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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他,醉意让我开始委屈巴巴地告状:“五条老师,日下部老师不让我亲他,还把我摔地上。” 五条悟没说话,他周身的压迫感让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我立刻小声辩解是生日福利。 “原来如此。”五条悟点头,“老师今天才知道高专还有这种福利制度。” 日下部冷冷道:“少阴阳怪气。” “我哪有?” “你脸上全是。” “欸,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五条悟仍然笑眯眯的,“我只是很惊讶,日下部平时看起来那么正经,结果生日晚上和女学生在房间里喝酒抽烟,还弄成这样。” “是她自己带来的。” “你也喝了吧?” 日下部沉默。 五条悟拖长声音:“哦——” “闭嘴。” 我看着他俩一来一回,觉得有趣得很,松开门框想要站直,但踉跄了一下,五条悟立刻伸手扶住我。 我很自然地搂住五条悟的手臂,脑袋也靠过去,盯着他的漂亮脸蛋仔细端详起来,试图找到日下部所说的阴阳怪气痕迹。 “盯着老师干什么?”五条悟低头看我,顺手替我把滑下去的外套拉好,又把我的头发从脸边拨开。 我也礼尚往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五条老师,你脸上有什么?” “有帅气。” “确实。”我深以为然地点头赞同。 五条悟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一点,目睹这一切的日下部心情明显更差。 “醉鬼同学又喝了多少。”五条悟问我。 我心虚:“不多不多。” 日下部在旁边冷笑:“快一瓶半。”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淡了点,我立刻解释:“瓶子比较小。” “普通容量。”日下部揭穿我。 五条悟叹了口气,我觉得他应该是生气了,便伸手去抓他的袖子:“五条老师,你不要生气。” “老师没有生气哦。” “骗人。”我撇嘴,“你每次骗人都笑得很假。” 五条悟没理我,转头对日下部道:“我把她送回房间。” 说完没等日下部回答,他便扶着我的手臂往前走,抓着我的力度不重,却完全不给我乱跑的空间。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回过头,日下部还站在门口。 目光相撞,日下部皱了皱眉,脸上的怒气早已泄掉,只剩下很深的疲惫。 我冲他挥手:“日下部老师,生日快乐。”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回去睡觉。” 门关上了。 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半晌,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舍不得?” 我抬头看他,他嘴角还带着笑,眼睛被墨镜挡住,看不清。 “有一点。”我说。 五条悟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我跟着五条悟朝我宿舍方向走,夜里的高专很安静,刚才在日下部房间里被酒精和体温撑起的兴奋正在退潮,剩下的东西开始显形。 羞耻,委屈,还有更多说不清的饥饿。 我抓着五条悟的袖子:“我是不是很糟糕?我好像总是在给你们添麻烦。” 五条悟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日下部老师不想那样,也知道我不该那样做,但我就是……忍不住。”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很想被抱住亲一下。” 五条悟低头看了我好一会儿,接着伸手摘掉了墨镜,那双蓝眼睛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 我很少有机会直视五条悟的眼睛,漂亮得太不真实,看久了会被吸进去,最后连自己原本想说什么都忘掉。 “谁亲都可以吗?”他问。 我愣住。 五条悟的声音几乎称得上温柔:“日下部可以,金次和绮罗罗可以,杰也可以,老师也可以,只要那时候刚好在你身边,只要刚好愿意接住你,就可以吗?” 我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因为答案太难以启齿——我喜欢他们,每一个都喜欢。 犹豫片刻,我还是低声承认:“对,因为我喜欢你们。” 五条悟发出很轻的叹息,伸出指尖轻轻弹了下我的额头:“你这样很狡猾,每次都说真话,让人生气都很难。” “五条老师,那你生气了吗?” “还是有一点哦。” “对不起。” “你明天该对日下部说。” “我会说的。”我小声道。 在我被五条悟拎回宿舍倒头就睡后,另一边的日下部笃也经历了一场极其严峻的人生滑坡。 他梦见了我。 梦里的日下部依然在自己房间,灯光很暗,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把烟味吹得很散,桌上有没吃完的黑巧克力蛋糕,蜡烛倒在旁边,酒杯里还剩一点琥珀色液体。 而我坐在他身上,软绵绵地压着他试图亲他。 一切都和今晚发生的事一样。 不同的是,梦里的日下部没有偏头躲开,也没有捂住我的嘴冷着脸说到此为止。 这就是梦最卑鄙的地方。 它会把人白天死死按住的念头全部放出来,再假装一切都顺理成章。 梦里的日下部扣住我的腰,他没有推开我,而是很重地回吻起我,让我原本甜腻腻的笑声慢慢乱掉。 我开始在他耳边说各种混账话,他把我从身上翻下去按进床褥里,我的手腕也被他扣在枕边。 日下部俯身压下来,呼吸很沉,眼神和平时完全不同。 一番纠缠后,我在他身下发抖,眼泪乱七八糟挂在脸上,却还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硬是凑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喜欢。 “喜欢你,日下部老师,好喜欢你。” 梦里的日下部笃也相信了。 日下部醒来时,天还没亮。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灰蓝色的光,桌上还有没收拾完的蛋糕盒,酒瓶和烟灰缸,昨晚的荒唐痕迹全都留在房间里,宛如一群残忍的证人。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裤,沉默了更久。 日下部的成年男性尊严在凌晨五点遭遇毁灭性打击。 他起床换了床单、睡衣,洗了澡,坐到窗边一口气抽了半包烟。 烟雾在清晨的房间里一点点漫开,日下部手里夹着烟坐在椅子上,头发还没完全干,脸色阴沉得要命。 在那一刻,日下部终于不得不承认,事情有点完蛋。 我醒来时,宿醉正在我的头骨里施工,昨晚的记忆像一群排队跳楼的犯人,挨个从脑子里掉下来。 我躺在床上,双手盖住脸,悲怆于人类为什么要有记忆。 人类如果能把所有醉酒行为在睡眠期间自动格式化,世界上至少可以减少百分之八十的痛苦。 我在床上挣扎了十分钟,最终凭借残存的道德感爬起来洗漱,毕竟我今天必须得和日下部道歉。 我到教师办公室时,五条悟已经在了,这不意外,他总能精准出现在最适合看热闹的位置。 日下部坐在桌后看文件,我走进来时他压根没抬眼看我。 完了,他看上去还在生气。 五条悟倒是笑眯眯地朝我招手:“早啊。”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日下部面前九十度鞠躬:“日下部老师,对不起!” 日下部翻文件的手停住,五条悟笑意明显加深,我继续保持鞠躬姿势,语气无比正式:“昨天晚上我在醉酒后严重缺乏边界感,对您造成困扰,我对此深刻反省。” 日下部没有说话,这让我心里更慌——他为什么不说话?他平时这时候应该已经开始骂我了,不骂人说明问题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 我鞠躬鞠得更深,心情极其沉重:“如果您还是觉得生气,我可以接受任何处罚,写检讨,禁酒,禁足,额外训练,打扫训练场,什么都可以。” 日下部仍然保持沉默,我抬头悄悄看他,视线刚一撞上他便立刻移开视线。 我心里更凉——他连看都不想看我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生气,这属于关系破裂前兆。 我一咬牙,双膝颤抖准备进入土下座预备动作。 日下部像预判到什么,立刻开口:“站好。” 我僵住,保持在半跪不跪的尴尬状态。 “别做多余的事。” “好的。”我迅速站直。 “昨天的事……”他停顿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更差,“到此为止。” 我紧张地看他:“那您原谅我了吗?” 他盯着文件,打定主意不看我:“嗯。” “真的吗?可您为什么不看我?”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五条悟率先笑出声,日下部的手指攥紧文件边缘。 我在这时才察觉,日下部耳根有一点红,这让我顿时精神起来,刚要说点怪话,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一个金发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浅色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处多余的褶皱,看起来像刚结束一场并购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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