进去?” “这……”他们说不出所以然来。 阿音也蹲下身仔细看,入目的泥土湿润,“这是被谁浇过吗?” “看着不像。” “取棍子来。” 这里哪有棍子? 一个宫人左右来回找,干脆折了一节树枝,马不停蹄奔来小心翼翼递给李世民,“陛下。” 李世民拿棍子扎进土壤里探,随着他的力道,更多的湿润瞬间向外涌出来—— 阿音惊讶,“这是……泉眼?!”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中秋节快乐呀!今天出门啦,字数少一些!给大家发个红包! 李世民也愣住了,旋即大喜,立即命人过来探查详情。 阿音被春儿搀扶到一旁坐下重新换鞋子——先前那双踩在湿润的泥土上沾上了污迹,不能示人。 不多时工匠奉命赶来,修缮九成宫的匠士也被传召了过来。 一通检查,得知溢出的竟然是天然泉水。 取来品鉴,入口微甘,与寻常的水全然不同。 “这是祥瑞之兆!” “陛下与皇后一同发现了祥瑞之泉!” 阿音:“……” 不得不说,这吹嘘确实有些夸大其词了。 架不住眼前的这位皇帝喜欢这说辞,大手一挥,便命魏征为此事撰文,另行刻碑纪念。 他还要给这处泉水取个名字,琢磨了会儿,说:“就叫醴泉。” “醴为甜酒,形容泉水甘美恰如其分。”阿音更在意的不是撰文,她笑眯眯伏在李世民的臂弯旁,“把这儿圈起来,开采出来的泉水用来烹茶,想来别有一番滋味。” 李世民:“有理,让他们煮来尝一尝。” 当日午后,魏征便饮上了甘泉茶。 阿音简单品鉴了一番甘泉茶,的确回甘无穷,不过她喝茶一般会放特别多的料,不大喜欢如此简单的口味。 有人喜欢咸口的,她则爱甜口多一些,喜欢炒些鲜奶放进去,最近要到夏季,放薄荷多些,入口茶涩混着奶香,清清凉凉,令人回味无穷。 像魏征这些文人喜欢清饮多一些,顶多加少量的盐。 她悄摸摸喝了一口自己奶香味十足的薄荷茶,一本正经搁下茶盏,支棱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等魏征走后,阿音依偎过去,满眼好奇,“你让魏征赞醴泉,他恐怕不会只赞醴泉吧?” “还要赞祥瑞。”李世民也不在意,“顶多写几句谏言,他还能说什么,我最近又没有犯错。” “……” “二郎。” “嗯?”他掀开她的茶盖瞧了瞧,问今日喝的这是什么,端起来品尝一二。 还没喝到嘴巴里,脸被她捧起来揉了揉。 “干什么?”他问。 “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特别可爱。”阿音爱不释手地捏捏。 他浑然不觉得这个词有什么不好,爱怜地抚过她的面颊,“你也可爱。” 阿音顺着他的倾身而至,抬起脸与他吻在一起,亲热地依偎在他臂膀内,“这是薄荷茶,你喝。” 李世民扬起眉梢,“我说怎么亲到一股凉意。” “……你真讨厌。” “我又讨厌了,方才不是还夸我?” 阿音才不理他,端起茶盏要他尝尝薄荷茶。 他品了一口,很是感慨,好喝归好喝,妻子鲜少喝料子这么少的茶了。 去岁冬天,她的茶盏打开,跟粥似的,得拿勺子喝。 什么好吃、怎么好吃,她就吃什么,在这些方面她没有太讲究,不过有些文人认为这种喝法是‘沟渠间弃水耳’,尤其是往茶里搁奶,简直不能理解。 品茗品的就是清苦与回甘,因而文人们用清茶多一些,可民间和边疆仍然数年如一日地流行加料喝法。 有时候,李世民也觉得这些文人瞎讲究,面上却不好置喙人家的喜好。 三日后,魏征带着已经撰写好的碑文入了九成宫。 碑文名为《九成宫醴泉铭》。 看到第一句,阿音就差点没忍住。 ——秘书监检校侍中钜鹿郡公臣魏征奉敕撰 上来就是:这是陛下命令我写的。 然后把自己的名号写的特别长,每一个官职、爵位都给写了上去。 某种程度上来说,李世民和魏征还真是一个锅配一个盖,连心眼子都半斤八两。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 他没说,阿音懂。 他是想让魏征表现的是他主动要夸赞醴泉、夸赞皇帝的。 阿音就当没看见他的沉默,顺着往下读:“维贞观七年孟夏之月,皇帝避暑乎九成之宫……” 魏征先写九成宫的来历,道明九成宫是隋朝的仁寿宫,夸赞宫殿壮丽,且批评隋朝穷泰极奢,表扬了一番李世民只修缮旧宫,去奢从简,不劳民伤财。 随后赞李世民少时征战天下,即位后以文德怀远,四方来朝,却并未因此自得,反而忧劳国事、爱惜民力,甚至不肯建新的离宫,只修缮前朝的避暑行宫作为己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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